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待顿哥如初恋.jpgimg src="https://e1.kuangxiangit.com/uploads/chapterimgsnew/390/48518/210419/1618765253-100148152-106983525.jpg" alt='顿哥。。。'>
血仍从伤口中渗出,逝者袍服之上的猩红依旧在扩散着,拉凝视着孕育着恶意的僵硬脸庞,她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微不可查的颤抖着,像是第一次戴上灵魂王冠的骑士在出击前的空隙仔细检视其机甲的每一个小型传动器一样。
热量在不可自制的从尸体中散去,圣骑士的生理机能毫无疑问的停摆了,她的尸体在腐败,衰朽,但有一股奇异的力量钻进了骨髓与脏器的深处,生生遏制住了死亡的狂欢,神经中激荡的电信号因那位牧首的力量自虚无诞生,盘踞在尸体中的意志像是操纵机器一般协调着每一块肌肉与组织,如同一位乐师操作乐器。
他不知道支撑起尸体运动的技术是什么,他也不想知道那些。
眼前的景象让护民官背后的凡人们感到恐惧与憎恨,但拉只感到疑惑,他想弄清楚那位铸造总监的目的,而非批判他的不忠与亵渎,那没有意义,他也没有资格。
“贵安,铸造总监。”
一个问候,最基本的礼仪,拉选择了保守的方案。
玛瑟兰,或者说,阿波斐斯,用那双在涣散和焦距中调试了数次的天蓝色瞳孔凝视着拉,帝皇的使节没有从中看到一丝情感。
理应如此,禁军默默的思考着,就像是无法从变焦的摄像头中窥得监视者的感想。
很久以后,准确来说,是21次心跳以后,他才得到了回应。
“...贵安,禁军。”
生涩而僵硬的高哥特语,很明显,被挑选为载体的雌性亚人类的大脑中没有属于高哥特语的任何痕迹,护民官有些恶意的猜想是不是因为那位尊贵的铸造总监还没有编好运行程序。
然后就是沉默,这样的沉默在并不友好的会面中十分常见。
“这技艺是被明令禁止的,”禁军打破了沉默,他很认真的直视着天蓝色的眼睛,“‘奥林匹亚条约’明文规定...”
一阵冰冷的触感打断了禁军的诘问,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透过了日轮之铠扼住了他的咽喉,持续的如此之短以至于它像是一个错觉,但护民官知道那不是。
“祂坚信人类应当被约束,因此开创了戒律这一概念,以惩戒为手段促使人类远离歧途...”
躯体因运动而发出咔吧声,圣骑士的脑袋转动着,像是在活动僵硬的颈椎,但那双瞳孔焦距于拉的面庞,从未偏转丝毫,这诡异的动作由活人做出都显得可怖,更何况是死人。
“你有没有思考过,如果制定戒律的人对那些闻所未闻的罪孽丝毫不知,他会将其写入戒律之中吗?如果不知道那些罪行将导致何等可怖的后果,他会为之制定相应的处罚吗?”
“小家伙,莫拉维克已经离开火星五千年了,王座空悬一日都将损害牧首的对于信徒的掌控,更何况是五千年呢?你猜猜是谁拥戴他编撰出的先知君临火星,又是谁将火星众神的诸多狂妄愚行送抵天听,并协助人类之主制定那约束机械神教的戒律的?”
铸造总监用那已死的甜美嗓音低沉的笑着,怪诞而令人作呕,就像一头真正的恶魔一样,若非拉没从其中感受到哪怕是一丝混沌的气息,他也免不得出手戮之。
禁军攥紧了阿斯卡隆之刃一个瞬间,然后便松开了。
“我为之前的事情道歉。”
骄傲的禁军微微低下了头颅,在帝国建立的两百年间几乎没有人得到过禁军的致歉,但铸造总监不为所动,祂在诡异的笑声中问道:
“哪一件?”
“...所有的一切。”
“从何时起?”
禁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本想说在切尔诺伯格时,但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真正的答案远比那要早。
玛瑟兰缓缓走向拉,步态轻柔而流畅,她向华美的极光甲昼伸出了一支蘸血的手,脸上带着莫名的神色。
葱白的手指缓缓触向赤与金交织的杰作,小心翼翼地,就像是小女孩害怕戳破一个漂亮的泡泡,又像是与子嗣分别良久,本以为此生不会再相见的母亲在异国他乡偶遇了自己的血裔一般。
拉意识到了什么。
圣骑士在触碰那甲胄的刹那停了下来,她缓缓收回手臂,长叹到:“你在恐惧。”
拉本意为自己对于情绪的把控很好,但还是被看出来了。
他点了点头,但没有解释任何东西。
他确实在恐惧,邪崇附身于一具尸体并向他伸出利爪,这样的场景,不,这样的噩梦,便是他过去的四年中每时每刻不再经历的。
“会令一位禁军感到恐惧的事情很少,你见过‘祂’了?”
拉不知道铸造总监在说什么,那个家伙好像知道很多东西,但他基本上不讲人话。
“谁?”
那对天蓝色的瞳孔凝视着禁军,下一个瞬间,圣骑士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如大理石的美艳面庞上绽放出一个令人心碎的笑容,禁军能够感受到那笑容中有一半是庆幸,另一半则是悲伤。
“你没见到‘祂’,所以,会是我的孩子得到那份荣耀...”
这是什么意思?拉不明白,他只得保持沉默。
在沉默中,只思考了不到一秒,拉便决定继续交涉。
有话直说,实话实说,禁军很有自知之明,无论是诡辩还是话术,他所掌握的技巧都不可能凌驾于这个挺过了大半个旧夜的老妖怪。
“我希望你能将匕首收回鞘内。”
“为何?”
“他有更伟大的使命,不能死在今天。”
尸体露出了一个有些变形的微笑,拉猜测那是嘲弄。
“伟大的使命?我只看见了一个令人作呕的神像!”
情绪开始失控了,禁军能感受到那等离子火焰般熊熊燃烧的情感,愤怒,憎恨,唾弃,蔑视,就像是,就像是护民官和同僚们在听闻荷鲁斯对人类之主的背叛一样...
“为了将宗教这个肮脏的脓包从人类的思维中根除,我们砸碎了旧泰拉的每一尊神像,牺牲了那么多,亵渎了那么多,不是为了给人类造出一个新的!”
皮肤上爬过一阵针刺般的触感,禁军的警戒提升到最高水平,他试图用圣盾格挡,却惊恐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那具盔甲背叛了他,本应合力一处的肉体与钢铁角力着,电流与废码顺接口刺入拉的体内,禁军闷哼着承受痛苦。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一片纯净的星空,我在梦中都不敢奢求此等奇迹,所以这一次,我不允许任何一个自诩为神的骗子亵渎人类的未来...”
在禁军的怒吼中,盔甲将他的脊椎压弯,直到附身于圣骑士的铸造总监能够触碰到拉的脸颊,她挥动手掌拍打着禁军的脸颊,一次更比一次用力,直到近似于耳光。
“谁都不可以,莫说是这个可笑的杂种,就是祂本人矗立于此我都将给予毁灭!”
血沫顺着咆哮溅在拉的脸上,铸造总监那疯狂的执念侵染着每一个生命的理智,血肉抑或是钢铁都战栗于他的愤怒。
“谁都不可以...”
她低声说道,像是疲惫了一般垂下头颅,一阵激波掠过,盔甲的叛逆便结束了,力量回到了禁军的掌控之中。
拉近乎本能的出剑砍向阿波斐斯,剑光比闪电更快,远超任何凡人所能企及的速度,而那孱弱的血肉之躯注定无法挡下抑或闪开这一剑。
铸造总监已经收手,这确切无疑的敌对只会激化同机械神教间矛盾,在拉的感知中,那些机械刺客的屠刀已经再度升起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否则无可挽回。
剑刃在雪白的颈子前生生停住了,几缕金丝簌簌落下,那便是被斩断的全部,比禁军的剑更快的只有他的理智。
拉的气息紊乱了,强行停止这一刀令他的手臂感到一阵酸痛,虽不知道铸造总监是否会接受,拉还是做出了解释。
“...本能。”
“比刚才好一些。”
铸造总监对此不置可否,他都无所谓的。
反正已经被禁军斩首过一次了,那还是他最珍贵的机械义躯之一,这地上随便挑的还热的小姐姐,砍了就砍了呗。
“你不能杀他。”
不等铸造总监做出回应,拉挥舞着圣盾,隔绝了所有的窥视后,伏下身躯对着铸造总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网道。”
震惊,不可置信,在那个瞬间禁军感受到了此等情感盖过了一切,圣骑士的身躯摇晃着坠下,盖因操纵者因震惊而失去了对尸体的操控。
阿斯卡隆之刃再度归于虚空的剑鞘,禁军伸出臂膀想要搀扶,却被率先恢复过来的铸造总监一把推开。
“你在说谎。”
“我从不说谎。”
剧烈的情感冲突着,碰撞着,有欣喜,但更多的是愤怒与遗憾。
“所以,只是一个幻梦,我们还在地狱之中?”
“新的网道,”拉本想当局势稳定之后再将一切和盘托出,但铸造总监威逼过甚,他也不得不提前,“他是最重要的一枚种子。”
“...开玩笑要有个限度。”
铸造总监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了,像是一潭深不可测的死水。
“这不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