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在一块墓碑前,墓碑上的字迹几乎看不清楚。
多了死伤,也有了新鲜的血液,那位前辈依旧在吹奏着丧曲,像一个吟游诗人一样,夕阳下,金色的阳光散落下来,连大地都变成了辉映的色彩。
……
清晨的风,吹拂着威兹玛的脸颊,他披着大衣,廖丹觉得一定很像上海滩的许某强。
威兹玛坐在山崖间,那位被人们称为丧钟的前辈也坐在那里,静静地抽着烟。
“真的有正神吗?前辈。”,威兹玛凑上前去。
“如果有,这世间就不有这么多苦难的人民了,奥兹玛。”,他口中的前辈吊儿郎当地叼着自制香烟卷,猛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眼神复杂地看着威兹玛。
“我叫威兹玛来着……如果没有,那前辈,他们所信仰的上帝在哪里?”,威兹玛很疑惑。
“谁知道呢?也许……说句冒犯的话……也是……邪神的无聊玩笑之举呢?”,前辈则是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在高处看着下面的人群。
“那……如果根本没有正神的话,我们的奋斗哪一天才会来到终点?”,威兹玛摸起旁边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不知道,也许永远没有,但是,奥兹玛哟,你要明白,即使神明已死,人、人类也要继续前行。”,威兹玛看着前辈眼神里的光,许久不语。
“是威兹玛……前辈你是故意的吧……可是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痛苦,我是真的想拯救他们。”
“拯救,小子,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做了两年幕后的守护者,就想成为全人类的救世主。”
“你当你是谁,故事里的英雄吗?别逗我笑了,英雄这种东西,现实世界是不存在的。”,前辈被威兹玛逗乐了,连卷烟都差点抽反了。
“前辈……”
“威兹玛,人类这种东西,即使饥寒交迫,即使痛苦万分,他们是不会放弃希望的,痛苦,但起码还活着!活下去,就有希望。”
前辈眼中的光,那是威兹玛和廖丹都没能见过的闪烁。
“我不这么认为……”,他想反驳,却又一次被打断。
“年轻人,可别……死得太早,疯得太晚!”,前辈将烟杵到地上,掐灭,自顾自地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对着威兹玛的挥手身影。
“我们早晚会凭借着自己的手拿到一切,早晚……”,威兹玛只能听到风中断断续续的呢喃声,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
……
画面一转,所有人都是受伤的状态躲在这深山老林中,昏暗的视线只能让廖丹勉强分清眼前的一两个人。
喘息声,大量的喘息声,还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捕风捉影的东西在靠近的声音。
“小鬼,你还有家人对吧,那就是你了,突围吧。”,不知道是谁的声音,他们的脸全部都迷蒙模糊,一个都看不见。
“活下去,把消息带到,然后……找人,来救我们。”,依旧分不清楚,杂乱而模糊。
“这群东西没有神志,只想杀光我们,……,我们会撑得够久的,回来救我们,记得。”,有人和威兹玛对拳。
“威兹玛,别……忘了我们。”
“前辈,你们都是英雄……”
“说什么呢!我们啊,只是……神明面前的小丑啊。”
眼泪在模糊视线,枪响,怪物的叫喊声,人群的咆哮声,还有那种溢出来的悲伤。
廖丹很喜欢夏一可在炉石史册中的一句话,用在这里相比也是勉强可以的,“如果有一天,世界将被拖入地狱,战士会守住地狱的门扉,我们深信不疑。”
……
等会,怎么回事?又一遍?
听遗言,然后逃跑,跌倒再站起来,跌倒再站起来,这整个流程重复了很多遍,廖丹甚至觉得这是卡碟了。
但是很快他明白了,威兹玛的悲痛在减弱,不能说减弱,应该是已经麻木了,眼泪已经流干了。
像是逃脱不了的究极轮回,威兹玛被困在那一夜里,但他什么都没能改变,一次又一次,懦夫一样,逃跑在荒野上,面对着怪物的追杀束手无策。
狂奔着,为了自己的弱小而怒吼着,胸肺间灼烫的空气,然后绝望地重新来过。
最后一遍,威兹玛依旧没有拯救这群悍然赴死的人,他们连个坟冢都没能留下。
……
威兹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注视着当时有人递过来的缝制拙劣的钱袋,这座总部,也迎来了新人。
等会,这两个,这两个怎么长得……
威兹玛摩挲着他雇人雕刻的面具,那是用浓厚的油彩沾染上的,一副马戏团小丑的面具。
一半哭,一半笑,威兹玛带上了面具,气质变得阴沉又活泼,肢体语言变得怪诞又寂寞,语气中充满着嘲弄与悲伤。
他张开双臂算是欢迎,“新人……多么让人怀念啊,新人,可别死得太早,疯得太晚。”,威兹玛的话语逐渐变得冰冷,冻结腑脏。
他伸出了手,但……对面两小只的笑容呆愣住了。
……
像镜子一样在破碎,一切都在像沙子一样随风飘散,廖丹并没有看到,那像是沙子一样飘走的故事的结局,那一抹白色飞舞。
廖丹在深水中,在宇宙中,在大门后,他苏醒了。
洛夫克拉夫特说过,“我认为,人的思维缺乏将已知事物联系起来的能力,这是世上最仁慈的事了。人类居住在幽暗的海洋中一个名为无知的小岛上,这海洋浩淼无垠、蕴藏无穷秘密,但我们并不应该航行过远,探究太深。”
廖丹觉得这场梦是个悲伤的故事,是无比的真实,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小小缩影,那么……
记忆的最后一幕,那两小只毋庸置疑,一定是汉克和爱丽丝,没想到啊,这海王类的情人居然是青梅竹马,真是俩人同时掉河里女朋友爬上岸——这合(河)理(里)吗(妈)?
如果说都是真实的故事,那么……,爱丽丝和我第一次见面就是这句“新人,可别死得太早,疯得太晚”还是有传承的啊。
厉害厉害,好的不学,学这种类似威胁的语句。
廖丹企图用这种轻松愉快不合时宜的心里玩笑来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沉重,他看到了自己手掌心一些微微的圆形痕迹,他的大脑开始了飞快的运转。
初来的那一天,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汉克和爱丽丝一定是想要帮助他们的这位前辈解决这心中的症结,哪怕只是在记忆层面,但是在多少次的轮回之后,依旧是一样的结局,汉克为了前辈的安危放弃了尝试,但是前辈却威胁他们一次次地继续。
由于所有人都在主持这场能够深层次干涉灵魂的大法阵,所以汉克在无奈之下最终派出了卡林和部分人手去解救自己。
而这位前辈由于多次潜入记忆深处,尝试着修改记忆,灵魂湮灭了,在廖丹来的那天晚上。
这个前辈的灵魂碎片最后到了廖丹的手中,形成了贤者之石,这也是为什么太古永生者称呼廖丹手中突然出现的贤者之石为执迷的灵魂。
命运弄人,真是命运弄人,当他想通了这一切,突然好像感觉到来自于亿万时间、空间之外的一声嗤笑,而廖丹的手掌也握成了拳状,打在了床板上。
谷歌账户是美国的,加速器是韩国的,游戏是发行在日本的,队友全是中国人,发一句芜湖,七个人回复起飞,还有两个正在输入。
巧合吗?去tXm的巧合,所有的巧合,所有的微小可能性汇合在一起,那是完全的必然。
命运,无奈,都是神的操弄而已,想改变,那就……全杀掉……
……
莎伦终于回来了,很是疲惫,熟门熟路地坐在了廖丹的床上,靠在了他怀中,廖丹帮她轻轻地揉捏着太阳穴,看着她沉静的脸庞,带着微笑。
莎伦在谈笑间,闻着廖丹身上的味道进入了梦乡。
这味道,和梦里越来越像。
……
“怎么想起来在这个时候来找我?”,汉克整理着衣服。
“我想要……接触更多的事件,还有……我想要……变得更强。”
“有了女朋友果然人就会变啊,不过变好变坏两说。”,汉克抬眼审视着面前的男子,带着莫名的笑。
“总归是想变好,想守护她。”
“有自信是好事,但是你只是个治疗组的,我们什么时候需要后勤上场了,太失职了吧,也……”,汉克揉着眉心,嘴里打着太极。
“确实不光是这一件事,如果真要说的话,想……成为英雄吧……”,廖丹敲了敲酒馆的桌子。
“想成为英雄?英雄不都是在童话里吗?”
“不,英雄就是你,就是我,就是每一个人。”
“好吧好吧,你说服了我,我投降,明天这时候,来找我,不见不散。”,汉克用无所谓的口气说着送客的话语。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那就不打扰你、你们的夜间活动了。”,廖丹在出去之前也皮了一把。
“臭小子,求人的时候态度挺好的,卸磨杀驴啊,和这群不正经的学挺快啊。”,汉克口中说着,但不以为意地关上门。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也对,宝……贝……,来感受一下少年的怀抱、臂膀和力量,嗷!”一声狼嚎,今晚,汉克,可能需要两杯大补的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