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克劝告廖丹不能疏于训练,虽然知道他是彻彻底底误会了,但廖丹不能说出来,只得认下。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卡林要前去报道了,居然没有吵闹,而是无悲无喜的状态。
廖丹和众人口中说着原谅他,谁知道心中是怎么去想的呢,毕竟都是经历过那场深潜者包围的知情人士。
一个接着一个拥抱,有些脆弱的女妈妈们甚至还留下了感动的泪水,莎伦在这种环境下三观能勉强正常真是不容易啊。
轮到廖丹了,卡林并没有像迎接其他人那样张开双臂,而是以一种难以说透的眼神看着他,很显然,他还没有撞上过现实这座南墙。
廖丹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卡林明显楞了一下,然后也伸出了手。
本以为要握手的他看到廖丹突然握拳对向他,在看了一眼爱丽丝和汉克的方向之后,也改为握拳,要和廖丹的拳头碰在一起。
但就在他握住拳的时候,廖丹再一次将手张开,以握手的姿势用手掌包住了他的拳头,气氛一时间很尴尬,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
大家明显对这种喝醉酒划拳一样的对暗号式握手感到好笑,巧合永远是有趣味性的,卡林也被这种氛围感染,大笑声冲淡了离别的愁绪和未知前路的迷惘。
廖丹也跟着在笑,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位握手都在暗自使劲的少年。
所有人的笑容和笑声都有些神经质,这是他们经常使用消耗理智的子弹决定的,他们探知未知,尽管什么都不知道,也要想办法弄清能够读懂的真相。
时间到了,千里送君终有一别,卡林对着人群挥手,法阵穿梭之间,他将与之前临时驻守在阿洛丽小镇的人员交班接力。
在人们都看不见的地方,卡林厌恶地把刚才与廖丹相握的那只手的手心在裤腿上擦了擦,比了一个中指。
有些人总是会很莫名其妙,曾经有一个言论廖丹不是很认可,但是此刻却无比的应景。
假设灵魂在死亡之后真的存在轮回,那么当人类的数量一直在膨胀的当下,纯粹的人类灵魂缺货,而灵魂的本质没什么不同,世界上就多了这么几个披着人皮的狼心狗肺之徒。
腐蚀,复活,绝佳的道理啊,对于卡林的离去廖丹并没有什么意外,反而觉得汉克的反应太慢了,这些受害者需要一个交代。
人心要齐,首先第一步,那就是老大要学会担责任敢承认自己身上的错误。
虽说有句话叫做“如果道歉有用,哪还要警察叔叔干什么?”,但看看隔壁霓虹,对于自己的国民,老大谢罪道歉一直可以的,下跪一下,本国人民什么就都忘记了,原谅了。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认错要快,如果不快的话,就像是人死了你筹集齐手术的善款了,地里秧苗都死完了老天开始下雨了,开什么玩笑。
大家有说有笑地回去了,而廖丹若无旁人地走到引流而来的水管旁边,打开龙头认真地洗了一遍手。
莎伦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然后递上来自己的手帕,廖丹拒绝了,如果弄脏、弄湿了,她一定又是主动去洗,平时的她还是很忙的,就少添点麻烦好了。
廖丹知道莎伦一定明白自己跑来洗手这么幼稚的举动代表的含义,但是莎伦不说,廖丹也就不说了。
他不会原谅卡林的,就算是卡林以后死去了,成为了黄土,成为了墓碑上的名字,一种只存在于人口中的象征,廖丹也依旧不会原谅卡林。
他缺少成为顶级调查员的心性,也许这可以通过后天去改变,但是如果,如果当时深潜者并没有如此谨慎、防备,他们这一行人早就成为了冢间枯骨,坟头草都发芽了。
换句话说,连深潜者都知道如此谨慎,他是怎么在任务中与人交涉破裂,又是怎么私自决定夜探深海的?
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的神话生物事件,莽得像是网游阿萨辛信条,你没人家杀光所有人潜入的本事,却有一颗这样的心,愚蠢之人无药可救。
而他又是太子,被人钦定的,所有人看着汉克和爱丽丝的面子,就连莎伦医疗组长的身份都只能是和他报告商榷,所有人的性命握在手中,都在给他兢兢业业当保姆,那他就应该有责任承担这份重量,二十几岁还是个孩子,巨婴么?
当时的情景下,廖丹已经在阿洛丽小镇里不止一次看到过明显异常的非人类形象崇拜,几家的窗台上都有。
卡林真的就是学院派,以为就靠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能够说服别人把祖祖辈辈守护的秘密倾囊相授。
甚至看到那个被人嫌弃的艺术家前来搭话,他明显有东西要倾诉,卡林却因为这位画家满身的酒臭味儿拒绝了。
世人无法理解的艺术和世人无法理解的现象,重叠了。
所有人都知道,克苏鲁神话里,克总一直喜欢或者说钟爱那些艺术家,因为他们的灵感大都超越常人,能够听见深海夜雨里的旧日呢喃。
在洛夫克拉夫特的小说里,《克苏鲁的呼唤》一篇中,一位早熟的年轻贵族才华出众,酷爱雕塑,因为灵感过高,能够看到一些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而不够合群。
他带着一个浅浮雕来找教授询问有关于自己手上这个梦游雕刻出的可怕四不像、缝合怪,似人似龙似章鱼,那是克苏鲁克总的雕像。
在梦境里,年轻贵族梦到了拉莱耶城,那座深埋在海底的巨石都市,后面的一切不再赘述。
艺术家是重点监测对象不是这里众人皆知的吗?你学院派也知道,都是写在书里的,就因为一点点小小的酒臭味赶走了线索,被汉克关禁闭这么多天,依旧在死鸭子嘴硬。
但凡认个错、低个头,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情,坚持着自己明知是错误的观点,汉克本以为他能被培养成斩妖除魔的齐天大圣,结果他只是认妖为人堵上耳朵狂念紧箍咒的唐僧。
一把好牌打得稀烂,祝他在那个有许多深潜者混血的小镇里,玩的开心。
……
“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了?”,临睡午觉之前廖丹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雾,对了,去到阿洛丽小镇前的那场雾,当时浓雾弥漫之间,廖丹打开了生命能量的感知。
在那场雾散去的时候,廖丹感觉到有个人不一样了,那种令人厌恶的杂质,改变了一个人,渗透向了除了廖丹和莎伦以外所有当时围殴卡林的所有人。
鲜活的红色里掺杂着墨绿色的污秽,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廖丹记得自己只告诉了莎伦一个人,而莎伦也只和卡林做过商量。
不会吧,那个不一样的人,廖丹耸耸肩,希望自己是杞人忧天吧,卡林现在已经是天高皇帝远了,即使,即使真的有问题,廖丹也没有身份和足够的理由说出只是怀疑的话。
“说不定我当时说的莎伦报告给了汉克,汉克发现了异常决定放长线钓大鱼也说不定呢!”,廖丹如此自我安慰到。
……
廖丹的配置武器到了,他根据这次事件,向汉克提出申请,索要了一把略显巨大的镰刀,魔晶般闪耀的金属光,让廖丹爱不释手。
禁忌的知识让他了解了所有武器的使用,但是需要触摸武器本体才能够解锁,而自己的身体也需要时间去熟悉。
大力挥出去,长柄的镰刀嵌入树木,毫无迟滞,将廖丹被汉克一脚踹到树上都能承受住的树木从根底盘这里削断开来,看着完全没有破损的刀刃,廖丹满意地点了点头。
廖丹将双手背在后面,伏低身子,长时间的小碎步助跑,这是来自于电视上看到的经典火影跑法。
他从小就想这么试试了,只可惜仅仅是一次,就让他傻子的名号传遍了个整个校园,还是自己亲爹在校门口大声宣扬出去的,从此之后就封印了。
如果时间能够重新倒退回去,廖丹一定会在那一天认命一样地跑个够,反正都已经传出去了,为啥还要停下伪装好孩子。
等等,不对啊,如果能倒退回去,为啥还要跑啊,第一时间找个拉链把老爸的棉裤腰嘴缝上不香么?
走神了,毫无意外地撞到了树上,还好提前一步反应过来,把镰刀丢掉,不然依据惯性,廖丹撞树上了,镰刀碰瓷在他身上了。
以这种锋利程度,应该会把廖丹钉在树上,或者干脆把廖丹一分为二吧,即便修复能力简直就像是外挂,都两半那还能长回来么,怕不是像蚯蚓一样,一生二,二生四。
想想就头皮发麻,要不是理智锁定了,廖丹都感觉刚才这个想法要让自己理智检定了,以自己的骰子运,那就没的说,尸体在说话。
……
不得不说,空间储物袋就是黑科技,那么大个炼金刀剑也能收进去,硬核,比游戏里那些物品栏都好使。
风声中有别的动静,廖丹此时的耳朵不是一般的好。
他打开感知视野,立刻察觉到了来人是谁,好家伙,汉克这个偷窥狂是没完了是吧,没事不去偷看你家爱丽丝洗澡,跑来看大老爷们耍中二,有病吧。
廖丹也不回去了,原地架上锅,正好新从铁匠那里拿到了烧烤架,来啊,偷窥,我馋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