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仿佛失却了所有的力气,轰然倒下。一只手伸到鹿谷忧绪的眼前,却让鹿谷忧绪呆住了。
救下她的人是个看起来并不大的孩子,年龄充其量也就是十二三岁,但让她吃惊的却不仅仅是年龄,还有外貌——及肩的白发,猩红的瞳孔,还有手中赤色的剑刃,这孩子她见过!她与星晖第一次共同封印遗品的那个夜晚,这孩子在镜中走出,他……是星晖的恐惧。
但与那个夜晚的不同,同样是血色的双眸,被镜子映照出的那个事物眼神浑浊,充斥着令人发冷的杀意,而面前的孩子,眼中的情绪却是平和且温柔。
“嗯……这位姐姐?你没事吧。”
显然是对她发呆的行为感到困惑,见义勇为者把手放在她眼前,用力的摆了摆,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力。这时,鹿谷忧绪才如梦初醒般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没事……你是谁?”
少年的呼吸微微停滞,然后微笑着伸出了手,
“这种事一会再说,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不然的话,有些麻烦的东西就要过来了。”
鹿谷忧绪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抓住少年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她此刻才有精力将注意力放在之前倒地的士兵身上,
“你是杀了他吗?”
少年随意的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士兵的盔甲,
“怎么可能,这东西本来也不是生命,仅仅是借外力而行动的傀儡而已。”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剑剖开了盔甲,那盔甲坚硬无比,但在他的剑下却如同泥块一般被流畅的切开。只见盔甲内部完全是空空如也,别说人了,连可能支撑它行动的事物都没有。
少年见怪不怪的收起了剑,看向鹿谷忧绪,
“我们走吧,最多十分钟,它就会自我修复,再度复活了。”
“它会复活?”
“对,它是藉由这座房子而生的事物,只要房子没有被毁,它就能一直存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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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带着鹿谷忧绪穿过了阴冷的餐厅,穿过了漆黑一片的走廊,最终来到了一片植满玫瑰的庭院。鹿谷忧绪有些吃惊,这庭院的面积已经超过房子在外面看时的整体占地面积了,空间上出现了严重的差异。
少年坐到了庭院中心的长椅上,然后拍了拍身侧,示意她坐到这里。
“这位姐姐,我还没有做过自我介绍吧,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是谁。”
鹿谷忧绪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等着他的话,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土一石都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的使命就是守护这里,我——是这片小天地的守护者。不过这位姐姐,虽然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但你会来到这里就是因为我,是我把你拉了进来。”
鹿谷忧绪心思流转,缓缓地问道,
“我的名字是……鹿谷忧绪,这里是哪里?是在梦里吗?还是说是现实?”
少年轻轻的微笑,
“原来是鹿谷姐姐啊,我终于知道你的名字了。嗯……请问,梦与现实你是如何判断的呢,依靠触觉给予的反馈吗?”
鹿谷忧绪无法回答,尽管她下意识觉得就应该如此,但这个问法却让她犹豫了。
“按常理来思考的话,确实没有问题,但鹿谷姐姐,总有一些事情不能依靠简单的常识去判断。这里是虚幻与现实的交界,真与伪的重叠之处,它就如同那只被关在箱子里的猫,当你身处于这个世界之中时,它就是存在的,否则就是不存在的,甚至……连你现在见到的我的模样,也未必是真实的,或许只是你心中的倒影。这里究竟是梦还是现实,真的能分的清吗?”
鹿谷忧绪皱眉思考,虽然他说的云里雾里,宛若一个谜语人,但有一件事是要必须确认的,
“我完全不认识你,而你也说了不认识我,既然你主动把我拉到这里,就说明有需要我做的事,对吗?”
在鹿谷忧绪惊讶的目光中,少年手中的剑像水一样流动,它的形状不断变化,最终变成了一朵玫瑰,就像是在这座庭院里,随处可见的一朵玫瑰,
“是,但也不是。”
是也不是?
这种故作神秘的回答并不能让她满意,她默默地盯着少年,希望他能够给出更多的解释。
“这里没有需要你做的事情,但有些东西却要让你看一看。你的出现,仅仅是偶然所引发的必然,如果……如果你没有到来,就永远也不需要见到这些东西。”
少年将手中的玫瑰用力一抖,玫瑰花瓣漫天飞舞,甚至有一片落到了鹿谷忧绪的头发上,在花瓣触碰到鹿谷忧绪的同时,她突然觉得眼前一花,陷入了一片黑暗。
“……”
鹿谷忧绪再度睁开眼,却已经不在那座玫瑰庭院里。她仔细打量所处环境,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间阴暗的房间内,明明有两扇大窗,明明外面此时应该是白天,但她还是只能勉强看清屋内的情况。
这屋里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也不只是她和少年两个人,而是……三个人。
除了少年站在窗前,她站在门边,还有第三个人就躺在房间正中的床上,将自己埋在被子里。不过最令她瞩目的是,在微弱的光线映照下,她能够看见床上有暗红色的液体正在流动,没有丝毫干涸的迹象,宛若活物。
“这血……是怎么回事?”
鹿谷忧绪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丰富的知识让她能够瞬间辨别出那液体的正体,但恐惧转眼间就爬遍了全身。
她确实是个冷静的人,面对很多事情都能够做到理智思考,但说到底她也只是个“生活在法制社会,从未见过血,比别的正常同龄人多见识一些超自然力量”的女孩子而已,这种血淋淋的场景,对她的震撼可能要超过绝大多数的瑰丽事物。
“别紧张。”
站在窗前的少年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
“这是过去的倒影,只是倒影而已。”
他轻轻拍手,房间内瞬间亮了起来。本应存在的恐怖场景都宛若从未存在过一般,这里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卧室。在“第三人”原本应该在的地方,只有一个拳头大的光团漂浮着。
希望。
在视线触及这个光团的时候,这字眼突然在鹿谷忧绪脑海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