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避灵烛的销量可以排在我这家小店的前三名了,绝对是最受欢迎的产品之一。”星海涩如是说道。
苏欣忍不住问道:“…那它真的能‘驱魔辟邪’吗?”
“啊…这个…”星海涩被点中罩门了一般支支吾吾了起来,“…你要问我的话,我肯定会回答‘能’的啦…但是…我也没见过鬼怪幽灵。”
…得了,说了半天不也还是个半神棍嘛…
苏欣摇了摇头,只见店员从一旁塞满了各种纸张书本的柜子上抽出了一本账簿,交到了星海涩的手中。
“你们要找的‘购买者’应该是跟你们年纪差不多的中学生吧。”星海涩一边翻开了账簿一边喃语道。
“…也有可能是老师或者学校的工作人员?”苏欣如是说道,“不过可能性不大就是了。”
相行遥点头搭腔道:“…是啊,如果真的跟苏欣同学你说的一样,这只是个‘恶作剧’的话,很难想象会是老师能做出来的事情…”
星海涩笑道:“呵呵,你是园岛中学的学生,我还真的有点印象,上周末的确是有过一个女生购买了我的‘避灵烛’,在我向她了解‘为什么要买避灵烛’的时候她有说过自己也是在园岛中学上学…哟,找到了,喏,给你们看看,这是她留下的记录。”
苏欣没有着急去接账簿,而是先问了一句:“你就这么轻易地把客户信息给我们看了啊?”
“呵,没什么大不了了,既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家庭住址,只有一个姓名和性别,前者又可以随便填写,我也没权利检查客人们的身份证比对真假不是?”星海涩摊开手,耸着肩说道,“只是做个记录而已,方便客人们第二次来向我反馈占卜结果准确与否的时候,我会忘记其上次问了些什么问题。”
苏欣低下头瞄了一眼账本上的名字,果然这个人留下的并非自己的真实大名,而是仅有三个字母“SPG”。
“…啧,名字的首字母?还是有着其他的含义?”苏欣皱了皱眉,如此模糊的线索显然不能令她满意,所以她抬起头接着问星海涩道,“你对那个女生…还留有什么印象么?除了外表。”
“咦?”相行遥奇怪地问道苏欣道,“为什么‘除了外表’?”
“因为我们不是警察,没有随意调取街上摄像头的权限,更不会‘口述画像’这种高端硬核的刑侦技能,因此对象的“外表”对我们而言反倒是一种干扰信息。”苏欣如此解释道,“换言之,我们只能从对象的‘行为特征’入手,用各种细节进行排除,最终找到我们的目标…顺便一提,我就是这样找到你的。”
“原…原来是这样…”相行遥有些羞涩地垂下头,用取下眼镜来擦拭镜片的方法掩饰着她的尴尬。
“唔…”星海涩双手环于胸前,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看得出来其大脑正在飞速地搜寻着一周之前的记忆。
“其实那个小姑娘给我留下的印象还蛮深的。”她如是说道,“毕竟到我店里来照顾生意的大部分客人都是来‘占卜’的,她是为数不多向我咨询了其他‘灵异神秘’知识的人呢。”
苏欣闻言顿时急不可耐地追问道:“她问了你什么?”
星海涩挑了挑眉,像是在对苏欣说“年轻人不要这么着急嘛”:“具体原话是什么记不得了,大概是‘想要去鬼屋探险,有什么东西能够驱魔辟邪保平安’之类的问题,我在了解了一番情况后向她推荐了‘避灵烛’,便宜又实惠。”
“…但是你不是自己也并不确定这东西有没有那种功效吗?”苏欣默默地吐槽道。
“啊哈,反正我老师传给我的书上是这么写的嘛。”星海涩摆了摆手,蒙混过了自己也并不笃信“鬼神存在说”的事实,“放心,我学的不是那种用水银、朱砂混在一起熬汤的‘炼金术师’,我所有的道具原材料采用绿色环保的动植物产品,无毒无公害,即使无法证明其有着‘神秘’层面的功效,至少都是投入真心的纯手工制品,且绝不溢价,物价局的人来了也不会说‘有问题’的好吧?”
苏欣摇了摇头,不打算跟对方掰扯“神秘”不“神秘”的事情,也对星海涩的“传承”一点兴趣都没有,只问道:“那个女生有没有提到…她要去什么鬼屋?”
“唔…好像是有提到过一个地点,说起来你刚才好像也说了相同的三个字。”似乎是出于职业习惯,星海涩特地停顿了一下,吊起了苏欣与相行遥的情绪后方才说道“就是‘旧校舍’。”
“…”
该死,线索断了…不,应该说是“重合”在了一起…看来现在只有去旧校舍一趟,才有可能找到下一步的线索了啊。
“苏…苏欣同学…”正当苏欣皱着眉头默默思索的时候,相行遥突然全身颤抖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接近哭声的嗓音说道,“我…我看到的那个女生…会不会就是…买了蜡烛的那位啊?”
苏欣挑了挑眉,从相行遥含含混混的话语中,她体会到了对方的意思——
一个女生,听说了学校旧校舍某间教室闹鬼的传闻,出于好奇决定“作个大死”去一探究竟,但在行动之前还是稍微准备了一下,找到一个“神棍”买了一根辟邪的蜡烛,然而在探险的当晚…却真的命丧于恶灵之手,尸骨未存,其存在于世的最后一秒恰好被路过的相行遥看了个正着…
这特么是什么三流的恐怖片剧本?
苏欣翻了个白眼,对相行遥说道:“那你试着解释一下,为啥你看到的那个女生会长着我的脸呗?”
“啊?这…”相行遥愣住了,咬着下唇沉默了老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也…也许是我认错了…”
“…两个小时前你看见我转身就跑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是你认错了呢?”苏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为相行遥同学的智商表示惋惜。
紧接着,她转过头,重新将视线落回到了饶有兴趣地看着热闹的星海涩身上:“所以,你还记得什么别的细枝末节吗?”
“哎呀,毕竟这都过去一周了,你这么问我,我肯定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嘛。”星海涩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而后又笑了笑,“虽然我对你们讲的故事挺感兴趣的,但是…可惜‘有趣’并不能当饭吃啊。你看要不然你们支持一下小店的生意,就当是我为了你们放弃了一整天的营业额的小补偿呗?”
…怎么跟玩RPG游戏似的,话只能问一半,剩下一半还要用钱来买?
只是游戏里多半还会有另一个“掀桌子”的选项,而在现实,在文明社会里,显然是不能动粗的。
“…你那蜡烛多少钱?”苏欣问道。
“啊哈,小妹妹你误会了,我的道具只卖给‘有需要’的人,毕竟对于‘不需要’的人而言,卖出去也是对我劳动的一种浪费。”星海涩摆了摆手,朝自己对面的座椅上指了一指,说道,“所以,来占卜一下吧?”
“我没什么想问的问题。”苏欣撇着嘴说道,“我对我的命运很满意,对未来也充满着希望,所以没什么可占卜的。”
“这可不一定。”星海涩笑道,“我刚才可是听得清楚,你旁边那位小妹妹昨晚看见的‘鬼’长着你的…咳咳,跟你长得较为相似,你对此一点疑问都没有吗?”
“有。”苏欣淡淡地说道,“但我会自己寻找到答案的。”
“真好,我特别欣赏你这样的人。”星海涩如是说道,双手拿起塔罗牌来开始切洗,“不过你对占卜有些误解…当然绝大多数人都持有这种误解。占卜揭示的并不是问题的答案,而是问题的‘趋势’,它是一种了解本我、勾勒自我、探寻真我的方式,只不过很多人将‘趋势’认为成了‘答案’,将‘我’凌驾于‘自然’之上,这是一种极大的谬误。”
苏欣挑了挑眉,只说道:“…你这听上去不像是‘占卜’,倒像是‘心理诊疗’。”
“嗯哼,你要是这么理解的话,倒也较为准确。”星海涩将洗好的牌摆在了桌上,两手扶在桌面两次,微笑嫣然,“所以,要试试吗?”
“…”苏欣与相行遥对视了一眼,无声地对其表示着:要不你去试试?
然而相行遥并非苏册,无法正确接收到苏欣的暗示,只能无辜地眨着眼睛,不知道苏欣朝自己挤眉毛是什么意思。
于是苏欣只好叹了一口气,上前两步,坐在了星海涩对面的椅子上,开口问道:“我要做什么吗?”
“只需要在心里默念你想要问的问题就可以了。”星海涩回答道。
“…不用说出来?”
“可以说,也可以不说。”
“好吧,那我选择不说。”
“没问题。”星海涩将牌堆切成了三份,又以另一种顺序将它们何其,而后从最上端摸了三张牌,摊在了桌面上。
“…咦?愚者,魔术师,女祭司,正逆正…天呐,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