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丹望着天边飘过来的乌云,心中不住地盘算着。
看上去今天有可能要下雨,莎伦准备的物品充足,自然也有着蓑衣类型的雨披还有钢铁骨架的雨伞。
理论上来说小雨也影响不了行动,只是在这种有雨的天气里,很多痕迹都会被冲淡,足迹气味以及可能的从背后袭来的声音。
询问众人是否昨夜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而别人也不疑有他,都说没有听到额外的声音,这里的夜间,连脚步声和晚归家的人都没有。
就像是所有人都在畏惧着那个传说,但是又都说不清楚这个传说中的禁忌是因何而起,也许是不愿意说吧。
对于外乡人,总是会欺瞒一些,就像是狡猾的奸商乐于见到外行的顾客花费高额的价钱去购买自己的产品,兴奋到搓手手。
小镇镇民他们讳莫如深的状态下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现在只缺少线索,将一切异常串联起来的蛛丝马迹。
廖丹已经在胸中打好了腹稿,昨天的地图上看到了有关于教堂和博物馆的标记。
尽管说是博物馆,其实也只是富人家庭用来炫富的手段,用来陈列一些东西来彰显自己的身份显赫、知识渊博以及最重要的富有。
人类往往会去炫耀自己,而书籍、纸张在这个年代里往往是很好的炫耀材料。
由于过去的人们东方使用竹简作为文字的承载材料,所以学富五车指的其实就是竹简能够装满五辆车,用来形容人的学问深不可测。
而在当下,能够拥有洁白而上好的书写纸张无疑就是一种上佳的身份象征。
虽说很多人都达不到贵族的标准,甚至只是为了附庸风雅,但作为隐形的身份象征,还是有不少的富户会收集一些品相并不是完美的纸张去做一份族谱或者是县志一样的东西。
那么这种往往会记载着过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历史的东西就是廖丹今日的目标了,这上面不出意料,一定会有所收获。
一群人今天也是出去巡视和调查的一天,这次“白磷”在大家明确暗示她不要跟来的情况下依旧跟了出来。
甚至于已经抬出纪律“例行检查中任务员和常驻调查员之间不得串通”,却依旧无济于事。
别人的理由也很无懈可击,突然的例行检查,为了招待任务员消耗空了家里所有的食材,需要出去采购,并且也害怕众人不知道当地人的规矩有所冲突。
于是,“白磷”明明昨天已经介绍完了整座小镇的风貌,也带着众人游览过了,却依旧跟随着出来了,一副热心肠的笑容不似作伪。
而廖丹在某个计算好的路口声称对于教堂感兴趣,想要去游览一下,“白磷”迟疑地权衡了一下,像是昨天一样选择跟随着大部队。
这次的任务员都知道廖丹是汉克钦定的人,虽说一旦发生紧急状况可能会需要一位治疗好手在旁,但是他们也不敢对于廖丹的离队行为多说些什么。
“岚”更是大手一挥,直接放行,就和昨天一样。
……
廖丹独自走后,“夸克”实在是有些憋不住了,看着“白磷”在远处挑选东西,凑上前和“岚”聊了起来。
“岚,你怎么又放他走了,昨天也就算了,我们不知道可能有危险,今天巡街,你为什么还放他出去,他不怕他自己一个人待着遇到危险么?”
“岚”看了一眼“夸克”,看得他直发毛:“有句古话叫做不要把机会放在一起,我们万一出了问题,起码还有人能给我们找救援”
“再说了,他一个人待着遇不遇到危险这事啊,我对他有信心,你这都是几年的老鸟了,怎么比他还怂?”,“岚”的嘲讽让“夸克”显得有些急了。
“你对他有信心,我对他啊,没信心,失忆的人对什么都好奇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啊,好奇心害人啊,你说我当年要不是没忍住看了一眼窗外,你说我至于上这来么?”
“人家好奇,人家有这个实力,你,没能耐就管住你的眼睛,你刚刚瞥人胸口来着,小心人家发现,告你流氓抓你去吃官司。”
“你没看,你怎么知道我看的是什么?”,“夸克”涨红了脸,慌乱中间接性地承认了自己的行为。
“还说你没有?”,几人哄堂大笑,让刚好抬头望向他们的“白磷”一头雾水。
……
短暂的沉默之后,“夸克”又缠了上来,搂住“岚”的肩膀,两人的身高比例让此刻的景象极为的不协调。
“说说呗,疫医有什么实力?我刚才听你话里意思,能耐还挺大啊!”,“夸克”挤了挤眼睛。
八卦并不是女人的专利,大马路上看热闹和聊家常的也不乏男性,同理,男性的八卦之魂也是不容小觑的。
而“岚”看着即将追上来的“白磷”妹子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往下说了。
“你还是小心一点说话,另外,我可是听说有不少都性子很烈,小心人家发现了但是不说,今天晚上给你来个割以永治。”
“岚”好不避讳地比划了一下“夸克”的下三路,而“夸克”也被“岚”的话语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两腿一并,自己绊倒了自己。
……
廖丹并没有直接去往教堂,而是直奔“博物馆”。
门口的看守叫来了这位老爷专门雇来的引导员,听说廖丹是从外地来的,想要从这里了解到小镇悠久的历史和如此淳朴的风土人情的些许原因,忙将廖丹引进这座三层小屋中。
或许是许久没人造访的原因,引导员额外的热情,提供笔墨让廖丹将名字留在一张略显暗黄但光滑的登记本上。
廖丹自然留下了个假名,登记本上并没有几个名字,在本子上最近的几年的签名中一眼就找到了“白磷”在本地用的化名。
看来还是有想要好好调查过啊,可能真的是智商欠费没处充值的缘故吧,才没能看出几分异常的端倪。
这份县志类型的记载还是很齐全的,但是并没有廖丹想要的东西,只有一些像是多少年前某某人来到这里创立小镇之类的记载。
连小镇本身的传说都没有收录进来,这份薄薄几页的东西实在是有些超出廖丹的想象了。
这么一来,那就只能从宗教那里入手了。
廖丹礼貌的告别离开馆庭,再次确认一路上有无人跟踪,而后径直来到了教堂。
一座小小的教堂,看上去构造上连个忏悔室都不可能放下,更不用说容纳所有人去礼拜了。
要不是教堂上面自带十字架,廖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不是说主不缺钱么?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也许是这里不够发达的缘故?还是这里没什么信徒?
嗯,看上去确实有点闭塞。
而眼前的一幕彻底震惊了廖丹的三观,主啊,你不降下来一道雷劈死他吗?这明显是亵渎。
穿着勉强算是得体的神父袍,靠在教堂门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丝毫没有廖丹当年在另一颗星球上影片里看到的神父那般庄严肃穆。
倒像是个济公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态,口中哼着不知名的俚语小曲,一句话总结就是,怎么看怎么辣眼睛。
廖丹站在远处观察了一会,这神父反而睡着了。
说来也是奇怪,本来一大早阴云密布一副要下雨的模样,这会倒是万里无云的状态了,天光大亮的中午,人来人往,这也能露天地里睡着?
廖丹稍微靠近了一些,神父依旧没有发现,而廖丹看到了神父之前遮挡着的另一侧有一个小小的捐钱箱,被他紧紧地握在手里。
这次,廖丹站到了他的面前,神父因为阳光被人遮挡住而在睡梦中做出了反应,皱着眉头,翻了个身子。
他无意识地抓挠了一下自己的腹部,撇了撇嘴,手里依旧紧紧地握着那个小箱子,没有醒来的意思。
如果廖丹没有猜错,这名神父应该超过四十岁了,除非他是程序员……
过了一个上午,一无所获,自以为最后的希望就在这里了,廖丹自然也有耐心继续等下去了,在旁边的小摊贩那里买了碗粥,就着提供的面食和小菜,简单对付一顿饭。
小贩的生意少,正午人都有些昏昏沉沉,但是嘴也像是煮熟的鸭子一样的硬,三句话加起来都不超过十个字,廖丹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了。
而当廖丹吃完,再回到教堂前,神父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的箱子也跟着不见了。
廖丹绕着小教堂走了一圈,杜绝神父寻着太阳光挪窝的可能性,最后决定敲门试试。
没想到教堂的门虚掩着,轻轻叩门的程度就让这座看起来素净完好的大门打开了,发出“吱呀”的响声。
透过敞开的门缝,廖丹看到之前的那位神父在里面听到动静之后立刻站起来,抖了抖袍子,面带微笑地前来开门。
看到是个生面孔的时候明显愣怔了一下,然后神父稍稍后退,行礼,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快进来吧,陌生人,一定是上天的指引让你到来,神将倾听你的烦恼,原谅你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