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涩激动得难以言表,表情不自觉地夸张了起来,两只手挥舞着,要不是最后的矜持让她没有从座椅上跳起,可能会把屋顶给戳破来。
“…怎么了啊?”苏欣无聊地用拳头撑在右脸脸颊上,她对塔罗牌毫无了解,因此在她眼中,星海涩就是随便摸了三张牌,然后突然开始手舞足蹈地怪叫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还寻思着占卜师也会“跳大神”吗?这种表演是不是太“话剧”了一点?“…你该不会是想说什么‘百年不见’、‘千年一遇’之类的话吧?”
“咳咳…抱歉我有点失态了。”星海涩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冷静了一下,与苏欣四目相对地说道,“你也许不知道…塔罗牌有二十二张大阿卡那牌和五十六张小阿卡那牌,一共七十八张,而此时此刻摆在桌面上的这三张牌,不仅仅全都是大阿卡那,而且还是大阿卡那的前三张,而且它们所排列的顺序恰恰就是它们原本的顺序——第一张牌、第二张牌、第三张牌!!”
“举个例子吧,这种牌面的概率简直跟德州扑克里皇家同花顺出现的概率相当!!”
“…哦。”苏欣的反应平淡得有些欠打,她翘起一只腿,双手抱住了膝盖,说道,“但是…假如你这牌里没有重复的牌面,那么每一种组合出现的概率都应该是相当的…你至少该解释一下,这个牌面的‘价值’与皇家同花顺之于德州扑克的‘价值’相比如何呢?”
“这是自然,占卜师的工作便是将占卜的结果解释给求卜者听,毕竟只是抽牌的话有手就行。”星海涩如是说道,“待我说完,你便能理解我为什么会如此激动了。”
“首先必须要提及的一点是,虽然塔罗牌的每一张牌都有自己的意义,但是小阿卡那牌常作为大阿卡那牌的‘补充说明’,因此每一张大阿卡那牌所揭示的信息之间较为独立…”星海涩的纤长手指指向了第一张牌,“这是愚者,一张沉默的牌,它的数字是‘零’,象征着生命初始的初始,一切开端的开端,而它的正逆两面,便是两种状态截然不同的启程,正位相对而言较为和谐,虽然懵懂,但未来可期。”
“魔术师,它的数字是‘一’,象征着人的少年青壮,极具活力且在某种意义上‘无所不能’的时期,相对在‘事情’上便是指进展最为迅猛的阶段…可是这里是逆位,说明这种迅猛似乎不是一件好事,有可能在往没有退路、无法挽回的事态发展。”
“女祭司,这是一张象征‘绝对理性’的牌,你看她不偏不斜地坐在黑白之间,思考、权衡…并最终必将做出她的判断。但同时…这也是一种非常危险的状态,因为她随时都有可能往‘黑’的一面偏斜的可能。”
“总之,这三张牌合在一起,我所能解读出来的内容便是‘你心中所想的问题,是你第一次遇到的…甚至在你自出生直到今天为止都没能在别人那里得到相关的经验,因此你不得不自己探索,而在这一路上,你可能会先后经历两种阶段,第一阶段是钻牛角尖,将会犯下不可弥补的错误,第二阶段则是开始了理性的思考,但还需要更加的谨慎’。”
说完,星海涩笑了起来:“不知道我所说的这返还,能否让你对‘塔罗’,对‘占卜’的印象有所改观呢?”
苏欣显然没有料到对方真的能只凭三张看着像是古代人随手涂鸦的壁画就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弯弯绕,抿着唇似乎是在细细琢磨对方所说的话语,半天才应答到:“…还好吧”
“所以…”星海涩耸了耸肩,“方便告诉我,你问了什么问题吗?”
“…现在又要说了?”
“只是我个人的好奇心,你作为客人自然有不回答的权利。”
“…倒也没什么。”苏欣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在思考晚上吃点啥。”
“…”星海涩的表情怔了怔,继而被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甚至攥起拳头捶了锤桌子,“哈哈哈哈,你…你是叫‘苏欣’吧?你可真是太有趣了…”
“咳,所以占卜一次多少钱?”苏欣急于将话题转回正事上。
“呵呵,不要钱。”星海涩笑眯眯地说道,“就当交个朋友吧,苏欣小妹妹?”
…怪事,怎么只是换了个性别,脸还是这张脸,就变得人人都想跟我交朋友了?
苏欣在心里吐槽着自己“孤家寡人”的过去,开口说道:“我随意…只是你是不是该把之前没说完的话说完了?”
“嗯哼。”星海涩痛快地点了点头,向后仰了仰身,说道,“那个女生问的是关于‘恋爱’的问题,处于对其隐私的保护,我只能告诉你她暗恋着一个男生,但并不敢告白,而那个男生却对此毫无察觉,因为他的心思全都在‘兴趣爱好’上。”
…保护隐私?你这保护了个寂寞啊?!
远离无良占卜师,远离个人隐私泄露啊…
苏欣扯了扯嘴角,选择性忽视了自己本来就是在探听其他人隐私的这件事:“…好吧,虽然听起来依旧太模糊太笼统,但我记住了。多谢你的帮助,我…”
“等等。”星海涩看出了苏欣想要打道回府的念头,连忙叫住了她,却将账本连同一支笔一起推给了她,说道,“留个名字和年龄吧?还有,加个好友呗?”
“…”苏欣接过笔记本与笔,只署名了一个“欣”字,又将星海涩给的号码添加到了交友软件的好友列表中。
于是,在星海涩“常来玩哦~”的告别声里,苏欣与相行遥离开了光线昏暗的占卜屋,太阳已经开始倾斜,但依旧毒烈,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我要去学校看看。”苏欣用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对相行遥说道,“你能跟我一起吗?”
“啊?现…现在?”相行遥为难地抿了抿唇,“可是我现在…头有点晕…好想…哈——”
她打了一个哈欠,连累苏欣也跟着她打了一个,眼眶都湿润了。
“…也是,你昨天一晚上没睡,又跑了一上午,身体也该到极限了。”苏欣揉了揉眼,说道,“那…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再自己去旧校舍走一遭。哦,你家里有人的吧?如果没有,不嫌弃的话可以去我家,有个人在身边总是能帮忙驱逐一下恐惧情绪的…诶,对了,我得给我老妈打个电话,她应该还在这里逛着呢…”
“呃…”相行遥的脸颊微微泛起红色,“这…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苏欣耸了耸肩,别忘了她虽然是女儿身,但思维却仍是保留着十几年的“男儿应自强”,照顾女生的绅士作风一时间是放不下的。
只是这种体贴在同为女生的相行遥看来…
简直类似于男生在宿舍里遇到一个每天都会替舍友扫地擦桌子丢垃圾的“下凡天使”一样啊!
“谢…谢谢。”相行遥小声地说道,“还是…不必了,现在我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可以回我自己家的…”
“哦,那就好。”苏欣点了点头,与同一时间打通了老妈的电话,“…喂,老妈,你们现在在哪儿呢?…看电影?!我的天呐,你们…唉,算了…彩依?哦,不用不用,你们玩得开心就好,我刚好还有事要做…对,我碰见了相行遥同学,现在准备送她回家。”
“…林雪见同学的事情啊…没办法了,我们下次有空再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