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之风推动烈焰燃烧,营寨外围被大火覆盖,大量的物资与帐木被烧毁。
源源不断的僵尸冲进营寨,跟士气与体力越渐低落的士兵们纠缠在一起。
但诡异的是,中军帐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几步之隔的竟然无一人察觉,更没有一人走进,这里就像租界被英军保护看着日军进攻四行仓库的百姓那般,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
不过,这个天堂的窄门却只对特莉萨.安德尔这名木精灵少女敞开。
“抱歉,兔子先生,让你看到我不争气的丑态了。”
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的特莉萨.安德尔手掌擦着眼角的泪水,她已不再哭泣,不再悲伤,没有眼泪,平静的可怕,似乎整颗心都随着自己与姐妹们的遭遇,只剩下了一具没有情感的躯壳。
她转头目视那位双手正拄着一根黑色镶金手杖的兔子先生,对方始终都是那般的优雅、淡定从容、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一切,对于洛林.罗曼诺夫与她的恩怨,似乎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
而且,特莉萨脑海至今仍不断浮现洛林.罗曼诺夫临死前那种永世都后悔来到这个世上的解脱笑容。
一个能让为了权力不折手段的人族王子,变成如宠物狗般顺从恐怖的怪物,变得比自己还要心若死灰,只为一心求死,让她对这位兔子先生隐藏在优雅外表下的冷酷与残忍由衷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
但为了复仇和得到复仇的力量来拯救依旧遭受苦难的姐妹们,她还是选择义无反顾,即便是与恶魔为伍也在所不惜:
“兔子先生阁下,你的诚意我很满意。”
“那么,我想要复仇的代价又是什么?”
任羽痕蓝色的兔眼笑成月牙,将右手按到左胸,左手拿着手杖,优雅行了个绅士之礼:
“一切!特莉萨.安德尔小姐。”
“我需要你支付自己的一切。“
“更准确地说,你的灵魂,你的肉体,你的每一根毛发都不在属于你自己。”
“你的余生没有拒绝我任何条件的权利……”
经过对洛林记忆的快速消化,任羽痕眼下急需要用到一批信得过的代理人,来处理同木精灵与人族之间沟通的桥梁,甚至是充当眼线。
永恒之森的北面是既不神圣、也不帝国、更不统一的亚特兰蒂斯帝国,以南域的黑石山脉的黑火隘口为南北分界线,黑火隘口外面皆是被帝国五域流放的贵族、宗教难民、淘金者、奴隶贩子、强盗、以及雄心勃勃的冒险家组建的公会和教会共同组建的城邦殖民地,也叫边境亲王领,本质上就是法外之地,属于帝国边疆的第一道防线。
当然,千百年来也有不少叛逃谋反的亲王被帝国派军征讨,像洛林.罗曼诺夫的边陲镇就是帝国讨伐绰号‘痞子’斯威夫特家族的堕落亲王麦克亚当.斯威夫特分得的殖民据点。
其中,殖民地的发展模式是以洛林.罗曼诺夫这样有名望且落魄的大贵族,带领冒险家与雇佣兵利用科技与魔法优势,靠着去偷去骗去偷袭的手段,掠夺境外原始密林以打猎和采集部落为生的土著与野蛮人。
一部分给边陲镇充当劳逸,一部分贩卖给帝国,而这些被抓来的奴隶在帝国五域都可以合法带到奴隶市场以家畜的形式公开售卖。
然后通过贩奴与蓄奴得来的大量收益,大贵族们就能继续在殖民镇据点招兵买马,通过赐爵分封附庸贵族、冒险者与雇佣兵的发展过程中,随着当地周边部落的逐渐减少,带领狩奴队与城镇人口的逐渐增多有了一定影响,这时教廷就会派主教前来驻扎授予殖民领主亲王头衔,最终形成以亲王贵族、冒险者、教会为管理框架的奴隶制城邦。
至于像木精灵这样受到奥苏恩精灵帝国保护的王国,在面对百分之一千利润的情况下,帝国法律对这些有着经济、军事、政治完全享有自治的边境亲王,除非高精灵战船带兵杀来,木精灵爱索洛伦王国向亚特兰蒂斯帝国宣战,或者在帝国境内被某些贵族恶意举报到教廷,基本上都是一纸空文。
甚至亚特兰蒂斯这个近三千年帝国的本身,最初就是由一群在西域吃狼奶长大的贵族海盗靠着中域建立的藏财富据点,通过这种模式形成的城邦,最后征服四域成为了五域联邦大帝国。
统一它的叫人皇叫凯撒.尤利西斯,也被叫凯撒大帝,是几乎所有边境亲王们的偶像。
念及此,任羽痕不自觉收回洛林的记忆,半是目前要用的信息暂时就这么多,半是这个亚特兰蒂斯帝国的发展历史和西方古文明的殖民发展史还真有点像……
果然,即便身处不同世界,奴隶制文明的“伟大”,其发展都有共通之处!
反观黑盟这边的发展模式却完全不同于人族帝国。
任羽痕需要要用到土地、侍从、资源和市场,而不是靠着这些没有接受过教育的奴隶完成原始积累。
其中,无论是阳光下的土地,还是地表下的土地,这些都是黑盟发展八大支柱需要的基础。
所以,这需要任羽痕通过各种手段在合适的时机得到广袤的土地,而这中间必然会跟周围的木精灵王国与人族帝国产生复杂激烈的矛盾冲突,甚至是演化成的全面战争。
然后,就是需要那数以千亿吨的煤铁石油等等资源负责生产、点亮盟会科技的人工侍从,乃至从这个世界培训工人。
最后才是把生产出来的商品,在八大支柱尚未完全整合形成内循环之前,他必须要将商品找到稳定的倾销市场。
但无论是土地、资源、市场,还是人口,这些都必然会随着黑盟堡的壮大,会跟这些木精灵与人族产生利益上的纠缠与矛盾。
“好烦,现实世界果然不同于游戏,发商可以随着版本更新制造出新的大陆。”
“这里一切都要我不断去争取……”
见对方一直未回话,任羽痕翻手把一瓶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可以大幅度提升服用者经验‘乾元百炼丹’玉瓶丢给特莉萨的身旁:
“好了,特莉萨.安德尔小姐,吃下它你将永远听命于我。”
“而你的复仇之路也就此开始……”
“嗯。”雪白的下巴轻点,特莉萨.安德略微迟疑看着那精致发着幽绿光芒的玉瓶,抚摸着上面奇怪的文字,双手有些惨抖地将之放在鼻下轻嗅了嗅,一股陌生的异香从中散发而出,让得她精神乃至灵魂皆为之一振。
“好精纯的能量!”她睁大眼睛,生命魔力能清楚感知到,这玉瓶里面的药丸所蕴含的庞大药力远超书木板上记载远古魔药的效果,估计洛林.罗曼诺夫变成那副样惨样很可能就跟这枚药丸有关。
但抚摸着怀中死去的妹妹爱尔柏塔的脸庞,特莉萨轻笑了笑,笑容中,杀意凛然。
从玉瓶倒出金黄色的药丸丢进嘴里含着,缓缓抱着爱尔柏塔放在离大火尚未为蔓延的草地上,满身是血的她走到兔子先生面前坐下,然后运转着体内的魔力,开始试图驾驭这股即将到来的风暴。
当‘乾元百炼丹’一入口,特莉莎便受到一股淡淡的温热之意顺着喉咙落入腹中,片刻之后,一股极为狂暴精纯的能量,直接从腹中冲向全身,顿时,她身体剧烈颤抖了起来,眼前迅速变得模糊,一切的颜色都在改淡,黑变红,红的变黄,绿的变青,她下的紧闭双眼,牙齿紧咬着嘴唇,鲜血渗透而出,上衣腹部爆开,露出白芷性感的小肚脐。
“特莉莎,不要分心,你越分心越会影响利用魔力对药力的吸收。”任羽痕蓝眸定定看着她,抬手帮之加了个本职职业的下阶魔法‘不屈意志’。
呼……
对此,深深吐出浊气的特莉萨,只觉得鲜红的视线突然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白色,瞬间恢复了基本的平静。
但她却不敢再有丝毫的分心,重新调动体内的生命魔力,应心而动,飞快纠缠吸收那枚药丸散发的精纯能量,然后让身体开始了疯狂的进化。
大火逐渐弥漫的四周,火焰忽然猛的波荡了起来,一丝丝被体内进化代谢的淡绿魔力,渐渐从特莉莎肌肤上渗透而出,将周围的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过了任何羽痕的身高,被他不断挥仗斩断。
啊`哼哼……
牙齿紧咬,微隆的胸部随着呼吸加快上下起伏,让得特莉莎不断发出阵阵抽痛的喘息声,不过,好在她是木精灵,无论是经脉还是筋骨都选比洛林.罗曼诺夫这种人族要顽强坚韧许多,外加眼前有这股白光的引导,让意识不会陷入沉睡。
所以,即便浑身有蚂蚁撕咬般的刺痛,她暂时咬咬牙还是能坚持下去。
“LV1,LV2,LV3……”
此刻,任羽痕在心里默念着这个顺序,他通过救赎之眼能清楚观察到特莉莎身体随着炼化‘乾元百炼丹’发生的整体变化。
从体内最初绿色魔力流通就像是一颗幼小还未生长的淡绿色藤蔓,在精纯药力的不断炼化下,从心脏部位开始生长变长,每当绿色魔力炼化一次药力的喷发,颜色都会越来越深,枝蔓愈发粗壮,最后魔力爬满全身,散发着墨绿色的魔力通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精纯药力后继力开始减弱之时,忍受这股药力冲击的特莉莎赫然间发现,自己体内的生命魔力,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不可再增加的临界点。
她没有忙着睁眼,因为这一瞬间,特莉莎能清晰感觉到身体发生了近乎升华般的进化,听力与感知力暴涨了数倍,无数人族的脚步声与惊叫声都清楚传入她的耳膜。
其中魔力更是浑厚浓稠到她难以置信的程度,能无比清楚感知到身体每一根经络、每一块骨骼、血肉,都几乎是犹如蜕变一般,充斥了远胜之前的庞大魔力。
甚至,特莉莎有种能变成一颗橡木之树的错觉,耳旁传来一种不知是谁发出似悲伤似痛苦的哀鸣声。
古精灵语:“丹特洛斯……高特厄威……丹特洛斯……高特厄威……丹特洛斯……高特厄威……”
特莉莎霍然睁开眼睛,寻着声音望着时代橡树的方位,像是隐约感受到了什么,脑海里产生了尽快逃离家园的强烈想法,后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汗水浸湿,只觉得眼前这座生活多年的永恒之森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变异的手掌与身体,深吸一口气,用力甩动脑袋,想要屏蔽掉这使自己愈发烦躁的声音。
“怎么样?是不是听到了某些之前听不到的声音?”旁边的任羽痕含笑试探性问道。
这从那座人形古树发出的声音,很可能是木精灵语,他需要这位木精灵少女,不,应该是侍从为自己翻译翻译这句话的意思。
“是的,主人,这好像是一句被我们舍弃的古精灵语,但我未学过这方面的知识。” 特莉莎摇了摇头,本能就进入了仆从状态,她发现即便魔力感知暴涨数十倍仍旧看不透这位兔子先生的实力,仿佛对方平平无奇,却依旧是那么的违和。
“主人吗?这还真是一个熟悉的称呼……”
脑海突然回忆起《创世大陆》那些由女性玩家创建的女仆咖啡店,任羽痕感觉奇妙但不是很奇怪的想道。
而且,因为经常被工扣妖物带去这种女仆咖啡店,他还因此被前女友妖妖灵极度吐槽过:
“你个死宅会长……天天去那种不知羞耻的店,真恶心!”
但随着她带公会的姐妹也开了家女仆咖啡店后,面对自己的质疑,又摇着手改口道:
“哦对不起,亲爱的主人,我忘了我也是死宅了。”
可谓是老真香兼双标人了。
“主人,我现在的样子很可笑吗?”
不明觉厉的特莉莎看着兔子先生略显古怪的笑容,随着嗅觉的恢复,她闻到了身上散发的这股无比作呕的恶臭,其源头就是皮肤上那些一层层黑黝黝粘糊糊的分泌物,就像是木精灵王国用木头搅拌熬制用粪尿、畜粪、杂草、草木灰的化肥那股气味。
她不敢再看自己的身体,感觉自己应该已经变成一个还拥有理智,却散发恶臭奇丑无比的恐怖怪物。
“还好,还好…………”任羽痕从灵魂颜色看出了特莉莎的情绪的恐慌,没有少女不爱干净,也是时候该带她洗个澡了。
于是,任羽痕伸出黑色手杖,利用上帝之眼进行定位,凑到她面前道:
“抓住这个。”
特莉莎疑惑伸出手掌,只见刚抓住杖头的瞬间,视野突然缩小,然后光芒一闪,在一出现的时候,周围火焰和帐篷已经都不见了,士兵的打斗和惨叫声也消失了,夜风徐徐吹着,耳边传来的却是虫鸣和猫头鹰的叫声。
“主人,这是?啊啊!!!”
她刚想询问这是哪,突然感觉到屁股下面坐空。
只听扑通一声,平静的湖面掀起浪花,一位绝美的少女破水而出,抹了一把脸庞上的水渍,震惊看了眼映照湖面上的容貌,又抬头望着从半空缓缓落到湖面上方的兔子先生,内心渐渐从恐惧变成了一种迷之崇拜,能做到书木板上记载的空间传送和飞行,能授予自己如此庞大魔力,这是何魔力境界才能达到,恐怕只有爱莎女王在世,才能办得到吧。
她用力的呼吸了一会儿湖畔清凉的风,耳畔的那股烦躁的声音在魔力调控逐渐屏蔽,她抬起玉指,轻轻的解开衣带,露出那完美到让男人们意乱神迷、魂飞天外的玉体,暴露在柔和的夜风之中。
湖水很清,即便在微微泛红的夜空下也能清楚看到少女如白雪堆彻的玉背,不盈一握的纤弱腰身,以及那雪腻修长,没有一丝一毫瑕疵的美腿,一览无余。
而这时,特莉莎的身上,忽然飘起了点点墨绿色的绿光。
绿光的魔力浓度很低,但很快包裹了少女的全身,绿光之中,特莉莎的金发高高舞起,身上的血液和污秽都随着这道绿光得以净化。
任羽痕拄着手掌站在湖面上,继续默然注视着这一切,但相比于这祸国殃民足以让所有男人失控与疯狂的玉体,他更多欣赏的是木精灵奇特的洗澡方式,想了想:
“这么方便,也许我下次也可以试试。”
“主人,我洗好了……”特莉莎洗的非常快,淡漠回了句便一丝不挂朝着湖边走去,若是放在以前,她这样被一个陌生男人直勾勾的注视身体,肯定会紧张,会脸红,会愤怒,但经历过这次事件,她觉得自己或许已经习惯了。
而且,相比那些眼眸里炽热到让她厌恶的人族不同,兔子先生的眸子依旧是那般清澈含笑,秀气文雅,即使是自己最肮脏的时候,在她面前也没有表露出一丝厌恶的光芒,就像是神明在俯视众生,目光充满了慈爱,但又无比的残忍与神秘。
任羽痕缓缓转身,看着少女洁白无瑕的玉体,微微点头,从时刻仓库取出为少女早就准备好的传承级【不洁者】套装,手杖一挥,飞到了特莉莎面前,蓝眸含笑道:
“不洁生命,污秽不堪。”
“这股污秽的力量会彻底吞噬你的命运,特莉萨.安德尔。”
“你将要舍弃过去,舍弃姓氏,舍弃一切追随于我,你准备好了吗?”
特莉莎望着面前这团外表深红、扭曲而虚幻的紫色光球,被那紫色光芒照射的地方,连黑暗都略显黯淡。
她重重深吸一口,单膝弯曲,半跪于地,郑重回答道。
“是的,主人,我已经准备好了,请主人赐姓。”
任羽痕皮靴子踩在湖面来到她的身边,黑色的兔脸迅速变得严肃,蓝色的眼眸深邃静静看向特莉莎的灵魂,将手杖分别点在特莉莎的肩膀两侧:
“从今往后,你就叫特莉莎.不洁狩猎!”
“而现在,向我证明你的决心。”
金发在风中摇摆,特莉莎毫不犹豫伸手握住这团虚幻的紫色光球,将本就俯下的螓首更深的低垂,任那股浓郁至极的紫芒将自己包裹吞噬,用仅存的理智应答道:
“特莉莎.不洁狩猎,余生会誓死谨遵主人,直至生命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