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这东西，谁知道呢。”被PP19做出“就这么点理想”的评价后，何东也只是摊了摊手，置之一笑。倒是PP19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你觉得你家里人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过日子会怎么说？”PP19一手抵着下巴，问道，
“猜不出来，不过他们不怎么管我，总是说我以后只要养的活自己，怎么过日子都行。”何东倚在收银台上，回答的十分随意。
“估计也会大吃一惊的。”PP19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居然在干这种活——不过说真的，你就真没别的想法？就算找个男朋友也算。”
“男朋友？”何东疑问了一句。
“打个比方而已。”PP19不动声色。
“怎么说呢，以前有过，现在有点犯懒，你也知道的。”何东耸肩。
“和我表白这件事不算的话，我真不清楚。”PP19摇头。
“啧。”何东平看上去有些无奈，“那就不提了，反正也是好几年之前的事情了。”
“随你。”PP19于是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两人之间于是沉默了一小会儿。直到PP19从衣服口袋中取出钱包的声音打破这一阵只有马路上喧嚣声的寂静。
“何东，买你盒泡面，我早饭没吃。”PP19说着已经伸手从一旁拿过了一盒方便面，自己扫描条形码，付了钱。
“这儿也没热水啊。”何东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答上一句。
“我干吃面饼。”PP19说着已经撕开了桶装方便面的盖子，取出那些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意义的调料包，就打算干啃起那些高温膨化的面饼。
“停停停，日子再随便也没你这么过的。”何东连忙挥着手，叫停了PP19的随性行为，“我去烧点水，这儿有电水壶。”
PP19张开嘴本打算让他不用麻烦，但何东的声音已经消失在了她站在收银台的视野盲区中。虽说不是很清楚他的电水壶是放在哪里，这时候也已经不方便再追上去就为了喊一声“不必麻烦”。她于是低下头，看向了收银台的桌面。晃了几分钟的腿，PP19才注意到一张掉在地上的彩色相片。这张相片的塑封用料看上去是最近几年的东西，不过上色质量似乎不是很高，这时候已经开始有些褪色。
照片上有五个人，最左边的一个是何东似乎是他刚入大学时代面孔，另外四个看上去年龄也差不多，穿着相同的校服，勾肩搭背地战在一起，背景大概是何东的大学校园。
PP19没去细看那张照片，就打算将其放回桌面上。她对于何东的过往生活兴趣并不怎么大，也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嗜好。然而，将照片随手面朝下放下的时候，何东却是看见了一首小诗。
诗文没有题目，是用水笔写的。只有三行，每一行也并不长。前两行的字迹已经被磨掉了许多，只有最后一行因为写的略大一些，能勉强认出，是“从此各自安好”六个字。
PP19眨眨眼睛，盯着这张相片看了两秒钟，随后才挪开视线。这时候，何东已经远远地走了过来，而PP19抬起头时，何东已经看了过来。
“你的照片。”PP19也并不觉得有多少尴尬，看向何东，指了指桌上的照片。何东的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不过很快收敛，点了点头。
“我大学同学。”快步走到收银台前拿起照片看了一眼，何东随即这样说道。
“我看得出来。”PP19“嗯”了一声。
“你看到上边的诗了？”又看了看背面，何东有些腼腆地朝着PP19一笑。
“看到了，不过前两句都看不清了。”PP19坦然承认。
“六年前写的了，现在我也想不起来。”何东点了点头，“几个都是我室友，不过现在也就我留在这儿了。”
“嗯。”PP19如此应了一声，上一次见到何东时他尚且还不在这座城市，而是在这里以南百公里不到的另外一处读大学。至于他的室友们——PP19毕竟也不可能跑进男宿舍，终究是不熟悉。
“本来大家说好读完大学一起混，额，我们五个都是老乡。不过到了之后还是各奔东西了，现在也就是平常网络上有点联系，轻易见不着面。”何东挠了挠脸，说道，“当初在学校里还搞过一个诗社，不过现在应该是没了。”
“你们到现在关系还不错？”PP19随口问了一句。
“倒也不算，其实毕业的时候我还和其中两个吵过一架，因为他俩决定去别的城市的事情。”何东摇头，“不过后来大家都各有各的去处，也就作罢了。”
“不奇怪。”PP19如此评价道。在退役后自己也数不完次数的旅行中，她见过不少类似的情形，有过某种约定的人们到了最后总是各走各的路，当初的约定回头看看其实是年少轻狂。
“确实不奇怪。”何东也点了点头，算作是赞同PP19的说法，“就是有点遗憾，当初其实说好了毕业之后一起办一个杂志的，不过现在也没谁会去真的做了。”
PP19闻言，在何东的注视下却是顿了半秒钟。
“这不会是你说过的理想吧。”她挑了挑眉毛，拨弄了一下耳边的发丝，问道。
“是啊，不然呢。”何东一脸理所当然。
“还挺别致的。”尽管有些惊讶，PP19对于这种其实还算是情理之中的回答倒也没办法多说什么，“我以前还以为你的梦想会没这么文青来着。”
“嘿，文青和打球又不矛盾。”何东身体微微后仰，√摊开双手。
“………”PP19自知这时候接不上话，就干脆没有讲话。
“好了，水快开了，你泡面给我，我拿去帮你泡。”见PP19陷入沉默之中，何东也就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及时终止了把天聊死的尴尬可能性。PP19也就把泡面桶递给了对方，年轻男子随即转过身，快步离开。待得何东的声音消失在视线中时，PP19抵着下巴，闭了数秒钟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