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老家的父亲和奶奶同住在一间老房子,于是德岛光也便和他们两个人居住在同一房子内,严格说起来,这间房子未来也并不属于德岛光的父亲。
二伯没有子嗣,也没有老婆,至今还在外工作,这栋从爷爷传下来的老房子是二伯掏钱翻新的,所以这栋住宅注定是他的,父亲只不过是暂住而已。
在外漂泊十几年没有攒下来钱就是如此,小时候一起住,长大了还是在一起住,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想的,但的确让人觉得窘迫。
这个孩子比较冷漠。
这种嚼舌根的事情都是老家里面的亲戚爱做的,因为懒得去听,所以德岛光干脆就将冬马和纱的样子学了个八成,拉着一张脸面对那些人。
在度过了寒冷的冬天最后一个学期,德岛光终于能够上国中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熟的关系,所以身体的发育也跟着早熟,一到了国中德岛光就在疯狂的长个子,吃的饭也跟着多了许多。
年轻人的精力无处发泄,所以便很自然而然地迷恋上了各项运动。
从棒球、足球、篮球、田径,反正各式各样的运动都尝试了一个遍,就是不再摸过钢琴和相关的乐器,没有了母亲的支持,也便没有那样的条件,而且德岛光也不愿意那样做。
虽然人在千叶,即使德岛光觉得自己不属于东京,但依旧感觉自己像是被东京打上了烙印。
这里的人讲话略带口音,生活节奏慢很多,空间也宽敞许多,同龄的孩子们也悠闲许多。别看琴行里面的那些人有闲心搞一些私下的小团体,但是到了正事上大家依旧还是非常努力的。
德岛光也和那群人打过一些照面,也许是他们也觉得德岛光不属于这里吧。
真是一件笑话。
然后便打了一架。
第二天大家一起带着伤口来上课。
在路过厕所的时候,如果人少,那些互相拳脚相向过的人便有些胆怯,如果人多,那就昂首挺胸得来找麻烦,然后又在厕所打起来。
这项活动最后竟成为了最好的发泄精力的方式。
不过终究是人少打人多,在那些不良里面也有长得极其健硕的家伙,德岛光要是不愿意服输,就只能在自己被打趴下之前抓着其中一个人打。
里面有个倒霉蛋被打破了头,这回终究瞒不住了。
这一下,不管是亲戚还是学校里的人都更加觉得德岛光是个不合群的刺头。
大人们总是对这件事情抱有偏见,打架的人便是坏孩子,一切都按照简单的逻辑,不过这个时候学习成绩好以及处于势单力薄的一方的地位便成为了最好的护身符。
虽然都受到责罚,但是德岛光的惩罚要更加轻一点。
那些人被安排去清扫全年级的厕所,打架斗殴的结果被记录在档案上,而德岛光只是被安排去扫操场。
而且伴随着把别人脑袋打破,学校里面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了德岛光的相貌,平日里没少有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还有各种夸张的谣传,最后甚至离谱到别的学校的人都知道了。
再过了不久,德岛光就转学了,转到了一个稍微好一点,距离家更远的学校。
在新学校里面继续形单影只,只不过很快第二波人盯上了自己,准确地来说是一个女生。
她留着长发,戴着着白色的发带,挎着书包,手里面拿着小笔记本,坐在不远处的花坛上,时不时看向这边,然后第二天放学后她继续来。
德岛光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又不是被关在动物园里玻璃箱后面的动物,也不是来自于外太空的外星人。
因为那些从原来的学校散播出来的谣言,谣传德岛光是黑道之子,所以再没有人和德岛光一起玩,德岛光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得到了和冬马和纱相同的待遇。
跑步。
如此,觉得自己也不属于千叶的感觉便更加明显。
不过这样的想法终究没有实现,或则说短期内没法实现。
也许是因为德岛光不太搭理那经常在放学之后跟着自己的女生的缘故,到了最后她居然越来越近。
毫无疑问德岛光对她是放纵的,因为她是这个千叶里面第一个从一开始就对自己产生兴趣,并且凝视着自己的人。
一开始她只是远远看着,然后在本子上面写写画画,从来不靠近,也不和自己搭话,德岛光猜测她是在写生,拿自己当做素材,所以也就懒得制止她。
不过终究是好奇她在干什么,但忌惮于自己的“恶名”,也不好主动搭理她,免得她被惊吓走。
虽然并没有那样的想法,但德岛光依然觉得自己就像是在雪地里面支起了一个有米的篓子,等着偷吃的鸟来被扣在下面。
一瓶冰冰凉凉的矿泉水被她丢在了冒着热气的胸膛上。
“喝点水吧。”她这么说。
德岛光眯着眼睛,自下而上打量着她。
如果说自己在身体上发育得有些早熟了,那么对方毫无疑问也是。
“你是谁?”
“霞之丘诗羽。”
“德岛光。”
“我知道。”
“你家真是混黑道的?在东京那边犯了事,来这里避祸?”她直白而好奇地问。
“怎么可能?”
也许是作为他前半生辜负了母亲的惩罚,回到了老家之后,很快父亲就得了病,身体不复往日的雄健,体重锐减,就连往日最喜欢的烟酒也只能忍痛戒掉。
毫无疑问已经是个值得他人去怜悯的半废人了。
“基因遗传?”德岛光不确定地回答道。
现在德岛光的体型长得健硕,肯定是有他的基因遗传的缘故。
“听说你打破了别人的脑袋。”
“这是真的。”
霞之丘诗羽的脸上一点都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反而点点头,德岛光不确定她到底是得到了什么答案,印证了什么猜想。
“还记得当时的情形吗?能够复述一遍?”
“你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因为没见过,所以想要知道更多。”霞之丘诗羽出人意料地回答道。
根据她的说法是,她励志要当一名作家,而成为作家就得需要对周遭的事情长有一双发现的慧眼,去把握那些别人不会去注意的细节。
像是德岛光这样很有特点的人就非常有值得取材的价值,所以她往日站在远处是在观察一些值得凝练出来的特点记录在笔记本上,说不定以后用得着。
便是如此,德岛光和霞之丘诗羽熟络起来。
可能是先天就懂得和女孩子相处,又或则是因为没有朋友,所以愿意做到更多为难自己的事情。
当霞之丘诗羽充满怨念和遗憾地从嘴里面漏出来,“你家为什么不是混黑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