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拉拽着尬舞一场,然后等到活动结束,回想起来,廖丹忍不住捂住额头,最后,他也跟着“哒哒滴哒哒,哒哒滴哒哒”扭起来,享受上了。
这波啊,这波不怪自己,主要是音乐太洗脑了,不融入氛围怎么办呢?打个比方,你在游戏王世界里还能不打牌?
等到一切结束,所有人都要回去工作了,汉克告诉廖丹,新一批的伤员已经到了,廖丹点点头,就和已经去工作的莎伦汇合了。
一波血肉模糊的治疗之后,有几个伤不够重的给廖丹当场磕了一个,当然,不是故意的,实在是长久处于残疾状态适应不了新肢体的平衡。
整个治疗过程耗费了廖丹大量的精力,经过莎伦的首肯,回到了寝室。
当廖丹放松了神经陷入沉睡,他手心里一个类似圆形的印记一闪而逝。
一场梦境开始了,廖丹清醒地站在一个无边的空间里,仿佛有着壁障。
一声水滴声,被无限地放大,融入了廖丹的骨血里,廖丹能够感觉到夜幕降临了,不知道是梦境的里面还是梦境的外面。
他感觉身体变得开始像气体,体重在逐渐不符合引力的规则,一阵风吹过,将他卷起。
意识漂流,意识在下沉,无光的黑暗降临了,像是被黑夜女神轻浮而过。
看不见四周,看不见自己,跌落在不知名的悬崖边,是徒手摸出来的感知,可能下面是无尽的深渊吧。
深渊仿佛在回望着廖丹,有着刺骨的注视感降临在廖丹的身上。
细微的光,开始从廖丹的身体里向外抽出来,缓慢但剧烈,周遭的气流开始变得不规则的旋转。
像是在对谁宣战,将人能够击倒的力量压在了廖丹的身上,令人牙酸的阵痛开始席卷全身。
山呼海啸的声音,四面八方的声音,分辨不出来内容,只能感受到憎恨和绝望,胸腔里有团火开始燃烧。
火剧烈的燃烧着,但是冷得像万载玄冰,冰冻着人的灵魂和认知,廖丹开始渴望温度,渴望光明。
五感正在变得逐渐相通,那些声音开始让人感受到恐惧的味道。
千万的辉光从廖丹的身体中散射出来,照耀着这片属于廖丹自己一人的梦境。
那种光和热,廖丹感觉到了,海妖的歌声,从廖丹的记忆最深处醒来,悠扬,又对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着魔的快乐。
那种类似触手的光晕,仿佛带着宇宙中最终极的东西,让人想要饮鸩止渴。
这是一个无形的牢笼,廖丹逃脱不了的梦境。
廖丹体内的辉光,在漫无边际地肆意地生长着,向着那更加遥远的地方。
能够听到河流在流淌,那河流在逆流着,廖丹看不见,但是祂知道,这条长长的水流一样的东西,在逆流着。
发出欢快的声响,仿佛在那究极的色彩混乱漩涡里,在那如梦似幻又似真的地方,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声嚎叫,像是圆月下的狼嚎,转变为轰轰烈烈的爆炸声,刺破人的耳膜,骨骼都在传道着震动。
光亮终于填充完了它所认为需要填充的地方,天旋地转之间,河水一样的声音,停滞了。
周围开始变得嘈杂起来,人声鼎沸,就像是在集市之中,他好像被人撞到,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廖丹睁开眼,这是哪?
……
廖丹发现,他并不能控制眼前发生的一切,好像是一个人的经历。
那索性就放宽心态慢慢地看下去,这可比什么影院特效、立体眼镜都好使。
没有爆米花,可惜了。
这里好眼熟啊。
好像是……我现在所呆的总部啊。
不对,怎么是三层楼?不是两层吗?啊,莫非他们说的打沉了一层楼是真的?
我去,那特么这地方原来是窗户,没办法了才后开的门啊!危!
廖丹认识到,自己看见的应该是别人的记忆,视角都是一个人。
好新奇的体验。
廖丹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他所看的视角中的这个人名字叫做威兹玛。
威兹玛正坐在总部的酒馆里,寂寞地躲在一个角落里,喝闷酒,一杯接着一杯,廖丹的视角都跟着摇晃了起来。
突然酒馆里闹嚷嚷的气氛停了一下,大家都看到有个人进来了,那个人身材高大,进门时撞到了头,门框被撞坏了。
大家都是愣了一下,继续喝了起来,假装没有看到,唯独有一个人嘲笑那大汉,“巴托,小心点,这已经是你撞坏的第三个门框了。”
大家爆发出了哄笑声,大汉也不以为意,从酒保手里拿过了正在调制的鸡尾酒,扫视一圈,最后坐在了威兹玛旁边的空位上。
“新来的小子,借我点钱,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放心,我会还给你的,下个月,下个到了就还。”,巴托打着酒嗝,嘴里说着借钱,但是面无表情,熟练到了极致。
“巴托,你又输光了你的钱袋子,小心别让人卖到贵族老娘们手里,被榨干了我可不去赎你回来。”,酒保面无表情地擦着杯子,透过水晶般的吊灯,查看干净的程度。
周围又是一片哄笑,“不用看,别看他穿的人五人六的,这衣服都不属于他了,他这准是借着回来的,人家总不可能真让他果衣狂奔吧!”。
不知道声音的来源,巴托站起来,气得酒杯都握碎了,刚坐回位子上,又是一声嘲笑,“你还别说,万一真被卖走了,贵族太太满意他的身板,他可就富贵了,哎,我说巴托,你不会是一直都打的这种主意才去赌钱的吧?”
“怎么说话呢!”,巴托恶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威兹玛放在桌子上的酒杯都震倒了。
“我就是没赢过而已,赢了一把,我就再也不玩了!”,巴托的神情很是诚恳。
“得了吧,你这逢赌必输的家伙,你跟着谁后面压谁就要输钱,没玩过的乞丐都从你身上发了家,别丢人,赶快去给幸运女神大人拜一拜,求求她老人家放过你吧!”
“说不定是霉运女神看上了他。”
“你这就没文化了,霉运那是男神!”
“巴托,男神他可能看上了你,你还不赶快撅起屁股,说不定他可怜可怜你,你就能赢两把了!”
一时之间酒馆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巴托面有酱色,仿佛是被人戳到了最难堪的点。
廖丹看到威兹玛掏出了自己的钱袋子,很小巧,一看就是女生缝制出来的。
他很认真地拍了拍巴托的背,“前辈,玩完这最后一把,无论输赢,都务必不要再去了。”
巴托起先看着威兹玛不以为意,但是当他被威兹玛的样子感染了,他仿佛下了很久的决心,咬咬牙,也很认真地回复了一句:“好的,这是男人间的约定。”
“这是男人间的约定,前辈。”,威兹玛伸出拳头,和巴托对拳。
巴托转身离去,却被人叫住:“巴托,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你说你不赌了,谁信啊!”
“有人信我……哪怕就一个……就够了……”
巴托离开了酒馆,而刚才叫住巴托的人也在威兹玛离开酒馆时叫住了他,拍着他的肩膀,把他叫到没人的地方。
那人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正是威兹玛交给巴托的钱袋子,“拿去,小子,别相信他,他已经最后一次好几回了。”
“如果我没看错,你也是有家室的人,别这么鲁莽地就相信别人,拿着钱,给你家那口子买点啥不好?”,男人离开了。
“前辈,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只是个无人知晓、应该死在过去的小偷罢了。”,男人自顾自地说着他很酷的话,走开了。
……
视角一转,巴托很惭愧地摸着脑后勺,“不好意思啊,你给我的钱袋,我走到半路上发现丢掉了,真的很抱歉。”
巴托俯下身,一个接近两米的大汉给一个一米七不到的人鞠躬就很滑稽。
“那个钱袋已经没办法再找回了,里面的钱我会还给你的,无论用什么方式我都会还给你的,我会还给你的,还有之前借给我钱的每一个人。”
威兹玛伸出手,仿佛是想劝劝他,但是旁边的那个说自己是小偷的男人,比了比威兹玛的腰间,然后伸出手指,放在唇上,做出了“嘘”的动作。
巴托离开了,沉重地离开了。
之后的记忆都不是特别深刻了,就仿佛是被谁用抹布狠狠地擦拭的油画,只有零碎的片段了。
画面再一转,巴托失落地站在威兹玛的旁边,“威兹玛,我是不是真的很失败,就差最后一个人的了,我攒够了钱,我准备去还给他了,可是……”
“可是他用不上了,他也看不见了……”
巴托表情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扒开坟包上的一点点土,将这笔钱,埋在了那里,他带着失落走了。
威兹玛站在那里,看着巴托远去,轻轻地抚摸着那个已经破损的钱袋,那个已经无法被修复的钱袋。
而那个自称小偷的男人,却像个吟游诗人一样,拿起了不知道藏在那里的长笛,熟练地面无表情地吹奏着不知名的丧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