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橡树是木精灵爱索洛伦王国的基础,坐落在永恒森林的心脏地带,是永恒女王与生命大祭祀的寝宫,亦是上等精灵繁衍种子的温床,其地位和其它种族的首都相当。
生命大祭祀夏娃.伊夫林坐在用时代橡木枝条与藤蔓编织的蒲团上面,上面开满了鲜红的花朵。
她望着头戴花环的爱莎女神像,随着一缕缕破晓的阳光洒在女神像的脸上,夏娃一下子捂住了嘴唇,努力压抑了许久的泪水再度涌出,她强忍着哭泣,神情饱含无比的虔诚与悲伤:
“母神大人……为什么!”
“为什么要抛弃我们……抛弃您的子民……”
“我们是那么的虔诚……”
红色稍显蓬乱的发丝散落在香肩,此时此刻的夏娃.伊夫林不再是那位受万千信徒敬仰的生命大祭祀,只是一个独自背负真相与整个国家的少女。
而真相一旦败露,她的存在便失去意义,也是爱索洛伦王国面对毁灭的那一天。
暮光姐妹静静守护在身旁,不言不语,如同雕塑。
“永恒女王苏醒了吗?”
夏娃.伊夫林擦着脸上的泪痕,一张足以令世间所有男性为之窒息的容颜再度变得清冷,她戴上了金色的面具,做回了生命大祭司,询问那句已重复千年的问题。
“没有,大祭祀。”白发奥德拉拿了一把金色的梳子,轻轻为她梳理头发,有些爱怜的说道,丝滑的红发在手中滑动。
“奥德拉,你说像我这样软弱的家伙,当初成为大祭司是不是个错误……”
夏娃.伊夫林嘴角微动,神情有些恍惚,信仰已在千年的磨砺中变得愈发无力与绝望。
奥德拉摇头否定:“如果你没有当选大祭司,爱索洛伦王国早已经灭亡了。”
木精灵的文明由树开始,由树终结,永恒女王是守树者,是时代橡树茂盛时的开拓者,女王已经走进凋零的时代橡树去完成守树的使命。生命大祭祀是爱索洛伦文明的守护者,苦难将至,直到终焉,木精灵都要在生命大祭司的保护下,爱索洛伦毁灭的那一天,也是她和夏娃.伊夫林死的那一天。
但可惜,永恒女王只是守树者,生命大祭司只是守护者,她们永远都当不了救世主,永远无法带领姐妹们脱离苦难,走向新生。
……
午夜已过,黎明的曙光悄然射下,大火扑灭的一座座惨遭洗劫的树上村庄,除了虔诚跪拜的木精灵少女,几乎看不到一个走动的身影。
“橡木守卫!神使大人!!“
“母……母神……大人,是您……是您苏醒了吗?”
“母神大人啊……是您回来了吗?”
“是您派神使大人来拯救我们了吗?!”
一阵微风拂过,对于永恒森林的木精灵的少女们来说,橡木守卫就是从圣域下凡的战士,是神格化的爱莎女神继续守护者爱索洛伦王国的眷顾。
而这位能指挥橡木守卫,长相可爱、毛发白色的兔子先生,无疑是从圣域下凡的神之使者。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被众多如花绽放的木精灵少女簇拥,被视若神明敬拜的任羽痕,右手被一位名叫艾米莉亚的白发小萝莉紧紧拉着,闻着鼻尖传来木精灵少女们的体香,就像是在漫步在花园中,花园里的每朵花都各自有各自的美丽,当真是漂亮!
系统精灵:【建立主动联系,是否接受?】
但相比于欣赏这些少女,语言上的隔离更让他把注意力都放在系统面板那道由黑色字符凝结而成的文字上面。
即便面板被关上,黑色的汉字还是会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凝结,并且字体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快,好像是系统出现了BUG,非常视觉污染。
【建立主动联系,是否接受?】
用意识操控了系统面板半天,任羽痕没有找到否定关闭选项,谨慎的他选择不予理会,鬼知道后面会遇到什么麻烦和套路。
【建立主动联系,是否接受?】
任羽痕依旧没有反应,可那那行黑色字体枯燥而稳定地再次凝结,似乎只要他不同意,便永远不会厌倦。
……
营寨的战斗持续了一夜,快到了破晓时分,也才堪堪守的住。
望着那些穿着腐朽铠甲的骷髅战士停驻脚步,乔司.蒙巴顿疲惫的眼眸观察那些眼窝里的不洁之瞳,那是一种比任何鲜血都要鲜艳深邃的颜色,如火焰一般在燃烧,视线停留在那毫无生机的骨手仍然把持着宝剑,战斧,长矛与盾牌上面,凝视着木墙外拖动着腐烂躯体麻木的前进着的僵尸,扭动身体,突破了士兵的盾墙,咬住一位失去盾牌保护的冒险者的胳膊,随后又被旁边的长戟劈开了脑袋,掉到地上,头颅被当成地瓜踢了出去,彻底失去了生机。
“真不敢相信。”乔司.蒙巴顿看着盾墙再一次合并的场景,松了口气,缓缓地说。
他觉得只要外面这些保留生前武艺的骷髅战士像这样一直停止进攻,整个营寨都还有转机。
并且,没有多少士兵能坚强到目睹着一群吹着号角身穿陌生甲胄的异鬼蹒跚向着自己冲来。
根据目前掌握的战损情况,无论是冒险者、佣兵,还有追随洛林殿不远万里的北域士兵,都有很大的损失。
其中这些损失大都是那群骷髅战士带辐射毒的兵刃所致,死者若不及时焚烧,会有尸变的风险。
不仅如此,伴随着死亡的增多,士气与体力的降低,这些只为金币提供服务的冒险者与雇佣兵已经是第三次找他谈价了,前线正打着仗,乔司一边要负责多线指挥,一边还要不断跟这些冒险者与佣兵从阵前跑回来的头子们谈判酬劳。
不过,对于这些没有荣誉,不向旗帜鞠躬,不会吻谁的手,只为金币效命的家伙们一直都是如此卑劣。
“乔司.蒙巴顿子爵大人!大事不好了!!“传令兵带着一位穿着血淋淋轻甲的冒险者站在瞭望塔下方大声喊道。
“怎么了,又是谁?”乔司.蒙巴顿眼皮子越来越沉重,语气很是不难烦。
他刚刚才费尽口舌跟一位佣兵骑兵队长谈完价钱,命令对方去支援河岸陷入包围的紧张局势,这群闻着钱袋子味道的冒险者又闻讯赶来了。
“子爵大人!是中军帐遇袭,那边已经乱了套。殿下与笼子中的木精灵少女们都失踪了,斯彭德队长让我来向您汇报。” 冒险者站前一步,禀报道。
冒险者之间从来不用长官与头衔之类的称呼,他们只会直呼姓名。
“哦。”乔司木然地看着木墙外的异鬼,一时没反应过来过来对方在说什么,直到下意识转身看向中军帐那边熊熊燃起的火光,他才一晃神,脸色骤然色变:
“什么?”
“这怎么可能?!”
顺着瞭望塔的木杆滑下,乔司有些失神的质问这位棕发冒险者:“为何现在才向往我汇报!”
失去了木精灵少女就等于没了支付这些冒险者与佣兵的报酬,失去了殿下他的人生就失去了一切。
“子,子爵大人,我也不知道。”冒险者语气慌张,回忆起那如地狱般的场景,声音充满了恐惧:“我们是从河岸撤回来休息的队伍,却无意间发现中军帐就已被大火点燃,外面都是士兵与马匹的断肢残骸,尸体堆叠在一起,草地上血流成河,关放那些木精灵的笼子空了,我们根本分不清尸堆里有没有殿下和罗森.沃兹团长的尸体……”
啪!
“去尼马的!”乔司.蒙巴顿不给他说完,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冒险者的脸上,打的这位冒险者烂牙横落,抽出佩剑架在对方脖子上:
“你是把我当智障,还是在把我当傻子耍?”
“着那么大火,死了那么多人你们现在才向我们汇报?”
“再说外面都是异鬼,一群木精灵你跟我说凭空消失了?难道她们是土拨鼠钻地洞跑了不成?”
“我看你们是叛变想要独吞那些木精灵吧!!!”
事实上,乔司.蒙巴顿脑海直觉反应这是一起哗变,因为这话说的简直也太扯了。
“子爵大人,我说的是真真的。”冒险者捂着嘴,口齿有些不清:“我以我的人头担保,我们从尸堆里找到了马克斯韦尔男爵与梅雷迪斯子爵的尸体。”
“从现场痕迹看,马克斯韦尔男爵是从下体被撕成两截,梅雷迪斯子爵是被拔出脑袋,脊椎都被拉了出来,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事情。”
“这不可能……”乔司.蒙巴顿听得有些毛骨悚然,作为王子殿下的副官,受到常年和各阶层人士打交道的经验,他能从这位冒险者兵紧抿嘴唇的委屈,以及那充满了被冤枉的委屈的瞳孔中读懂对方或许并未说谎。
同时,联想到今夜的遭遇,他思维发散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无论是异鬼,还是那几个光着屁股侥幸跑回来却发疯喊着‘橡木守卫’的冒险者,以及中军帐的这次遇袭,都让乔司不得不回想起,在永恒森林行军路上那位名叫派森.格利安矮个子冒险者小队长,在半夜跟他讲的那些关于这座森林的种种传说,把他当初夜里吓得四肢发软,事后回想起这些鬼故事难免又觉得好笑。
据传说,三千年前的永恒森林有着一种能让时间发生扭曲的诡异现象,曾有一群被部落土著追杀的猎奴小队不小心误入这座森林,而当他们有幸再回到家里的时候,令整个村庄子都大吃一惊,因为二十年过去了,这些猎奴小队成员的老婆跑的跑,存活下的孩子也都老了,而他们却仍和当年出发时一样的年轻。
还有木精灵王国据有一种能遍及整座永恒森森的地下管道网络,传闻这是时代橡树的根须,木精灵和橡木守卫可以通过根须管道在地下秘密移动,并且可以随时出现在永恒森林任何角落出现,从而阻击敌军或躲避强敌,快速转移。
可那株时代橡树已经枯萎,这是个帝国众所周知的事情。
不然每年也不会有大量的狩猎队来到这座森林抓捕木精灵少女。
“不,难道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从乔司心底冒了出来,他脑海里想起那株被木精灵视为生命女神化身的时代橡树。
“这不可能吧……”他心头生起寒意,低声自语道:“难道是那颗时代橡树复活了?”
“子爵大人!我们也是这么认为。”被剑架住脖子的冒险者赶忙回道:“今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和那些传说太像了,斯彭德队长感觉马克斯韦尔男爵、梅雷迪斯子爵和士兵的死亡都很可能跟橡木守卫与那颗神树有关。”
“不然火势已那么大,死了那么多士兵,动静绝对不小,若没有那颗时代橡树复苏魔力的干扰,仅仅一墙之隔的大伙不可能都毫无察觉。”
不等这位冒险者再次开口,乔司将佩剑举起,朝着周围正坐在地上休息的士兵与雇佣兵下令,大喊道:“全员拿上武器和水桶,都快跟我来!快!!”
如果是冒险者和雇佣兵组织的哗变,殿下应该在对方手里,如果真是时代橡树复活,他此生活要见殿下人,死要见到殿下尸。至于神树复活的消息自有幸存者会报告给帝国。
“快起来,小伙子们!”传令兵用沾满泥泞的臭靴子踢着那些睡着与偷懒的家伙们屁股:“你们这些该死懒虫,都别睡了,把那些水桶拿上,有活干了!!”
在乔司.蒙巴顿的命令下,整个营寨无论是阵前仍在战斗,还是在后方休整的战士们,都渐渐发现了中军帐那边烧起的大火。
“大家坚持住,坚持就将胜利!!”
面对阵前疲惫麻木、武器砍钝,惊恐交加士兵阵列上的骚动,百夫长双眼通红,用战锤砸爆一个僵尸的脑袋,声音嘶哑,想要给周围士兵强振了一份精神。
“兄弟们!现在再怎么抱怨与恐惧都已毫无用处,事已至此,想要活命,我们的职责就是一起拼命守护这座大门!将后方交给战友去处理!!!”
如今僵尸环伺,所有活着的人都知道没有了退路。
若不死守,今日必死无疑。
为了金币!
为了妓女!!
冒险者嘶吼,佣兵嘹亮的歌声在营寨大门回荡,仿佛要用借助这股歌声粉碎内心的恐惧,而且若没有这位来自北域的百夫长与士兵并肩作战,他们早就崩溃,想办法突围,逃之天天了。
我们是佣兵,我们是佣兵们,我们倾其一生只为了金币战斗!
我们的主人即不是国王,也并非权杖。
我们从不老调迂腐,我们勇敢向钱!
它一声令下,我们叱咤疆场!!
我们不会向谁效忠,也不会向旗帜鞠躬。
但相比比保命,我们更要逍遥。
唯有太阳般闪耀的金币才能让我们乐逍遥!
唯有太阳般闪耀的金币才能让我们为此效忠!
诸神见证,不忘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