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
画师挑了挑眉,视线自白昼头顶越过,果然看到了一条喧嚣不止的大河。
但是……没有桥。
“先生,我们要绕远……先生好厉害!”
白昼不禁拍掌叫好。
却是画师取笔,在河上画出来一道桥。
“快些走,这桥可费了我不少墨。”
画师本来只想画一条船渡河,不过又想到坐船还得靠小鬼划船,这么宽的河得把他累个半死,便改了笔,另画了一道窄桥。
渡过这座桥,离那座名为“双鳞”的镇子路程就只剩一半了。
如果再幸运一些,遇上可以搭顺风车的好心人,待到天黑约摸就能到镇子里。
不过……
白昼悄摸鸟的瞅了眼画师。
一袭青衫,长发如墨,身形似松。
先生这样的人儿,应该不会喜欢搭太简陋的车吧……
走路……走路……
还要走很远的路才会遇到人烟。
画师深深吐出一口气。
到了下一个镇子,要去补充一些墨了。
正想着,远方的道路上缓缓行来一辆拉草的牛车。
“先生,前面好像有辆车,我去问一下,如果顺路的话我们搭车去吧。”
“嗯。”
白昼挥着手拦下那辆车,快步跑去和赶车的老者交谈,画师安静的站在他身后等着结果。
“先生,老阿伯答应了!”
不知小鬼和那个人说了什么,那个老者露着笑容招呼着他们。
“麻烦了。”
画师对于这些礼节性的东西还是懂一些的,虽然做起来麻烦,但她不想在某个小鬼面前变成不懂礼貌的人。
牛车走的很稳,路也很平顺,即便是坐在后面也不会被颠簸下去。
白昼大声的和老者说些家长里短的琐事,画师拄着侧脸安静地看着他。
当初白嫩嫩的皮肤已经随着跟着她在外的日子变长被晒得像熟透的麦子,几缕乌黑的发丝绕着头上的角垂落在脸侧,末端渐变的红像是一点朱砂。
光滑细长的尾巴缠着脚踝,不时点上两下,尾巴尖上的那团赤色短绒像是一小团火焰。小小的身子却很健康。
“先生,我们午时是吃不上饭了,我这里还有一些烙饼,您先吃些垫垫肚子吧。”
似乎是发现了画师的注视,白昼摸了摸肚子,作恍然状说道。
“……我不饿。”
看着一脸不舍还这般说着的白昼,画师忍住去敲他的念头,移开了视线。
“阿伯再见!”
和老者告别,白昼快步走回画师身旁。
“先生,我已经打听好了,走过这条街再转一个弯就有一家客栈可以住宿。”
“嗯。”
画师并不关心,出行入住这种事,不需要她开口,小鬼自己就可以做好。
“啧,一间房竟然要五十文!真是一家黑店!”
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画师听着白昼的碎碎念,悠闲地甩着尾巴。
“如果菜品不合格,我绝对要投诉这家店!”
白昼端着买来的两菜一汤放在画师面前,口中坚定的说着。
“食不言。”
画师夹起一片肉咬了一口。
“……”
没小鬼做的好吃,看来这家店也是被虚名捧起来的。
“呜……味道一般般唉。先生,您吃好了吗?”
因为不合胃口,画师吃完碗里的饭就没再动筷,这让白昼有些担忧。
待见到画师微微颔首后,白昼才松了口气,开始收拾碗筷。
■
感受着来自脚部舒适的按压,画师撑着床铺,盯着白昼的角。
他的角,是怎么断的。
那个角的断口,像是被某种外力硬生生掰断的。
可这小鬼……不像是会打架的样子啊。
纵使心里升起种种疑惑,画师也没问出口。
若是些难以启齿的坏事……
一夜无言。
这份寂静一直持续到白昼从椅子上醒过来后才被打破。
“先生!您又熬夜了!”
“明明身体不舒服,怎么能不注意休息呢!”
“先生!您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画师拄着脸,抬起手敲了一下白昼的头。
但即便是这样也没让对方退缩,小鬼依旧板着一张小脸盯着她。
明明对方才是仆从,但此刻这副小小的身躯却升腾着一股莫名的气势,让画师不敢去和他对视。
“不是熬夜。”
画师像是想到了什么,出言为自己的行为辩驳着。
“?”
白昼皱起了眉头,抬起手指着摆了好几张画卷的桌子。
“这难道不是您熬夜画出来的吗?”
“当然不是。”
“啊这……”
看着不知为何忽然得意起来的画师,白昼默默闭上了嘴。
“总之,我先去为您准备养胃的食物,吃完早饭您必须要休息!”
随后,不管画师说没说话,白昼已经起身快步跑出去了。
“真是……麻烦……”
虽然口中这样说着,但画师的脸上却没有厌烦的神色。
似乎……很是乐在其中的样子。
“先生,我会守着您的。”
白昼捧着一杯热水坐在床边,严肃的盯着一副无奈状躺在床上的画师。
“……”
不笑的小鬼真烦人。
明明平常只要自己发话,这小鬼就会乖乖去做,怎么一涉及她睡不睡觉这件事连笑都不笑了?
唔……反正也有他……那就睡一小会吧……以免他再多说……
“先……嗯?已经睡着了啊…”
“真是的,还说自己不累。”
为画师掖好被角,白昼踮着脚尖轻轻来到窗边将窗户关上。
■■
“双鳞镇的新闻也有不少瓜可以吃啊。”
画师醒来的时候,正巧听到了白昼的自言自语。
抬眼望去,一行夸张的标题十分醒目的排在报纸最上面。
“先生,这是温水,您喝一些。”
再眨眼时,小鬼已经捧着一杯温水凑过来了。
“多久了。”
饮下水,口中润了一些,画师才问道。
“啪嗒~”
白昼捂着被敲了的额头嘿嘿笑了笑。
“您要去采风吗?我都看好了,双鳞镇附近最好的景色就只有银鳞河以及金人像了。”
白昼十分得意的拿着报纸向画师介绍着。
“金人像……”
有些熟悉的名字。
“啊,先生,您不记得了吗,您当初就是在洛都金人像脚下的河里把我救上来的。”
小鬼说的这些画师自然记得。
她在意的是这里还会有那种东西。
“此处为何会有金人。”
“唉嘿,先生,您这就不知道了吧!”
“哦?”
画师眯起眸子盯着他。
白昼抓了抓头发,让画师熟悉的笑容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