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白衣说书人声调昂扬、意气风发,台下贩夫走卒扼腕抵掌、掀拳裸袖,似是他们也加入了那场宏伟之战,见证了大炎兴起之路一般。
“说的太好了!先生,他说的太好了!”
白昼也听的心潮澎湃,情不自禁的向身旁的画师倾诉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听完了,走吧。”
“喔……”
白昼立刻就察觉到了画师那不高的兴致,也不在多说,背着竹箱快步跟上她。
“先生,您不喜欢听书吗?”
白昼仰起脸,带着好奇之色询问着画师。
“只是不怎么喜欢那个说书的家伙而已,平白浪费了一个好故事。”
这是白昼第一次见到画师几乎于咬牙切齿般讲话。
那个人啊……
“呵,听了精彩的故事,却不愿给赏钱的家伙,我也喜欢不起来。”
优雅的语调响起,让画师止住脚步,面带冷色向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
“十一。”
白衣似雪,傲影如竹。
她又看到了站在画师身旁的白昼,面容便带上一抹微笑向他挥了挥手。
“啊,果然是您啊,妙笔先生,别来无恙。”
被这么称呼,白昼脑海中的记忆涌现出来,面前之人的身份被他唤出。
“妙笔……先生?”
画师的眼中露出异色。
小鬼……怎么会认识她?
“先生,这位是教我识字的老师,妙笔先生。”
见到了熟人,白昼立刻向身上的画师介绍起来。
“教你识字?”
画师看了看白昼,又看了看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只是看这小家伙颇有慧根,我与他父亲又相识,又收了他父亲一副稀世墨宝,才抽空教导他一段时日。幸好,还算是块璞玉,没有平白浪费我的时间。”
“不过……”
对方看了过来。
“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他会在你这里么,我的妹妹,夕呦。”
“啧。”
■
“原来是你救了他,难怪……这次,你的确做对了。”
听罢夕简略的“救人”经过,妙笔难得的夸了她一次。
“这话不用你说。”
夕嫌弃的盯着妙笔,显然对她这幅“老妹真棒”的赞赏态度感到别扭。
妙笔没有回驳,她缓缓走到白昼身边,看了他几眼,随后轻轻拍了下他的头。
“这角怎么断了?”
嗯?
夕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啊,之前我犯了个大错,角被二叔折了。”
白昼不好意思的摸了摸断掉的左角。
二叔?什么样的二叔会对侄子这么狠?
夕同样在妙笔眼中看到了惊讶之色。
她也不清楚么。也对,这到底只是小鬼的家事。
“你父亲……”
妙笔皱了皱眉,似是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
又是凡人间的争权夺利啊。
所以,小鬼是被他的那个二叔赶出来了么。但是,被亲人抛弃……他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画师不想去管这种事,她也自认为管不到。
“嗯,跟着十一的话,虽然要忍受她那烂脾气,但也不失是个安全的选择。”
“嗯!先生对我可好了!”
“先生不仅救了我,还教会我如何画画。先生还教会我许多道理……”
见妙笔提到画师,白昼的神色瞬间变得格外精神,连语调都欢快起来了,一张小嘴“嘟嘟嘟”说个不停,吐出的话语全是夸赞画师的美言。
“……?”
妙笔诡异的看向自己这位被夸的如此优秀的妹妹。
画师如何妙笔自认是比白昼更清楚的。白昼说的每句话她都能听懂,可这描述出来的特点,她怎么就在画师身上一点也看不出来呢?
这个任性、自闭、莫名高傲的家伙……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温婉、知心、良善?
喔~!
“咳。该走了。”
画师轻咳一声,随即便率先转身离去。
在这么让小鬼说下去,这就要变成黑历史了。以后再被找去参加聚会,绝对会被这家伙说出来当笑话的。
“喔。妙笔先生,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见画师已经离去,白昼连忙向妙笔请辞,随后快步跑向画师。
“这可真是……”
妙笔看向夕的眼神中流露着浓浓的愉悦。
不过……
这两个人走在一起,真的没问题么。
“先生,您竟然和妙笔先生是亲人呐。妙笔先生当初教导我识字的时候没提到过亲人这事来着。”
“先生,您为什么不和妙笔先生多说些话?亲人许久不见的话,不多聊一聊吗?”
“先生,您和妙笔先生还有其他亲人吗?”
“先生……呜……先生别打我,我知错了!”
“你错在何处?”
画师提着笔,盯着抱头蹲防的白昼。
“我……我……”
见白昼结结巴巴的样子,画师提起了笔。
这小鬼一看就是不知该说什么来让她消气,正在想借口。
“我不该……”
“不该什么?”
再逼进一点,让他说不出来,然后……
“我不该浪费您的时间,让您带我去听书。先生,您打我罢!”
“……”
扯开话题了么。
看上去,那家伙在他心里的地位,不低啊。
不知怎的,画师忽的失去了采风的兴致,只想回去画几幅画泄去这股郁气。
“走了。”
“啊,先生,您怎么走这边?那是回去的路啊。”
“乏了。”
“喔。”
“那先生,您午时要吃些什么?”
“……不吃了。”
“那可不行,您必须……唔……就算您打我,您也要吃午食。”
“您要是再累到晕倒,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先生,您就听我的话,吃午食吧。”
“啧……”
“先生,您怎么又走回去了?”
“去采风。”
“啊……”
“啊什么?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