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走在河口李家村内新建不久的水泥马路上,莫非忽然感到一阵恶寒,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摸了摸手臂上起来的鸡皮疙瘩,他神情有些茫然地转头和妹妹莫雪洛说道。
拉着哥哥的衣角紧紧跟在他身边的莫雪洛当然感觉到了莫非突然的颤动,听到对方的话后小脸上有些担心之色:“怎么了?哥你感冒了吗?”
“感冒……”莫非脸上有些哭笑不得,“我们这种体质的人想感冒还是挺难的吧,虽然哥哥我的修为你高,但是普通人的感冒我也是好几年没得过了。”
实际上在莫非的记忆里,感冒和生其他病的次数屈指可数,身体出问题去看医生这种事最多的还是他刚学会走路后的那段时间——因为那个时候的小莫非好奇心极重,而且特别喜欢尝试,所以常常受各种伤,正常的摔跤从刚学会走就想跑、跳之后就没有了……
好在小莫非虽然好奇心重,但是本身的智力还在,不然一天好几次的作死估计能让他早夭了!
当然,当初夏秋洛夫妇照顾小莫非有多提心吊胆,现在他们讲莫非的‘黑历史’就有多愉悦,尤其是莫雪洛心智成熟不少之后,他们做父母就更喜欢在莫非面前跟他妹妹说那些糗事了。
“我感觉……我最担心的事情恐怕已经发生了……”
笑过一阵之后,莫非的脸色慢慢又凝重了起来,虽然只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但是这次的预感却格外清晰,让他几乎生不起这只是自己瞎想的念头——而我们知道事情也的确是发生了——对此莫非感到心情沉重的同时,也开始思考要怎么带更多的人度过这个最坏的情况了。
“哥哥是担心封印解开了吗?”莫雪洛闻言终于是明白了莫非露出这副样子的原因,虽然小姑娘总是无条件地相信莫非,但是这种全凭感觉的玄学她还是有所保留的。
“嗯,可能也是我想太多了吧,我们加快一下速度。”莫非勉强笑了笑用以宽慰小姑娘,然后跟小姑娘说了一声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十五分,天色渐晚李家村中家家户户基本上是亮起了灯光,少数人家还在忙活着晚饭,而这个时候的莫非兄妹已经是将另一个目的地王家村走过一遍,有没有可以派的上用场的信息暂且不论,至少他们两个几乎是家家户户造访了一边,虽然不是全部人家问了一遍,但是应该不存在漏掉某些有可能知道情报的人的可能。
而到了这个点,莫非他们就不打算在李家村也每家每户询问一遍了,毕竟时间不早了,所以他们现在也只是马路上走过一遍,选择那些有老人在外的人家打听,特别是某个大院子里的饭后闲聊点,聚集了不少人的闲聊处那里才是真的能打听到消息的地方。
如此忙活了快半个小时,兄妹二人才走出了李家村前往栖凤山风景旅游区的售票处和尚清茗她们碰头。
值得一提的是,在快六点的时候兄妹俩的母亲大人夏秋洛打来了一个电话——莫非的电话号码是家人代办的——在得知自家儿女两个晚上都不回去吃饭,甚至有可能夜不归宿后,夏秋洛说话的语气中都带上了一点‘杀气’,好在有尚清茗这个挡箭牌在他们两个还不至于被责令滚回家……
刚走到那几个村子外的大马路上,眼尖的莫非就借着昏暗的光线看见了马路那头的两个熟悉身影——自然是尚清茗云芸两个女孩了。
“清茗、云芸——”
看见两个姑娘了,莫非当然是直接出声喊住了前面的两个人,然后拉着妹妹小跑着追了上去:“你们也刚调查完吗?”
“欸?是小雪洛和莫非!”
走在莫非兄妹俩前面的云芸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转头确认了身份后脸上有些惊讶,然后也是停下脚步大声回道:“莫非,小雪洛——是啊,这么巧啊!”
很快四人重新聚在一起,莫非看了看两个姑娘,然后首先开口道:“我和雪洛先去的河口王家,基本上把王家村里的老人都询问了一遍,根据流传下来那几个相差较大的说法,我整理出了三个版本的传说故事……”
说起来当时莫非听到王家村里的第一位老人说出的传说的时候还小小的激动了一下,以为自己是找对的方向,结果又碰上了几位根据同样的人名地名说出不同剧情的故事的老人后,他就发现有些不对了。
要说一个故事从古时流传下来产生不同的版本这当然没什么问题,毕竟哪怕是文字记录时间久了都会出现偏差甚至是完全不同的内容,但是一个村子里就冒出不同的说法显然是有些问题。
因为人是一种攀比心很严重的生物,别说是一个故事的内容,就算是同款袜子的不同颜色都能引起人们的争议,喜欢的人多的颜色可以去嘲讽少数人喜欢的颜色,由此甚至能让厂家改变不同颜色袜子的价格,哪怕明明都是一个样式的袜子……
所以说,一个村子里的人怎么想都不可能流传下来不同说法的传说啊,从最早一辈人开始大家就相信那个更让人信服的说法,然后一辈辈传下来,那些没什么人相信的说法肯定只有消失的结果,无论它是不是更接近真相——总不能剩下的这些说法都是当年比较让人信服的吧?那这个村子得多分裂啊!一个传说这么多年了还不能同一结果……
比起这些传说都是当年流传下来的版本,莫非更愿意相信这些老人口中的‘传说’是不久前才有的,至于为什么栖凤山及其附近怎么就忽然有了这些‘传说’……这不是这里准备开发成旅游景区吗?莫非猜测这些传说出现的原因便是这个开发了。
就莫非所知,一般来说能成为旅游景区的地方要么是风景好易开发,要么是名气大大家知道的多,而与风景区配套的除了设施之外,便是与之相适应的传说故事了,那些名气大的地方倒还好说,就算是杜撰的大部分也都是从古流传至今的正统‘传说’,少部分特殊情况也有天时地利的原因,那名气不大的地方有自身优势吸引人,这传说故事也就是起到锦上添花让人‘哦,原来还有这样一个传说/典故啊’的作用,真假不重要,是否是自古以来的说法也不重要。
而栖凤山这个地方明显就是属于风景优势的地方了,名声的话大概除了水宁市这一亩三分地,出了市就没人知道了——而且还是当年水宁县的区域——甚至于很多水宁人都不清楚有这么一个地方,毕竟水宁市及周边的一些城市有太多这种不高的小丘陵了,除了当地人谁又能知道其他地方的‘山’是什么名呢,本来大部分都是在地图上连个名字都没有的无名山峰。
实际上栖凤山之所以被选为风景区开发的目标,本来就有它属于是在众多‘兄弟’中少数的几个在地图上‘有名有姓’的幸运儿这么一个原因……
言归正传,和父母去过不少旅游景点涨见识的莫非对这个套路还是挺清楚的,所以他不排除这些传说故事有栖凤山开发宣传组的‘干预’的可能,有可能是他们的‘原创’,也有可能是他们同样打听过一番后加上了一点‘艺术’渲染……
莫非担心自己会影响尚清茗她们的判断,所有并没有只跟她们讲结果,而是把自己的猜测想法也附加上了,而三种传说的简单概括版本分别是:一,栖凤山名字的由来,曾经有凤凰落在山中梧桐树上,只要观点是证明这里是个风水宝地;二,还是栖凤山名字的由来……曾经的栖凤山不叫栖凤山,而是因为山下镇子的某家千金小姐和穷小子的爱情故事改名成了栖凤山,而栖凤山之所以会改名,是因为它在其中担任了一个‘被富家千金选中用以抗争自身命运’的角色,也就是故事中那位小姐的葬身之地;三,这个故事终于不是有关‘栖凤山为什么叫栖凤山’了,而是讲述了栖凤山山中景色的特点,其中山腰处的一片梧桐树林每当秋天到来发黄枯萎时,在阳光下不仅不显得颓丧,甚至会给人一种熠熠生辉的感觉,这便是一处称得上美景的地方了,而其中的故事便是关于载种这梧桐林的人,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凤栖梧桐之类的说法‘科普’了。
三种说法三个故事,加上莫非自己的想法,等他全部说完一遍后,四人都走到原本约定碰头的凉亭了——这个点售票处的大爷已经回去吃饭了,不然看见这几个小孩还待在这里不回家没准还要来问问。
“……说到凤栖梧桐这个典故可考的资料不多,因为凤凰本来就是传说中的生物,虽然我现在因为修行觉得凤凰之类的传说生物不是不存在,但是毕竟祂们的传说都太‘传说’了,加上有凤凰传说的地方太多了,我认为这里应该也差不多是出于文化背景的需要硬靠上去的,良禽择木而栖嘛,说起来也好听不少……唔,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关于王家村的说法大概就这三大类,而河口李家的……”
莫非说了一大堆之后感觉有点口干就停顿了一会,莫雪洛见状细心地递上了之前特意买的矿泉水,然后接着哥哥的话头说了下来:“河口李家村因为时间的关系我和哥哥没有全部问一遍,不过村里面大部分的老人还是都问过的,他们说的东西和王家村的那些老人说的差不多,大部分也是关于栖凤山的由来传说和一些小故事,内容上也是大同小异,还是凤凰、千金小姐的爱情故事和种梧桐树让凤凰休息的教书先生这三类……”
小姑娘一本正经地说着,如果不是话中条理清晰全然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孩能有的口吻,不然看着还挺能惹人开怀一笑的,不过原本还以为对方只是个‘普通’小女孩的云芸就有点震惊了,甚至是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莫雪洛一副平静的样子小嘴巴快速开合介绍着他们兄妹二人的调查情况。
“嗯,和我和芸芸在水源吴家临山戚家打听到的消息相差不大,看来莫非你的猜测应该是没错了,不过既然栖凤山中真的有一个用以封印凶兽的封印阵,一开始附近没有人居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如果封印阵这些年出现过变化的话,造成的动静应该也是会引起后来在这里安家落户的村民们的注意……也有可能是那些动静都太小,不是修行人一般普通人也难以感知到……”看着莫非将自己喝过的矿泉水递给妹妹,尚清茗单手虚扶着光洁的下巴,一副陷入思考的模样说道。
“其实还有一点比较奇怪,一只凶兽封印在这里,为什么封印它的人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呢?无论是用来警告其他人不要打开封印的信息还是提醒后人消灭这只凶兽的信息都没有,记得于辉局长曾经讲过这种凶手封印阵的特点之一就是在阵法周围几乎必然存在能够引起修行人注意的信息载物,甚至还有不少家族世代镇守在封印阵旁边……”
莫非所说的是现代修行人通过考证或者说‘考古’获得的信息和理论,实际上活着的凶兽和还在运行的封印阵大家目前都还没见过,残骸倒是‘考古’找到了一些,所以说如今他们正经历的事件没准还是整个世界第一例‘出土’的珍贵‘凶兽封印’。
只是大家对此都激动不起来,在他们心中没有这种事才是最好的,或者说凶兽在突破封印前被人发现然后在万全的准备下打开封印研究之类的才是更好的,像这种凶兽出世了就要生灵涂炭的情况无疑是属于最坏的那一种了。
而在四人讨论着种种情况以及下一步行动的时候,另一边的地下岩浆世界中,一场惊天大战已经开始有一会了。
原本这散发着灼热气息除了从底下岩浆海洋中偶尔冒出来的气泡破裂声之外安静异常的世界现在是巨大的轰鸣声响成一片,普通人从上面落到这里估计还不用掉在岩浆上面烫死就会在半空中被这些回荡叠加在一起的巨大声浪震碎内脏,
而在空中闪烁的几道身影显然是不受声音影响的,从他们交手的位置激发出的狂暴能量乱流才是更加致命的东西,青绿色、湛蓝色以及从身后长有一对翅膀的男子身上释放出的墨色能量混杂在一起扭曲空气释放出剧烈的能量波动,而在他们下方,一道道连接着周围石壁上隧道洞口的粗大阵法纹路散发出一阵阵微弱的光芒抵挡来自上方三人交手产生的余波,但是看它们逐渐密布的裂纹来看,这阵法显然是不能一直坚持下去了。
除此之外,在所有人以及赤红中泛着一些黑色的岩浆下面,一道让人战栗的恐怖气息在慢慢酝酿着什么,那股庞大的压迫感甚至还要高于上方激烈交手的三人!
“轰——”
又是一记对轰产生的巨大声响过后,处在两道身影中间一身黑袍已经破破烂烂的鳞尊趁着这三人抵挡余波的短暂间隙退出一点距离后口中发出狂热的笑声:“哈哈哈,羽尊还有你这女鬼,锁魔阵的损伤已经到了不可逆转的地步了,你们确定此时不跑还要与本座死磕到底吗!”
“老鬼少废话!就算这阵法必破,那也是你死后的事情了!”白衣任蝶舞此时的模样不像当年袭击莫非时那般狰狞,不过浑身裹着青绿色幽光里的她模样的恐怖程度还要远甚当年!
“哼!羽尊,莫非你也要不顾同族情谊强留本座!”
鳞尊看了任蝶舞一眼,知道自己拿这女鬼是没办法的,于是将视线投向另一边默默调息的李正峰,声色俱厉地问道。
“我说过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李正峰脸上不知为何依旧平静淡然,只不过眼中的坚决是谁都能看出的。
“好!好!好!”
鳞尊见此连喝了三个‘好’,然后浑身气势大涨,身后披散的白发都猛地荡了起来,长有鳞片的脸上更显狰狞:“如此,你我便在这决出个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