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的警觉在灰烬开口的那一刹那爆棚,她毫不犹豫地拿出了自己的武器,对准了眼前的这个人型怪物。
这女人在说些什么?
夕的话语落在灰烬的耳中就是一串意义不明的音节,只能够通过表情和语气来分辨情绪,明白这应该是一门语言——不过这里的语言这么不便的吗?
火之时代的语言都是可以直接将信息传递到灵魂的,音节只是辅助。
能够说话,没有第一时间攻击,虽然身上的龙类特征有点在意,但应该是一个可以正常交流的生物。
灰烬没有摆出防御或反击的姿态,生死对他而言并无意义,现在他更想要答案。
譬如这里是哪里,又是什么时间点,自己是如何复活的,对方又是何人。
这些问题,还是想得到解答的,如果带着问题死去,那恐怕也不会安眠。
“你是把我绘制出来的吗?这片空间也是你绘画而出的吗?你是否知道蓓尔嘉?你又是否知道葛温?”
灰烬往后退了一步算是保持一个安全距离,给自己,也给对方。
“我听不懂你的语言,对于这些问题,如果你愿意回答的话,是点头,否摇头就行。”
一连四个问题让夕多少有点茫然,大大的眼睛里面闪烁着疑惑,不过这个怪人确实没有表现出任何危险的行为。
试着回答一下,作为沟通的开始也好,毕竟这也是自己的创作。
一个真正的智慧生命……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夕放松了持剑的手,垂在身侧,用两次点头和两次摇头回答了灰烬的问题。
是夕画出了他,这个类似绘画世界的空间也是她的作品。
但是她并不知道开创绘画世界的蓓尔嘉,竟然连葛温的名字都不知道……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开创了一个时代的阳光之王,第一位投入初始之火火炉之中燃烧自己的薪王!
要研究整个火之时代的历史,每一寸光阴都无法绕过葛温这个名字。
如此说来,火之时代,是彻底沉寂在岁月的长河之中,完全被遗忘了。
又或是说,这里已经是其他的世界,并不存在火之时代。
不论是哪个可能,自己的复活都是毫无意义的。
期许已久的长眠被收回,又知道了如此残酷的真相,这般,还是死了好。
他本就是已死之人,为的是最后的使命才从墓地苏醒,现如今这个使命也随着火之时代的消失而结束,长眠才是自己最好的归宿。
灰烬放下了双手,沉默着将自己的衣物撕开一角,向夕伸出手,“有绳子吗?”
有些不明所以的夕倒是没有拒绝这个请求,也没有问对方到底要做什么,手指虚空一划,一根较短的绳子送到了灰烬的手中。
拿起绳子,将撕下来的那块布绑成了一个护符的模样,他高举起这个简陋制作的护符,身上散发着微光。
那是一个故事,故事的内容为名叫葛温的神明,以阳光之枪击碎古龙鳞片,开辟时代,造就伟业。
等等,这个故事,是自己刚刚作画时看到的画面?
这些凭空出现的能量,是刚刚制作的东西的功劳?那到底是什么?
夕后撤了几步,举起了手中的剑作为格挡,她的反应相对于基本上没怎么打过架的她来说已经很快了,但还不够快。
故事的颂唱已经完毕,一道有着如阳光一般耀眼的金色雷霆在灰烬的手中出现,从其上增生的细末闪电鞭打在这片空间之上,甚至于构成这方空间的画卷都有崩溃的迹象。
这是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还有交流的可能,现在就要兵戎相见。
“自在!”夕心念流转之间,长剑挥出,一个庞大的精怪身影自泼墨之中化形而出,高昂的龙头吞吐云雾,俯瞰着如蝼蚁一般的灰烬。
灰烬没有在乎夕做了什么,也没有在乎那个精怪。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手中熟悉的阳光之枪,感受着其中属于那个时代的气息。
“感谢你,具有龙类特征的女士,感谢你将我复活,但我并不属于这里,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属于我的时代已然不在此处,我也应该随着一起归于永恒的死亡和长眠。”
“不管你复活我是为了什么,我也只能在这里说一声抱歉了。”
阳光之枪的能量和形体在灰烬的操控之下愈发凝聚,具有毁灭性力量的雷霆柱荡漾开波纹,撕裂开空间,显露出一层层光怪陆离的视界。
随后,夕瞪大了双眼,那清澈的眼眸之中倒映出如此一幕:灰烬高举着雷霆铸成的长枪,对准了自己的头颅——他是要自尽!
“等一下,你这是为何?!”夕下意识想要制止灰烬,但又止住了动作。
灰烬的意思她很清楚,他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必要,与其在这里变成一个行尸走肉,不如早日结束自己的生命。
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只要那位苏醒,自己这些被分化出来的碎片也会回归,到时候属于“夕”这个名字的一切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就是如此,自己为什么要阻止对方呢?
只可惜,这里不是自己的世界呐。
一个爽朗的笑声从阳光之枪造成的空间裂缝之中传来,夕的脸色瞬间变了,“等等!年你别——”
完了。
漫天惊雷,瞬间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