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雨还在下嘞。您说今天河里的鳞兽会不会变多啊。”
“先生,您要吃些什么?白粥榨菜吗?会不会太清淡了些?”
“先生,我们今日要去哪里?”
“先生……”
“先生……”
“先生……”
耳边的声音犹如见到父母归巢的羽兽一般兴奋且喧扰。
“河水才汇聚不久,鳞兽还未回游,河中现在是没鳞兽的。”
“大鱼大肉也就那样,反而不如白粥榨菜有滋味。”
“今日,你不想去吴越了?”
这些问题夕一一回应,甚至最后还难得的揶揄了白昼一下。
“唉,怎么会。不过先生想去哪我就跟先生去哪。”
夕偏过头,不去和满眼热切的白昼对视。
“那还不快去准备,萝卜青菜等你很久了。”
“喔!”
望着兴冲冲拿着装有阿咬和车辆的画跑出客舍的白昼,夕显得十分惬意。
饮尽杯中温水,再次抬头时,夕的表情重归平静。
“你来做什么?”
“唉,十一啊十一,好歹我也是透露了重要情报给你的唉。”
妙笔坐在她对面,随后取出一张纸递给她。
“这是什么?”
夕接过来看了眼,上面写着一堆药材。
“这是阿玺的药啊你个笨蛋。”
“你大发神威,威风凛凛的现身把阿玺拐走了,让他开心的不得了。我们还得帮你处理后事。你知道那条老龙的脸色有多难看吗?大姐为了应付他又平白多了一甲子的工时。”
妙笔自顾自倒了杯茶,又道:
“这药你记得监督他按时喝,一日三顿,今天早上的已经喝过了,中午的和晚上别忘。”
“还有,忌辛辣,糖可以少吃,但只能在服药一个时辰后才能吃。”
妙笔似乎也觉得自己太过絮叨,又取出一张纸丢给夕。
夕接住着眼扫过,上面写的字比药方上的还多,密密麻麻的标明了各种注意事项。
“好麻烦……”
“你还知道麻烦。”
妙笔嫌弃的看着她。
“我指的是让你送过来真是麻烦。我当然知道这些事情该注意。”
“得,你知道我就不多说了。喏,五天的分量,别缺斤少两,也别煮的太多失了药性。喝完这五副,再喝五副就可以停药了。药会有人送去吴越的,记得到了勾吴让阿玺去拿药。”
“走了。”
将几包装好的药材放在桌子上,妙笔起身离去。
待妙笔离去,夕沉默片刻,将桌上的药材收起,也离开了房间。
“先生!”
出了客舍大门,白昼正坐在车上向她招手。
“走吧,去吴越。”
■
微雨清风,悠哉惬意。
阿咬们似乎很喜欢这种有着细雨加凉风的天气,一直保持着活力满满的状态畅意奔跑。
不过……
看了眼依旧满是阴云的天空,夕皱了皱眉。
虽然有雨水滋润土地是好事,但对于创伤初愈的人来说,这种天气可算不得好。
“先生?”
尾巴被揪了一下,让白昼疑惑的回过头。
“过来。”
夕瞪着眼将他拉到身前。
白昼没有戴斗笠,雨水已经将他的头发染湿,额前还有点点水痕留在上面。
一直在淋雨,这小鬼是傻了吗。
“唔,先生,怎么了?是萝卜青菜跑的太快了吗?”
莫名被敲了一下,白昼捂着额头,若有所思。
“是你。”
见白昼又忽视自己开始想别的事,夕微恼着又敲了他一下。
“你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你忘记了么。”
“雨天风冷气湿,不批蓑衣不戴斗笠就在那淋雨挨浇,你这……哼。”
恨恨地戳了下白昼的额头,夕抬起笔为简陋的车加上车厢,又将车内的雨水尽数收入画中,把车厢里变得干燥温暖后才满意的收起笔。
“不用去管它们,它们会找到下一个镇子。”
拍了拍身边的席子,夕看向白昼。
“在此期间,你就给我在这里老老实实休息。”
“先生……”
虽是被半强迫躺在画师身边的,但少年却笑的格外灿烂。
夕被笑的心乱,便抬手去拍他。
“唔!先生别打,我这就睡。”
见白昼确实的闭上了眼睛,夕才放过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守着他。
阿咬们玩够了,车速也慢了下来,毕竟是雨天,要是跑的太快脚底一打滑翻车了,摔到了主人不要紧,顶多就是被揪着尾巴吊起来痛揍一顿。
车慢悠悠地走着。
自登天殛之后白昼的体力一直没恢复过来,之后又经历了感情上的大落大起,导致他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怎么休息也缓不过劲。
现在难得有了这么悠闲的时刻,靠着信任的人,白昼的心神都不由得放松下来。浑身舒畅之下,很快就沉入梦中。
夕坐在他身边拿着那两张纸在心里默默记着。
药材妙笔顺带送了五副过来,不用她再去买。
唯一有些难的事就是这些注意事项,夕不是很有把握能条条都不忘记。
将纸收好,被这些条例弄得心烦的夕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白昼的脸。
“若是嘴馋偷吃了不该吃的,哼。”
没有说惩罚,夕触着白昼面颊的手指缓缓移到了他嘴边。
“要你好看。”
稍稍用力点了下他的嘴唇,夕便打算收回手继续背那些扰人烦的条例。
“Σ(゚∀゚)ノ!”
感受到缠在指尖上的那点滑嫩,夕整个人都僵住了。
“该,该怎么办?”
抽出来?
要是用力太大把他吵醒怎么办?
不抽出来?
难道就要他一直这么咬着?而且……他还舔……这成何体统!
似是梦呓,又似乎是清醒的感叹。
夕低下头,两只耳朵通红一片。
她放弃了思考。
就这么着吧。
过了一会,大概是觉得这么坐着身体不舒服,夕轻轻躺下,侧着身挨着白昼。
兀的,一道雷声响过。
“唔……”
手指虽然因此重获自由,但怀里也多了个软乎乎的小东西。
奇怪的触感让夕再次愣住。
小鬼的身体在发颤。
大概……是三灾留下的后遗症吧。
轻轻环住怀里的幼龙,画师微微垂首抵住他的小脑袋。青白色的尾绕过腿弯,青色的尾尖勾起幼龙的尾,随后柔柔慢慢地将它缠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