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尽头的走廊、鲜血淋漓的卧室、被血污垢住的刑具……数不清的可怖影像在鹿谷忧绪的眼前划过,令她毛骨悚然。
“不要!!”
鹿谷忧绪突然惊醒。
“呼——呼——”
她用力呼吸,犹如一个溺水的人下意识的想要获取空气。深寒的空气进入肺部,解除压抑感的同时,也让她渐渐清醒过来。
第一眼,她看到的是一片玫瑰花丛。红色的花朵鲜艳欲滴,上面还带着圆滚滚的露珠,但这花瓣红的实在是有些过头了,并不像是植物中能够自然诞生的颜色,反而更像是被人血浇灌过。
由下至上的视角让她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地上。
“我……这是在哪里?”
她挣扎着起身,发现自己是在一片草地上。在她身旁不远处,是一条人为修整过的小路,在小路的一头,隐隐约约是一个巨大阴影的轮廓,而在阴影的反方向,小路被玫瑰花丛截断,在玫瑰花丛的后方,则是被翻滚的浓雾所包裹。
这玫瑰花丛大概是起到了分界线的作用,雾气翻滚到这附近,就像是碰到了一面透明的墙壁,哪怕是一公分都无法越过。
“这里不是朱雀院的房间,难道是梦吗?”
鹿谷忧绪走到花丛的边上,向浓雾的方向望去。那雾浓到不可思议,甚至还有奇特的凝胶感,让人头皮发麻,如果进到雾里失去的可能不只是视野,还有呼吸。
“好痛!”
指尖传来剧痛,鹿谷忧绪下意识后退一步。她的手指不知在什么时候被玫瑰茎上的刺扎破了,渗出了一滴血珠。
“什么时候……”
在印象里,她并没有失神的情况,记忆告诉她,自己绝对没有触碰玫瑰花的行为。
“有痛感,居然不是梦?”
她脊背发凉。
因为她发现,自己和玫瑰花丛的距离没有一点变化。要么是她这一步只是幻觉,要么就是……这花丛动了。
她深呼吸,保证自己冷静下来,以克制逃跑的冲动,然后小心翼翼的再度后退。
“果然……这花丛像动物一样,是会动的。”
这次她清楚地看到了,这花丛就像是没有在土地里扎根,突兀的平移了,而移动的幅度和她一模一样,而当她鼓起勇气,尝试逼近的时候,花丛却纹丝不动。
“……”
鹿谷忧绪再看了一眼小路尽头那片巨大的阴影,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在逼迫我去那个方向吗?”
她的当务之急并不是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而是应该了解自己的处境。
“既然有人希望我去那边,那我就过去看看。”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试着攥了攥拳头,又审视了一会自己的着装,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随后又继续走了下去。
这一路上,鹿谷忧绪可以说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但现实却告诉她,她这些谨慎都是毫无意义的,因为根本就没有任何危险,就是普普通通的森林景象。
如果非要说有哪里不对劲的话,那大概就是不到一千米的小路里,居然出现了上百只黑猫的尸体,这些黑猫的尸体死相各异,但脸上都带着人一般的诡异微笑。那些微笑仿佛能污染人的心智,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根本无法忘记。
恐惧、愤怒、绝望、哀伤……在看到阴影的本体——一栋巨大的洋房后,无数负面的情绪侵入她的脑海,让她几欲呕吐,但只在下一个瞬间,这些情绪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听到了一声似乎是饱食后满足的叹息。
“这是——!!!”
鹿谷忧绪几乎要扭头就走,如果她的眼神没有出问题的话,这栋洋房就是今天在幻境中诱骗她、差点要杀死她的那个!
然而就在此时,她身后的浓雾翻滚的更加剧烈,玫瑰花丛也开始无法阻挡迷雾。那浓雾不仅仅是在她的身后,甚至还遮蔽天空,挡下了绝大部分光线,使得这栋房子变得更加阴森可怖,连洋房的后面也被雾气包裹了。
她和这栋洋房,已经成为了雾海中的孤岛。
尽管对于走进洋房这件事,她有着近乎发自内心的抗拒,但种种迹象表明,这栋房子很有可能就是她目前唯一的生路。
雾气距离她已经不足十米,鹿谷忧绪咬咬牙,径直冲进了洋房的正门里。在她的身后,雾气里逐渐显现出一张人脸,发出了无声的笑。
……………………………………
当鹿谷忧绪穿过正门后,正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响声很大,似乎有人在责怪她没有随手关门。不过或许也是因为太响了,鹿谷忧绪这位客人差点因为这关门声而心跳骤停。
“没有人?真像是二流的鬼片场景。”
她嘴唇抿的紧紧的,不再多想,疑神疑鬼只会拖慢她的思考速度,导致她遇到危机时遇难的可能性增大。
“虽然不清楚这栋房子的具体布局,不过至少这里应该是玄关吧。”
两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壁灯就在正前方的墙壁上,壁灯下方放着两盆分不清品种的花朵,地毯和地砖上留有浅浅的脚印,而这脚印对着的方向却是面前的墙壁,就好像……有一个人走进了墙壁中。
玄关两侧各有一条通道,似乎分别通向两个不同的地方,还没等思考,她就已经无意识的进入到了右边的通道里,明明思维对这里极度陌生,但身体却犹如本能的先一步行动了,这种割裂让她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遵循着身体的感觉,一步一步的走进了通道的深处。
很快,她就进入了一个小房间里。这房间的面积恐怕连十平米都不到,内饰也极为简单,只有一张小小的书桌和一个立柜。
第一眼,鹿谷忧绪的视线就被书桌上摊开的日记吸引了,正当她打算把手伸向日记时,脑后的风声让她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向前扑倒。
“轰!”
银光闪烁的巨剑划过,直接擦过她的头,劈在了书桌上,将那里原有的一切都粉碎了。这时,她才看清巨剑的主人——是一个身着盔甲,连眼睛都挡起来的的士兵!
劈空之后,士兵第二次举起了手中的大剑,抓住了她无处可躲的时机,准备再度劈下。
尽管即将面临死亡,内心有着发自本能的恐惧,但鹿谷忧绪并没有闭上眼睛或者发出尖叫。逃避并不是她喜欢的事,即使是这种情况下依然如此,不过她依然攥紧了拳头,感到分外的不甘,毕竟,又有谁不渴望活下去呢?
就在鹿谷忧绪与死亡只有咫尺之遥时,一截赤色的剑尖从士兵的面罩中透出,仿若天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这位姐姐,你在这里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