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说完,就自顾自地往里走了,坐在长椅上,太阳的光线透过教堂特殊设计的镂空墙面,隐隐斜斜地铺撒在白色的神袍上,张开双臂的模样还真有一丝神之使者的崇高韵味。
而廖丹也在不远处坐下,等待着神父的开口。
……
时间线回到昨天,廖丹和哈克在意识里沟通着这种特殊旋律的问题。
哈克花费了大量时间从廖丹的深层记忆抽屉里找相关的事件,而廖丹则本着有备无患的意愿去打造了曾经“网友”口中的神器。
等到晚上的时候廖丹发现那条小巷的时候,廖丹更加深刻地肯定了这种想法,奥斯尔路,埃里奇•赞,一想到诡异的声音应该就首想到这则克苏鲁神话故事。
当然有可能完全巧合,但是身处在这种时代,以这种身份与神话生物为敌,不得不慎之又慎。
原本是怀着一丝侥幸的心态,谁知差点误入,昨天只看了一眼就让人毛骨悚然,地图上怎么也找不到的小路,音乐,要素过多。
难道真的像是记载中所说的那样吗?
人类遭遇任何神话生物后,必定会或者被动或者主动再次接触到神话生物。
记载里猜想人类在接触了神话生物之后,身上多了一种人类自己看不到的印记。
究竟是什么不得而知,但是这种存在于人类假想中的东西一定从某种人类无法去理解的方式中影响着双方相遇。
叙述的文字简短,但是在廖丹这个不正常的脑袋的认知中,怎么看怎么觉得暧昧……
总感觉这几句话能在女频的作者那里能写出人与野兽的八百万字霸道总裁爱上我吧……
本来廖丹并没有觉得这种堪比女神的织布机完全不合理的说法能够成立,现在看来还真的是一种世界底层规律。
那座小巷,小巷里的未知的东西,都在等待着廖丹的到来。
就像是耐心的蜘蛛将透明的蛛网遍布在整个空间里,等待着逐火的飞蛾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撞上名为命运的织网。
然后看它不断地挣扎,为了活命拼尽全力,却越缠越紧……
虽说前几次的神话生物接触都是组织的任务罢了,谈不上什么走哪都有概率撞到神话生物的神秘规律,但这次,廖丹有直觉,这条街在等待他。
明明“白磷”在上报的过程中说这里一切正常,她还能没有见过这条特殊街区么?这真的不是夜晚怂在家里说的通的了。
调查员必然会遇到神话生物,她在这里住了几年,相安无事?
君王日日不早朝,嫔妃迟迟不见膝下有子,要不你有问题,要么它有问题,要么你俩都有问题。
自从悟到了这一点,廖丹晚上对于“白磷”的观察让他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重了,她的动作、言行哪里有问题,但却一时间说不上来。
即使是廖丹和大部队分开,也依旧让哈克开启了微生物视角监视着他们和“白磷”的一举一动。
之前的深海鱼头们已经让廖丹有很深刻的紧张感了,后来那场不知算不算是梦境的杀戮模糊了真实和虚幻的界限。
这个小镇中的一桩桩一件件,让人不得不去怀疑,心中对人的防备像是野草一样疯长,现在的廖丹已经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觉了。
……
看着张开双臂的神父,廖丹此刻的心情有些迷茫,本身也是碰运气的调查,见过这位神父的不靠谱睡姿和睡觉钱箱不离手的状态,廖丹倒是觉得他是个可以相信的正常人。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说段云里雾里的开场白了,神父明显有点忘词的窘迫,刚才那段话也是有明显的卡壳的。
廖丹率先打破了大眼瞪小眼的尴尬气氛,这神父的逼格现在在廖丹心中处于所里亚纳海沟还要再里面一些。
“神父先生,我是一名刚刚来到小镇上的旅人,跟随别人来拜访他在这里的一位亲戚,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的名字叫做卡米亚。”
廖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出了自己的开场白,起身一礼,神父起身还礼,没有给神父接话的时间,廖丹将早就想好的内容像是连珠炮一样抛出。
“神父先生,我接下来要向您叙述我来到这里之后的经历,请您原谅我的冒犯,但是这实在是太让我毛骨悚然了,让我不由得来寻求主的庇护。”
“我于前天的傍晚到达这里,因为实在是太晚了,不方便去寻找人,就在一家旅馆住下了。”
“店主再三的嘱咐我,不要在夜间发出大的响动,起初我也没有在意,到后来夜晚的时候我半夜醒来听到有奇异的刺耳音乐声,不断地折磨着我本就脆弱的神经。”
“我强忍着困意没有入睡,第二天,我问了和我同行的人,他们完全没能听到,都认为是我在做噩梦或者干脆就是幻觉,我也被他们勉强说服了。”
“一路上,我询问了你们当地好多人,他们都是一副不愿意说的样子,只是反复强调不能在夜间发出过大的声音。”
“而昨天晚上,我又一次听到了音乐声,恐惧折磨着我混混沌沌无法入睡,那些老人们的警告言犹在耳,我又不敢吵醒我的同伴,就这么度过了一整个晚上。”
“谁知今天早上醒来,我再次不死心的询问我的同伴,依旧遭受到了他们的嘲笑,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拒绝了和同伴一起继续游历小镇,而是尝试着来寻求我主的庇护,神父先生,你说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是我不够虔诚么?这是我主对我的惩罚吗?”
廖丹此刻活像是个狂热的教徒,主要是前世确实见过这种歇斯底里的痴态。
那是在医院里,孩子的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不让医生救治的模样,那种接近于半癫狂的状态,口中重复着“这是我主对于我儿的考验,不容你们插手”。
看着这位母亲胸前紧握都滴出血的十字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邪恶教派组织呢。
……
神父沉默了一会,可能是在权衡话术,“只要……你离开这座小镇,一切……都会恢复正常,放心吧,主会庇佑他虔诚的信徒。”
廖丹的眼睛中绽放出了精光,有门!
此刻,廖丹像是溺水之人见到了缥缈的稻草,像是迷途之人见到了沙漠中的海市蜃楼,像是脱水之人嗅到了鸩羽泡的酒水。
以迅雷不及掩耳响叮当之势,一把攥住了神父握着经书的手,“神父先生,您说的是真的吗?只要离开这座小镇,只要离开这里……”
神父一时之间无法挣脱开,只能尽量稳定住廖丹的情绪,“卡米亚先生,请你冷静一点,不要这么冲动,我可以理解你的遭遇对你带来的伤害,听我说完。”
廖丹像是恍然大悟般,急急地往后退了两步,不安地把手在裤脚线上蹭着,“对不起,神父先生,我实在是太过激动了。”
“我身边的人都告诉我没有能够听到声音,这实在是让我无法接受,这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请原谅我的话颠三倒四,因为这实在是对我的冲击太大了。”
“整整两天两夜没敢合眼,一闭眼我的耳边就是那些入脑三分的魔音,就像是持续地将我的理智碾压锯开,我已经快要崩溃了。”,廖丹此时已经带上了哭腔。
神父也是有些动容,神色开始犹豫,廖丹立刻熟练地掏出钱财,颤抖着塞进神父的手里,“这是我给主的供奉,这是我的诚意,请您务必收下。”
神父手中的触感让他放宽了底线,也对廖丹的态度更加热切了一点,让他坐下,听一段祷言,掏出所谓的圣水给他防身。
而廖丹并没有离开,只是迟疑地问道:“神父先生,我还是有个疑惑,虽说我不是个刨根问底的人,我也觉得这种事情也不应该问,但是我还是有些好奇。”
神父看在钱的面子上,就又听廖丹说下去了。
“究竟是为何整个小镇的人都会告诉我夜间不能发出大的声响,他们是不是也会像我一样听到声音,那夜晚的声音。”
“对不起……这个……这个真的不能说……”,神父也是在纠结着,是不是该向神的信徒透露真相。
廖丹二话不说又在小钱箱上拍出沉重的一排刀币,以这个小镇的物价,应该够这个神父生活个一两个月了。
神父也是愣怔住了,想说出来但是又在畏惧些什么,廖丹掏出了一张兑换金,也就是纸币的一种,放在了神父的手心里。
看着上面的面额,神父一时间连呼吸都陷入了停滞,廖丹差点以为他会直接抽抽过去,不过幸好他还是缓过来了。
“你是真的想要知道?”,神父的话语里就像是被魔鬼抽走了魂魄,外面的太阳也黯淡了下去,远处仿佛有雷声在云层里滚动。
得到了廖丹肯定的答复后,他的眼神开始魂飞天外,口中喃喃着“原谅我”、“他给的实在太多了”之类的话语。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拍大腿,就像是做了万般艰难的决定,手势示意廖丹稍等片刻,走到大门前,鬼祟地向外探视着,然后将门彻底反锁。
神父转过身,轻轻地拉着廖丹的肩膀,走进旁边的暗室里,方才敢于吐露对于常人来说难以接受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