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丹之前还有过好奇,这么大的山脉连个山贼或者野人都没有,现在倒是明白了,不够吃啊。
一袭白衣,廖丹对自己的亮相非常满意。
怪物聚集的数量变多了,廖丹毕竟还没有完全脱离人类的范畴,在神话生物此起彼伏的呼嚎声中被围困在中央。
廖丹也不知道救卡林有什么用,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只知道这时候是自己吸收养分的最好时机,他也开始变得冷血了。
镰刀有点迟滞了,不是因为变钝了,而是廖丹在短时间内汇聚的力气在被消磨掉,糖原在被大量消耗。
氧气的供给不足,身上压榨出能量的同时带出了大量的二氧化碳和遍布全身的乳酸,重复挥砍的动作也会让神经的电位被过度刺激而产生些许的麻痹。
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廖丹没有办法在汉克可以观测到的范围下使用一些可能超出常理的手段,只能是悄悄地将手上裂开的皮肤口子变得更大,让嫩肉与镰刀的柄之间摩擦出血。
血液顺着镰刀的柄一路攀爬,借助着离心力,附着在刀刃上,很快被砍伤的怪物不再能像是之前一样大吼一声继续投入战斗了。
他开始奔跑起来,在怪物的围追堵截中辗转腾挪,如同脱兔一般,空隙、死角、地形被利用得淋漓尽致,一次次的俯身和跃起都能有所成效。
血液铺撒出去了,这种程度的高速运动又处在火光遮掩下,汉克是看不见的。
廖丹的体液与怪物之间连上了一道道看不见的细线,几乎铺满了整个场地,“是时候收网了,我发现了命运的审判”。
“丝线”随着廖丹手掌握紧而扥直,轻飘飘地切割向更多的前排怪物,此刻的他匍匐在崖壁上就像是等待收网的蜘蛛。
效果并不明显,这种连成的丝线会被怪物的巨力轻易扯断,甚至没有几只卑劣的怪物能够感觉到死亡的临近,可是廖丹也只要接触这个概念。
由于现场有人类,他并不能释放出无差别的范围性伤害,一旦放出,那就真变成了“人质已经被击毙”。
所以廖丹只能选择这种以接触为触发条件的牵丝毒蛛网,将身体里可以分解无数东西的强活性微生物散射成看不见的织布机。
织品名为“消亡和凋零”。
廖丹的身体是监狱,平时它们沉睡在身体内毫无反应,一旦廖丹施加命令,这些复合型的微生物离体,便是神话生物灾难的代名词。
多次的身体强化让廖丹足以支撑如此大范围的控制和释放这些古怪诡异的东西,算不得游刃有余,也只是在赌。
上次试验过连侵入大脑没有实体的夏盖虫族都能被腐蚀消磨殆尽,这也是廖丹之所以敢跳下去的勇气之一了。
是在不行,那就只能是让这一个昏迷的和这一个潜伏着寻找时机的人类一起成为食粮了。
不对,廖丹明明在战斗,但是同时还在思考其余的事情,就像拥有了两个大脑,可惜另一个核并没有人类的道德限制,居然能说出如此虎狼之词。
虽说在思考,可廖丹的手下镰刀却一刻都没有停滞,随着一批空气中的血液丝线回收回来,廖丹手上的力道变得更大了,全身都在发热,就像是肌肉里有核能的发动机。
不知不觉间,廖丹清空了周围的一大片,由于刀刃上涂满了自己的血液,所以每只接触到的怪物都以腐朽的形态死亡了,和那个该死的会说话的头颅一样。
再次躲避掉一发音波攻击,就没有更像样点的了么?廖丹感觉在此刻已经超越神灵。
飞舞,灵魂在飞舞,在雀跃,丧乱的血腥味在刺激廖丹的感官走向崩溃,理智,见得多了也就不掉理智了。
廖丹从没有玩过割草游戏,廖丹在前世一直是个喜欢难关的肉鸽爱好者,他是头一次体会到了名为“割草无双”的破坏暴力快感。
手上的皮肉损坏了,脚上的肌腱可能断裂了,腹部被重击到没有知觉了。
热血上头,受伤,疼痛,肉体,都不重要,廖丹只想大闹一番,将怪物们的“祭祀”打乱阵脚,高高在上,它们凭什么!
比人类聪明,比人类强大,可以做到一系列人不能做到的事情,那么人类就要甘居其下,不,放弃躯壳和执念就行,放弃底线一无所有的乞丐一定能战胜神明。
“交换么?你将获得无上之伟力……”,脑海里再次有个声音响起,泛起层层波纹。
“交……”,廖丹的思绪突然一下卡壳了,他畏惧了,当他说出一个字的时候,他的灵魂已经脱离了此世,站在那座铸锁链雕满异兽的青铜大门前。
打开大门需要钥匙,那钥匙是自己吧,果然还是有哪里不对劲,如果应答下来,就不会再是廖丹和哈斯陶吕克重合交错了。
过多的杀戮,吸收狂暴的怪物炼成的贤者之石导致理智险些被左右,见过“真理”的灵魂碎片们在作祟,被引诱,需要速战速决了。
“大闹一场吧!”,没由来的愤怒爆发了,手上的镰刀向外翻开,握得更紧了。
一边移动,一边手中不停,四周的神话生物都感觉到了什么而退避。
廖丹的身上从心脏开始,传出了巨大的搏动声,赤红色的犹如岩浆般通红的线条贯彻经络和血脉。
如同整座山都被撼动了,引起了共鸣,那种狂野的旷野上以次声波的形式流转着高频的心跳。
一掌拍击在地面上,唤醒了不知道沉睡了多少年的地龙,与这心音同进退,地面出现了一道道蛮力画就的精准分界线。
岩石尝试着用自己填满大地的裂隙沟壑,虽有精卫填海之志,然杯水车薪。
汉克再也无法保持住站在地面的平衡,在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海水的声音,巨浪奔涌而来的声音。
持续的震荡,让汉克无暇顾及其他,只能是艰难闪躲从天而降的落石。
远处小镇里的人们从睡梦中惊醒,好在灾难没有影响到如此之远的地方,只有那急烈烈的隆隆之声在小镇的上空盘旋着,好像惊雷隐而不发。
崩裂的山的筋骨引发更多的山石化为败兵溃逃,廖丹也被掩埋在砂石之下,那些坚硬的锋利的岩石砸中了还在祭祀的仪式。
将地形毁坏了彻底,戴着破损的鸟嘴面具的白衣红魔鬼将被限制住行动的怪物一一收割,宛若真正的死神。
明明没有血液的怪物被廖丹随手一抓,便带出了大把大把的猩红色液体,凝练成不完整的贤者之石,囫囵吞枣地下咽下去。
一声长啸,周围的障碍物被清空,巨大的花岗岩被震裂成粉末,血手一挥,更多的疫病被准确地散出,这次的丝线比任何一次都要粗,在夜间散发着诡异的光。
被打翻的火焰开始燃烧起来了,廖丹的身上也带有一些,被灼烧的皮肤翻卷着,破溃处的血流在自主收回,底下的新肉如雨后春笋顶替了焦褐色的臭皮囊。
丝线被收紧,几十只怪物像是借助飓风风力放飞的风筝,撕扯开来,模糊一片,又迅速花红柳绿地腐蚀开来。
终于清静了,这里也变成了低矮的山丘了,植被被破坏,不知道几时能回到原来的绿树成荫,盘桓的雾气也消散了。
廖丹从祭祀的废墟中挖出卡林和汉克,用特制的病毒侵扰了汉克的记忆神经,把之前的部分全部删除殆尽,只留下了部分山摇地动的画面。
他研究过怎么绕开契约对于灵魂的保护,契约像是法令一样,但是这种闭塞传承的契约有着大量的漏洞。
确实不能被夺舍,但是可以本来就是怪物和人类的灵魂交汇,不能添加记忆,但是可以删除,可以片段化的删除,只要还留有足够的支点,就不会触发契约。
这对于掌控生物而不是鬼神之力的廖丹来说,还是能够做到的,前提条件是记忆不能太多太散,需要集中,而且根据廖丹估计,只能生效一次。
任由谁来也查不出丢失的记忆究竟是什么,此刻控制力大增的廖丹无比自信。
……
卡林倒是先醒了,可是廖丹的心情不是怎么好,决定吓吓他。
“你醒了,你的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个完美的女生了呦。”,廖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本就是迷惑不解自己身处何处的卡林咂摸了一下廖丹话里的意思,毫无疑问地“噶”得一下抽过去了。
“理智值这么低,不经玩啊!”,廖丹啧啧嘴,吐出了口中嚼了很久的狗尾巴草。
这只是个小小的报复,同时也是在为廖丹的理智回复争取时间,之前还是在战斗中吸收了大量的贤者之石,直接导致理智跌破底线了。
还好能自己给自己擦屁股,智商二百九的廖丹立刻给自己想出了绝佳的逃跑路径,就赖山崩,说自己也是受害者,至于汉克会不会察觉到自己说谎……
到时候让哈克把对应的记忆抽屉一锁,怎么都探查不出来的,有本事这一地的灰灰爬起来一只证明廖丹说谎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