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便利店里过了半个小时，PP19和何东才迎来今日的第一位客人。那是一个带着孩子的老人，老人脸上的皱纹不算多深多密，身体也似乎尚还硬朗，然而这时候不得不背部微驼地牵住身边那个大约小学都没有的孩子的手。他的步伐算不得快，不过对于孩子来说仍然是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的速度。孩子嘴里高喊着什么，PP19似乎听出来是“要喝水”的意思。
“要买什么？”见二人走入，何东这时候也并没有站在收银台内，而是被PP19赶去了门边，便这样招呼了一句。
“买瓶矿泉水，有吗？”老人迅速做出了回复。
何东点了点头，便快步走到货架边，拿了一瓶矿泉水放到收银台上，PP19迅速扫码，待得老人支付完，孩子便笑嘻嘻地接过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往嘴里灌了起来。
“哎对了，你们这儿有纸不，粗点的就好，不用太精细。”见小孩暂且安静了下来老人这才腾得出空来，问下一个问题。
“有，怎么了？”接话的人是何东。
“鼻炎犯了，买包纸。”老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何东于是点点头，找出两包纸来给了对方。一边的小孩这时候已经拧上了矿泉水瓶盖，抬起自己比起身体来显得硕大的脑袋，乌黑的眼眸充满好奇地看向了PP19。
PP19察觉到这一视线，尽管她其实习惯了作为战术人形招人视线的情况，这时候也并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用来转移话题或者注意力，也只得平静地看向那个孩子，算作是回应。
“爷爷，为什么这个姐姐的头发是白的啊？”孩子扯了扯一边老人的衣袖，另一只手指着PP19，便高声发问道。
“哎！”老人轻喝了一声身边的孩子，随后向PP19露出了赔礼的笑容，大约是怕自己孙子唐突的举动让这位人形感到尴尬或者受到冒犯。
“没事的。”PP19仍旧面无表情，摆了摆手，“小孩子嘛，不怎么熟人形也正常。”
“人形？可是我听说人形都是高高大大的，还很有力气啊？”在身边的老人来得及接上话之前，童言无忌的孩子便再一次开了口。年迈的男性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PP19看着那个小孩，却饶有兴致地趴在收银台上，看着他天真的脸庞。
“你这是哪里听说的？”PP19露出一抹常人不易察觉的浅笑，在此时的老人和何东看来都依然是面无表情，不过语气却是放轻柔了一些，大约也是害怕吓到眼前孩子的缘故 。
“就书上看的嘛。”孩子也并没有多想，立刻回答道。
“那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孙子他不怎么懂浙些，你还别多计较，不好意思——”一边，老人似乎是觉得情况不太对劲，便连忙牵起孙子的手，一边给PP19道着歉，一边带着孩子出了便利店。店门外，PP19还听见了老人低声训斥孩子的声音。
“你平常都这样招人欢迎吗？”何东看了看PP19，有些好笑地问道。
“不至于。”PP19这时候又恢复了原本冷淡的样子，直起身子，不再趴在收银台上，“不过这年头的人形科普类读物怎么越写越离谱了。”
“也不奇怪，能看见人形的基本都是那些大城市，能在这种地方流通的人形科普类读物十本里有八本是瞎杜撰出来的。”
“还好了，起码他还没觉得人形都应该有钢铁外壳和赛博朋克电子眼。”PP19耸了耸肩膀，“我以前遇到过更离谱的。”
“比如说？”何东挑了挑眉毛。
“比如说以前我看到过一本书，说是人形之间可以相互吸引………”PP19随口便举出了一个例子，何东听到之后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说法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味。
“还有别的呢，比如说人形都是人体改造之类的……额，还有个说法，我印象最深，说是人形平常都是啃钢铁喝机油的，当时给笑了好久。”
PP19此时面无表情地列举着这些奇闻怪谈，何东的表情已经逐渐丰富了起来，然而白发少女似乎还对此毫无自觉。
“说起来之前我倒是在球场上见过一个人形，不过他的机体出力挺一般的，没你那么离谱。”
“会去球场打球还被你们觉得身体素质一般的人形要么是有意限制了自己的出力，要么就是机体真的是五十年前的型号，你自己猜是哪个。”PP19随口应答。
“你上次和我打的时候可没见你有限制出力。三分线就敢起跳，还能把篮给扣进去了，简直就是作弊好吧。”何东无奈地应了一句 要说是PP19这副素体的机能，他就算不敢说是完全知晓，也起码见识过其恐怖之处。
“这有什么，我当时真要出全力的话那个篮架都没了。”PP19瞥了他一眼，“我好歹也是个退役的战术人形。”
何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你今晚约我去打球不会是想报销一个篮球架吧。我可赔不起。”两秒钟后，看着PP19，这个健壮的年轻男人又贫嘴了起来。
“没必要，我可以投三分投到你哭出来。”PP19摇了摇头，以冷面笑话式的贫嘴回应。
两人之间对视了几秒钟，最终何东自觉没趣，靠在墙边摆了摆手，没继续说话。
“说点正经的吧，将来有什么打算？”PP19依旧站在收银台后，看着何东问道。
“也没什么打算，打打球，写写文章，就这样过日子其实挺好的。”何东随意地回答道。
“你就这么没理想？”PP19挑眉。
“谁知道呢，有理想的人也不会出来开便利店嘛。”
“你小学课本没学过吗，那个挨家挨户卖土豆，后来成了货运公司大老板的家伙。”PP19莫名举出了何东小学课本里的例子。
“这我哪儿记得住，你怎么不说爱迪生救妈妈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