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指着前方的那条反映着银光的白练同身旁打量着此处景色的画师询问。
瀑布?
画师见过很多瀑布。
此处的瀑布……
她看了眼白昼。
“说起来,我长得这么大还没见过瀑布呢。先生,瀑布是什么样的?好看吗?”
那双眼中满是期待。
“亲自去看看,你便知晓了。”
若是此处的瀑布只是高一点的流水,没有丝毫美意的话,她就将这小鬼丢进画里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瀑布。
“好耶!先生,我们快些走吧!”
上游不远不近,走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画师便远远望见了那道银瀑。
由远及近,便是:虚空落泉千仞直,雷奔入江不暂息。
“纸,笔。”
画师话音刚起,面前便已摆上纸笔,呈上砚墨,白昼侍立一旁,安静又期盼的等候画师启笔。
几笔勾勒似云锦,点墨绘出心中情。
手中那杆笔,趣生情至,即便是画师自己都停不下来。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待最后一笔勾起,画师方缓缓吐出一口气。
“先生,您画的真好看!”
身旁传来小鬼的夸赞声,画师没有回应他。
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画师抬起手,压着他的头发,借着他的个头勉强站住,又在白昼疑惑的注视中大口喘息了几下,画师才觉得身体有了知觉。
“先生,您累了吗?坐下休息一会吧。”
白昼担忧的声音响起,画师轻轻摇了摇头。
“只是过于认真,突然松懈后一时脱力罢了。”
“先生!”
白昼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声音里带上了那股让画师都畏缩的气势。
明明个子小小的,怎么却……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语气不对,小鬼忽的又软了下来,抬起手搀扶住她。
“您累了就必须要休息。您就坐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给您取水。”
“……”
坐在草席子上,手里捧着装有水的竹筒,回想着自己刚刚的样子,画师陷入了沉思。
“先生。”
白昼的声音将画师惊醒。
她稍稍抬起头,便看到了正一脸高兴的,举着一张纸的白昼。
“这是……何物?”
画师接过看了看。
那张纸上写上了许多字。
是画师熟悉的字体……那个写字的,教的还挺认真。
但是再看了几眼后,画师的心情就不好了起来。
那张纸上,规规整整,清清楚楚的标明了一整日的作息。
“先生,这是我为您量身定制的作息时间表,只要一两个月,您的身体就能好过来了!”
一两个月?
画师看了看这张作息时间表。
的确有规定什么时候做锻炼,什么时候用餐,什么时候休息。
但她这毛病可不是一两个月就能缓过来的。
小鬼不过是在白费力气罢了。
而且,她堂堂炎国大画家夕,还需要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来教她做事?
大画家当场就把那张表丢回了白昼怀里。
“我才不需要这种东西。”
“啊?”
白昼看了看自己规划的作息时间表,疑惑的看向画师。
“先生,是休息时间太短了吗?那从四个时辰加到六个时辰怎么样?再多的话,就没有健身的时间了。”
“为什么要有那不知所谓的健身?”
画师皱着眉看着他。
“我作画难道不是健身吗?”
“……”
“先生……”
未等白昼多言,画师就打断了他的话。
“去把画收好,我乏了。”
“是,先生。”
■
“唉?先生,妙笔先生还在说书呢。”
两人回来时又路过那处说书之地,虽已过午时,但为了故事而聚于此处的人依旧不少。
“……啧。”
画师很不爽的看着台上。
“走。”
她可不想再看到这家伙。
“唉,别急着走嘛,是故事不好听了,还是因为没有座位嫌站着累?”
白衣的妙笔再次出现在二人面前。
“唉?”
白昼疑惑的看了看妙笔,又惊讶的望向台上。
“妙笔先生,这……”
为什么台下有一个妙笔,台上还有一个妙笔?
“惊讶什么,不过是将记录下来的事件再次显现而已。”
妙笔从腰间的小包里取出一本话本在白昼面前晃了晃。
白昼着眼看去,那话本上面写着《炎异录》,作者:妙笔。
“原来如此。我还拜读过您这本书呢。”
白昼的话让妙笔挑了下眉,唇角带上了些许笑意。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妙笔没给白昼回答的时间,就将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
“我这本书第一卷第十章写的那个故事里,对主人公是怎么描写的?”
“啊,我记得这个!”
须靛似林,骨峭如石。
白昼迅速而准确的回答了出来。
“喔,记性不错呢。竟然一字没错。”
妙笔拍了拍他的头以示嘉奖。
“这篇是我最喜欢的一篇了!”
似乎是说到他感兴趣的话题,白昼笑得很开心。
“不过为什么会是悲剧结尾呢?”
“悲剧么……”
妙笔轻笑了一声。
“因为这是事实啊。这个故事的原型,就是那副性子的人。若是没有外力干扰,她的结局,就是故事中所写的那样咯。”
“悲剧么,你又不是她,怎么会知道这对她而言不是一种解脱?”
画师出言反驳着妙笔的话,顺手敲了一下白昼的头。
“唉,道理我都明白,不过,先生您为什么要打我啊?”
平白无故挨了一下的白昼苦兮兮的望着画师。
“我不想打这家伙,免得脏了手。”
画师收回手,也不再去看妙笔,转过身准备走。
“啊?”
白昼的小脑袋瓜上满是问号。
“你不是要吃那间酒楼的鳞兽么,再不快些,就只剩死掉的鳞兽了。”
画师的声音传来,人已经走出数米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