怀里抱着一只软乎乎的幼龙,夕不知不觉也一起睡了过去。
不过幸好,萝卜青菜还是记得时间的,在她睡得正香的时候把她叫醒了。
“真是…不合时宜……”
缓过神的夕松开睡的沉沉的白昼,起身去画里找人帮她煎药。
“阿……阿玺……醒醒,喝完药再睡。”
“唔……先生……”
听到呼唤,白昼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捧着那碗闻着就苦兮兮的汤药喝了一口,随即整个人便清醒过来。
“唔……”
药很苦,但白昼还是一口气将它喝的干干净净。
“呼……”
将空掉的碗放在一旁,白昼看向四周。车里没有带钟表,也没有计时的沙漏,对于时间的感知都变得迟钝了。
“先生,几时了?”
“午时过一刻……大概。”
夕不是很清楚具体时间,自己回答的不清不楚也让她有些不满意。
“先生,您饿了吗?要吃些什么?”
“还不饿。你呢。想吃些什么?”
“唔……我也不怎么饿。”
刚喝完一大碗汤药,肚子饱饱,再让他吃些什么也没地方去存。
“那……再睡一会?”
夕将空碗拿起,眉目低垂,声音柔缓。
“还有半日才会到最近的镇子,你身子还没好,需要多休息。”
“嗯……麻烦先生了。”
“知道就好。”
将碗收起,夕的目光再次移回到白昼身上。
“先生。”
白昼突然的呼唤让夕一惊。
“何事?”
“先生照顾了我这么久,您也休息休息吧。”
说着,他向一旁挪了挪身子,带着笑期待的看着夕。
随后,他笑得更开心了。
“……”
夕看着对面的幼龙青色的眸子,理智还没反应过来。
“先…生…”
白昼的脸慢慢靠近,夕想要后退,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后退,一时拿不定主意便僵在了那里。
“先生,您刚才叫我什么?”
小鬼的面庞近在眼前,夕能嗅到他身上的清香。
“怎……怎么了?”
夕也觉得自己不该一时冲动唤了他的小名,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也不是很亲。
不过……
夕有些不开心。
明明写字的那家伙都能这么唤他,凭什么她唤不得!
“先生。”
白昼的呼唤将夕从胡思乱想中拽了出来。
“我想再听一次。可以吗?”
“……”
原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夕松了口气,却又猛的紧张起来。
他刚才说……让自己再,再叫一次吗?
该怎么做?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和态度?
夕思来想去,总觉得不管用什么语气都不合适。
想拒绝,但看到他的眼睛以后就说不出那些拒绝的话。
“唔……阿……阿玺。”
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恍惚间,她只记得那双青色的眸子里似乎升起了光。
“先生!”
唔!
被抱住了……该怎么办啊!
“先生,您以后可以就这样叫我吗?”
耳朵上被热气吹拂的感觉,令夕感到有些奇怪。
酥酥麻麻的,却并不讨厌。
“嗯……”
应下来之后,反而被抱的更紧了。
尾巴,又擅自缠过去了。
“好了,快些去睡。”
再这样下去,夕觉得他只会越来越精神,根本没办法得到充分的休息。
“嗯。先生,您也休息。”
“……”
真是的……就算做出了那种足以称为伟大的事迹,本质也还是个孩子啊。
不再多想,夕轻轻揽着他,随之闭眼休息。
■
夕的身上总是萦绕着一股清淡的墨香,很好闻,白昼很喜欢这个气味,这会让他感到安心。
“先生。”
白昼有些舍不得叫醒还处在睡梦中的夕。
但他不得不把她唤醒。
因为……汤药里水分太多,他有些兜不住了。
“怎么了?”
夕的五感很敏锐,白昼的呼唤让这份敏锐更上一层。
醒来后看到稍带不适的白昼,夕的眉头顿时皱在一起。
是她抱的太紧了让他不舒服了?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
“先生,我想去……去小解。”
“……”
夕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走吧。”
天殛之后,没有脱离永宁道之前是看不到晴天的,外出的话斗笠蓑衣和伞要时刻准备。
话是这么说,夕也是这么做的。
但……
看了眼举着伞同他一起下来的夕,白昼有些懵。
“先生,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夕拒绝的很果断,要跟着去的心也很坚定。
现在天黑快黑了还没到镇子上,估摸着今晚就要夜宿荒野。
半黑天的时候,经历过天灾洗礼的野外可不安全,稍有不慎就会受伤。再加上久旱逢甘霖,野外的野兽兴奋得很,指不定就在哪猫着,她更不能由白昼一人出去。
“要不……先生,让小自在和我去。”
白昼实在没法在夕的注视中去嘘嘘。
那太令人害臊了!
“……”
“也好。”
夕后知后觉想到了两人的不同,也大概明白白昼在纠结什么。有小自在出了事她也能及时处理掉。
“我很快就回来,先生。”
白昼拖着小自在的爪子跳下车向前面跑了几步。
“嘎?”
“嘎。”
“呼,舒服了。麻烦你了,小自在。”
“先生,让您久等了。”
“外面湿冷,进去。”
夕将白昼送进车厢,自己站在外面打量着什么。
“先生,您不进来吗?”
白昼探出头问到。
“马上……找到了。”
夕拍了拍两只阿咬,随后回到车上。
“先生,您刚才在做什么?”
白昼很好奇。
“在找今晚住的地方。”
找个合适的地方画房子。
夕找到的地方不远,这附近都是平原,在哪画房子都差不多。
“喔!先生好棒!”
再次见到夕那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白昼还是赞叹不已。
“一般。”
稍显得意的夕翘着尾巴将车收起,待白昼进屋后才跟着进去。
“先生,我来准备晚饭吧。”
“……做些简单的就好。”
夕本来想说不用的,但又想到自己还要去找人煎药,吃食只能由白昼准备,便改了口。
“嗯。”
虽然白昼是这么应下的,但等夕回来看到桌子上的四菜一汤后,还是有些微恼。
“不是说要做的简单点么。”
“哎嘿,先生,只是几个小菜而已,您照顾我一路了,我为您多准备一些饭菜怎么了!”
看着义正辞严的白昼,无法反驳的夕只得抬手敲了下他以示惩戒。
虽然白昼不听话让夕敲了他一下,但饭还是得吃的。
“先生,微雨天,您要小酌一杯吗?”
“……”
夕有些意动,但没完全意动。
“只是小酌一杯,我会照顾好自己还有您的。
“好嘞!”
外面是雨水击打在地面和窗子上的沙沙声。
屋子里燃着柴,暖暖的火照亮了四周。
白昼端着碗不停的为她夹着菜,偶尔大口大口的吃下一口饭。
夕端起摆在手旁的酒杯,心里是从没有过的安宁和轻松。
一杯酒下肚,身未醉,心已醉。
眼前之景……
呵~!
胜却人间无数。
酒足饭饱,良人相伴。
“记得喝药。”
哪怕微醺,夕也没忘记提醒白昼喝药。
“嗯。您稍等,我去为您准备水。洗漱完您再睡。”
“嗯……”
微醺的感觉很舒服,夕不想太快清醒过来。
就在迷糊之间,夕由着白昼为她洗jiojio和擦脸刷牙。
待自己喝过药洗漱完毕,看着自己走之前怎么样洗完漱该怎么样的夕,白昼连忙跑过去将她的身子摆正。
“先生,要盖好被子才行。”
望着想要打地铺的白昼,夕一脚蹬开刚盖好的被子,抬手就揪住了他的小尾巴。
“过来,休息。”
“唉?”
“没听到么!过来!休息!”
白昼被拉到了榻上去,紧贴着夕被盖上了被子。
“唔……先生,鞋子……”
醉酒是个好借口,以往不会做不敢做的事,醉酒以后都有胆子去做。
夕不知道做完了刚才的事明天起来后该怎么解释。
她是炎国最厉害的大画家,哪怕是对真龙也会有一些特权,任性一些也是自然的。
“睡吧……睡吧……明天……大概就到镇子……”
抱紧怀里的幼龙,任性了的大画家美美的闭上眼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