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次坂本龙马和中冈慎太郎的会面,我们在京都偏僻处租了一家小旅馆,除了坂本龙马以外,还有我和另一名海援队士,以及八名陆援队士,主要负责保护龙马和中冈的安全。近两年来,龙马的风头逾紧,特别是大政奉还之后,龙马的处境便变得更加危险,即使如此,他依然没有停止活动……
为了防止有人跟踪,我兜着圈子迂回到据点旅馆。昨天晚上我们留下两人在此接应,其他八人都跟着龙马,龙马特意吩咐不要打扰他们的谈话,因此我们八人分散在龙马密谈的旅馆附近,如果刺客只有我看到的那三人的话,那么其他七人应当在有人接近龙马的房间之前就会警觉到,那么龙马应该有充足的时间离开,不过,如果敌人分有八组,而我所见到的只是其中一组的话……我踌躇着进了旅馆。
“池田!慎太郎!”我呼喊着同伴的名字,但是却没有人回应。
我仔细搜查着旅馆,没有人,而且也没有打斗的痕迹,看来是他们得到消息撤走了,而会让他们不顾龙马擅自离开据点的可能只有两种“龙马回来了”或者是“龙马死了”。而且除我之外还有七名同伴生死不知,即使龙马平安回来,他也不是那种会丢下同伴就走的人。
我一时没了头绪,我想着其他几名同伴不知身在何处,而这个旅馆似乎也已经不再安全。我想回到城里再去查探,但是和冲田总司一战之后,现在新选组肯定在满城搜捕我,现在回去显然是不明智的。
我先找东西粗略包扎了一下腹部的伤口,伤口并不深,因为是刺伤的,所以创口不大,这会血早已凝固了。我又找到一把还算锋利的镰刀,然后从后门离开旅馆,旅馆后面便是山林,我找到河边抓了两条鱼烤来充饥,然后砍了一截竹子。我回到离旅馆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爬上一棵树,这里视野开阔,我可以看到旅馆附近的情况。我坐在树上用镰刀一点一点地削着竹子,我现在需要一把武器。我一边削着竹刀一边盘算着如果整个白天都没有同伴回来,那么入夜之后我就再次潜入城里。
我一直等到夜深。今夜的月光很亮,天空晴朗。我将竹刀斜插在腰间,往昨晚龙马出事的酱油屋那边走去。
街上还比较平静,这个时间已经几乎没有行人了,我很顺利的就到了昨天晚上的地方。出事的屋子已经收拾完了,门锁着,我窜上墙想直接上二楼的屋子看一下。
“什么人!”楼下院子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没有想到这里居然还安排了守卫,看来早就有人料定会有龙马的同伴回来。我看见树影里面转出一个人,一手提刀,一手按在刀柄上,明显是看见我了。我干脆从屋檐上跳了下去,一脚把这人踢翻,又补一脚这人就晕过去了。
这时,从屋子里又冲出几个人,举刀就砍,我一脚把最前面那人踢翻,抄起倒在地上的人的剑,将后面冲上来的人剑划开,一刀砍倒一个,后面的人见前面有人被砍,先是楞了一下,继而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这院子本身就小,他们这么一围便把我死死卡在当中,我又砍倒两人,然后猛地一跃,一脚踩着旁边一人的肚子,然后拧身用力跨步踩着他的肩膀飞身上了屋顶。
院子里的人一下都傻站在原地,这院墙虽然不高,但是一般人光是跳是跳不上来的。我看了一眼龙马呆过的那个房间,从屋顶上迅速潜入夜色中。
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整理思绪:昨天晚上屋子里除了龙马和中冈以外应该还有旅馆的当家,守卫包括我在内一共八人,现在除了我自己以外其他人一概没有音讯。从院子里守卫的人来看,应该是有人预料到会有人来,并且预料到来的人肯定和龙马或者中冈有关系并且想将来者赶尽杀绝,不过从守卫的人的身手来看应该不是新选组,这么说来,刺杀龙马的人或许真的不是新选组。我猜想除了我以外说不定应该还有幸存者,龙马如果遇难,那么当地的土佐藩的人以及海援队和陆媛队的人应该会想尽办法收回龙马和中冈的尸体。如果是土佐藩的话,应该还不会被骚扰。
“去土佐藩的藩邸看看先吧。”我心里想着,“无论生死如何在那里的可能性都是最大的。”
我将刚刚抢来的刀插在腰间,这趟也总算没有白来。我从屋顶上趁着夜色往土佐藩邸跑去,快到的时候,就看见屋子里灯还点着,我心想这一定有事发生。我从屋顶跳回地上,刚到门口,就有两个人从墙影里抽刀迎了上来。
“是我!”我赶忙自报身份。
“黄泉!”其中一人认出我来,随即赶忙把刀收了起来:“你回来了!”。
我这才认出这是陆援队的远坂往人。
“龙马!”我刚开口,远坂就拉着我往里走。
我随着远坂进了院子,直奔最里面的一件屋走去。我远坂一拉开门,只见屋子里围坐了十几人,屋子中间躺着一个人,赫然是中冈慎太郎。大家见我回来,纷纷站起来。
“黄泉!黄泉!”大家喊着我的名字。
“中冈……”我走到中冈身边俯身坐下。
“他还在昏迷,情况不太好……”远坂在我身边坐下说。
“龙马,坂本龙马呢?”我一把抓住远坂的肩膀。
屋子里的人忽然都沉默了,我意识到什么,但是又不敢多想,我紧紧捏着远坂往人的肩膀死死盯住他的眼睛。
远坂往人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抬头看着我的眼睛说道:“跟我来。”
我跟着远坂出了屋子,转到旁边的一间屋子,屋子里黑着,并没有点灯。远坂站在门口却不去拉门。我伸手一把把门拉开,屋子里赫然用草席盖着八具尸体。
我脑中一片空白,眼前的情景让我的思维瞬间凝固了。我在当地楞了几秒,忽然像被人从背后猛击了一棍子一样往前踉跄了一下。我扑到最靠近我的那具尸体身边,掀开草席,赫然是旅馆的滕吉,我又去掀第二张草席,屋外的月光撒进来,清清楚楚的映在我面前这人的脸上,是坂本龙马。
周围非常安静,就连虫鸣都没有。我跪在龙马的尸体前就这么看着他。
“世界是无限广阔的!”我脑中回荡起龙马最常和我说的这句话。
我默默地跪在龙马身边,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给我馒头的画面,想起我们一起看黑船,想起我们在大阪的那夜偶遇,想起他教我剑术,教我识字,想起我们一同跟着胜海舟先生看我们自己的蒸汽船,想起我们为了实现理想而共同奔走,想起我们和萨摩跟长洲的交涉,想起我们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多,想起直到昨天夜里……
不知不觉,我已泪流满面。
“或许哪天我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我就会消失的……”我想起在大阪偶遇龙马的那天夜里,我选择和坂本龙马同行时说过的话。
“更有意思的事情……”我喃喃道:“龙马,看来我不得不离开你一段时间了,因为我找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此刻,我满脑子只有找出凶手为龙马报仇的念头。
我站起身,检查了其他的尸体,除了龙马和滕吉以外,还有旅馆的小姓尸体,其他五具尸体都是昨天晚上安排在四周警戒的同伴。
“山南慎二和上野明不在。”我一一作别牺牲的同伴以后,发现有两人并不在其列。
“往人……”我呼唤了一声。
远坂往人抱着剑靠在门口看着月亮,听我呼唤他连忙站了起来。
“山南慎二和上野明没有回来么?”我问。
“没有,现场也没有找到他们两人的尸体。”远坂说道。
“或许是逃走了吧……”我喃喃地说,“中冈的情况如何?”
“很不好……”远坂说道,一直在昏迷,我们也想知道刺客是谁。
“照顾好他,我再去城里找找慎二和明。”我起身走到院子里,看了看远坂和屋子里的大家。
远坂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止住了话头,只是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回到街上,心里空空的。我跟着龙马已经不知不觉这么多年了,忽然想到他就这么死了,忧伤、自责、愤怒……
那天的那几个刺客实力远在我之上,跟着龙马的这几年我和龙马以及后来的伙伴们身上学到很多各种流派的剑技,由于从小的流离生活锻炼出天生高于常人的敏捷和感知力,因此在海援队甚至是陆援队里都鲜有对手,但是那天我连对方抬手都没看到就晕过去了……
我又想到天野漂,和冲田总司一战中,虽然我略处下风,但是冲田总司也没有占到我太多便宜,可是天野漂居然一招就搞定了冲田总司,实力水准深不可测。虽然那晚没有看清楚三个刺客的脸,但是既然实力超群,那么天野漂说不定见过那三人。可是我没有天野漂的其他消息,看样子这人也是一副浪人的模样,或许找他并不容易。
现在应当先把失散的两名同伴找回来,他们很可能跟我一样碰到了刺客,并且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当晚的守卫包括我一共八人,按照八个方位分散在密谈房间的周围,可以相互呼应。我所在的位置是东南方的道路,山南慎二在西方,上野明在北方。如果我这边失守,东边和南边的人会马上发现情况出来狙击,之后其他五人应该会马上去通知龙马和中冈。
龙马是在房间里遇害的,这么来看,应当其他人还没有来得及报信或者就是在房间里发生了战斗,如果刺客不止我这边看到的三人的话,那么没有人报信就说得通了,他们应当是和我一样当时就被打晕,而至今没有回来有可能身负重伤,如果他们没有像我一样在野外遭遇刺客,那么他们很可能去过龙马遇刺的房间并且在那里和刺客交手,见证了龙马的死亡且不敌刺客而逃走。无论怎么说,他们的处境都不容乐观。
我回到事发现场附近,这里安排了人伏击,而且伏击的人并没有穿新选组的羽织且实力平平,应当是当地的保安或者是保幕派的什么人,这倒不足畏惧。我绕过事发现场往北搜寻,一直出了城。北面是一片空旷的旷野,有一些稀疏的树林,我沿着大路搜寻血迹或者是可能藏身的地方。
天很黑,这会有一些乌云将月亮半遮半掩起来,找了许久,我估计不久就要天亮了,想着差不多该回藩邸了。
路的前方离我不远处出现两个身影,其中一个十分高大魁梧,还扛着一个貌似大棍子的东西,另外一个则身形娇小得多,从他们过来的方向还传来两人对话的声音,虽然听不太清楚说的是什么,但是能分辨出是一男一女。
这种时间还在路上走,而且我想起当晚袭击我的三人中其中一人就是身形高大的大汉,而且也背着一个奇怪的东西,我不由得心中生疑,但是这样空旷的地方我又无处藏身,我只得咬咬牙站在原地,迎着那两个人。
“怎么还有一个啊?“离我十几步左右的时候,我听见那个女孩这么说。
“这是活人啦。“那个大汉说道。
说着这两人就到了我面前,那个女孩看上去大约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白色的女巫道服,长得一张娃娃脸,很清秀,头发披散在身后,随风轻轻飘动,手中拿着一根币帛。另外那个大汉则粗衣大衫穿的很随意,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有点乱,粗眉大眼,胳膊露在外面,肌肉粗大结实,血管暗布,肩膀上架着一根足有一人高的硕大的铁棒,这人虽然体型高大,但我看出应当不是那晚我见到的刺客。
“你是谁啊?“那女孩先问我。
“我也想问呢,大半夜的需要做法事?“我本不想多事,但是听那女孩的口气又有些不爽,于是回敬了她一句。
“我还以为又见鬼了呢,大半夜的站在路中间。“女孩继续说。
“又?好像你刚刚见过一样!“我说。
那女孩和大汉对视了一眼,婉然一笑说道:“我还真见过,就在刚才,八只,结伴一起的,大多都是带着戾气的魂魄,只有其中一个看上去有成佛的样子。“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我说:“你们蒙骗一般人也罢了,作为侍奉神的女巫,怎么能信口胡说!”
女孩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和那个大汉从我身旁走过。
我回头看着他们的背影,隐约听见那大汉又在说着:“那个人生前就不是凡人,死后必定成佛啊,好像叫什么龙马来着,之前好像听人们提起过。”
“你说什么!”我猛然吼道,鬼魂什么的且不说,知道龙马的名字也不奇怪,但是知道龙马已死的人应当还不多,必然是事件相关的人。
“你干嘛啊?”那大汉诧异地回头看着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从腰间抽出刀指着他们。
“哟,怎么突然生气了啊?”女孩说道,“你不信鬼魂之事就不信就是,唉,凡人都这么麻烦……”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又问了一遍,同时往前迈了一步,现在这条线索我一定要抓住,并且他们刚刚说鬼魂有八个……中冈这会估计还没死,如果说慎二和明逃脱了的话,算上龙马和滕吉应当是七人,那么就是说慎二和明或许一人已经遇难了,只是尸体没有找到。
“女巫啊,你不是看出来了么?”那女孩说,“或者说阴阳师啊什么的也可以啦。”
“这位是一条家的三小姐,一条明大人。”那汉子说,“我是神崎十三。”
“我叫黄泉。”
“这名字我喜欢!”一条明说道,很符合我们这行的名字哈。
“你们刚才说看到过龙马的鬼魂,鬼魂什么的我是不信的,我只相信亲眼看见的东西!”我说道,“你们是怎么知道坂本龙马已死的!?”
“一般人是看不见啊。”一条明说,“这世界上你看不见的东西多着哪,看不见又不代表不存在。”
“你可以让我看见龙马的魂魄么?”我问。
“不能,都走了,我还去找他们回来啊。”一条明说。
“那就是假的了!”我说。
“把剑放下吧,举着多累。”神崎十三说道,“鬼魂都看不到,凭你是打不过我们的。”
我感觉对方在挑衅我,光看块头,神崎十三应该是力量刚猛类型的,那么硕大的铁棒,即使是空心的,也要有一人重的份量,如果是实心的话,光是能抗着就很不容易了,更别说挥舞了,至于一条明,看上去只是个姑娘,拿了根币帛,我就不信她真能召唤出什么妖怪来。
我刚想出手试探一下,神崎十三从肩膀上卸下铁棒,在头顶抡了一圈,一棍子杵到地上,一声闷响,我只觉得地面一震,这铁棒的份量很夸张!
“说了你打不过的,还不信。”神崎十三捏了捏拳头说道。
攻击距离上我不占便宜,那个铁棒看上去威力不小,绝对不能被碰到,甚至连举刀招架应该都吃不消,唯一的胜算就是躲避他的攻击之后趁他的攻击缝隙近身反击,这么沉的铁棒一旦挥动起来间隙一定全是破绽。
神崎十三右手从地上提起铁棒,单手上举,忽然爆喝一声,我只觉得他的身形似乎猛然变得更加高大起来,仿佛金刚鬼神一般,海啸似的压迫感迎面扑来。
我只觉得全身的冷汗骤然冒了出来,我本能地往后跳了一步,神崎十三的铁棒在我后跳的瞬间便砸了下来,地面应声似乎要裂开一样,泥块从地上四散飞溅。
我右手将刀甩向身后,脚下发力,迎着飞散的泥块冲了上去,神崎十三这一击力量巨大,估计不会那么快回招,我必须趁这个空隙一举致胜。我刚迈出两步,神崎十三见我冲了上来,单手一抬,那深深砸进地里的铁棒便像一根木棍一样的抬了起来,我来不及吃惊他的腕力究竟有多大,往侧面奋力一跳躲开他扬起的铁棒,我脚还没落地,背后就被神崎十三一把抓住,我心想这下糟了,神崎十三把我一把猛力扔上天空,我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地被抛起足有五、六丈高。
我本以为神崎十三抓住我会把我按在地上,以他的力量我被抓住则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了,但是他却把我抛上天空,看来是还有后手,不过在空中我说不定还有胜算!
我奋力调整身体的姿势,接着猛力挥刀,身体顺着刀的力量开始旋转起来,在我飞到顶点开始下落的瞬间,我收刀入鞘,随着身体的旋转和下落的力量准备使用居合斩,神崎十三的铁棒虽然威力巨大,而且回招也意外的迅速,但是居合斩瞬间的爆发力比一般斩击高很多,再加上下落的俯冲力量和我自身旋转的力量,可以让这一击居合发挥出斩铁的威力。
“不错的剑气!”神崎十三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双手握棍子,对着我猛的空挥了一击。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空挥,但是我来不及多想,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便迎面袭来,就如同空气中有一只看不见的猛虎扑来一般,我本能地握紧刀柄,随着身体旋转的力量抽刀挥出居合,刀锋划过空气的瞬间我感觉就如同劈中一块巨石一样,刀震的我虎口生疼,但依然只是略一停滞,便劈了过去。我顺着挥刀的力量,身体旋转的更快,我挥刀继续砍下去,神崎十三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我的攻击,我稳稳落到地上,顺势往后一滚将下落的力量化解,在地上一弹站了起来,往后又跳了两步和神崎十三拉开距离。
“这人把你的本垒打都劈开了耶!”一条明兴奋地对神崎十三说道。
“就一般人来说已经不错了。”神崎十三把铁棒又架到肩膀上赞许地说道。
我听了这话却没觉得神崎十三是在赞许我,这口气分明是我只是个普通人,和他们的境界不一样——虽然我心里没底能不能打败这个怪力男。
“我让你亲眼见见妖怪吧,你和十三再打下去你会被他重伤的。”一条明往前走了两步对我说道。
我警觉地看着这个女孩,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什么剑术的高手或者使用的别的暗器或者毒什么之类的,最近接二连三的碰到高手,我都不敢妄自猜测对手的实力了。
“是颏鬼呢还是清姬呢……”一条明从袖子里翻出一沓式神符咒:“干脆用这个吧,一次性让你心服口服!”说罢,一条明抽出一张,一甩手原地转了一圈,接着往我面前跃出一步,一掌将那张符咒拍到地上。
我是向来不相信这一套的,毕竟谁也没见过鬼神,我一向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一条明在取出这张符咒的时候我就发现神崎十三往旁边退了好几步,似乎在躲避什么一样,我警觉地举刀对着一条明,她距离我还有四、五步的距离,若非是暗器……
我刚想到这里,只见一个闪着蓝光的圆形魔法阵从符咒处变大散开,直到将一条明整个笼罩在里面,那魔法阵的光芒如同太阳一般闪耀刺眼,我一时呆在原地。
一条明松开那张符咒,从魔法阵中向后跳了出去,手握币帛一挥:“出来吧!式神,六合!”
我只觉得地面摇晃起来,就如同地震一般,那个魔法阵忽然又变大了许多,接着从里面突然钻出一条硕大的巨虫,全身覆盖着银灰色的硬甲,没有腿,如同蛇一样,但是脑袋却是一张硕大的巨口,脑袋顶部有一只幽兰色的大眼睛似乎正在盯着我,两根触须左右摇摆,这大虫直立着身子窜到大概十来丈的高度,那魔法阵中依然还没有露出尾巴,不知道还有多长的身体还在里面。
我惊愕地愣在当地,全身都无法动弹,我忽然意识到什么,挥刀在自己手背上划了一刀,鲜血瞬间冒了出来,我疼得直出冷汗,看样子这虫子不是我的幻觉,那只大虫子低头看着我嘶吼了一声,然后俯身冲了过来。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我头一次碰到这种事情,我本能地往旁边跑去想躲开这大虫的攻击,可这虫子追着我就攻了过来,我见躲闪不过,只能硬着头皮挥刀砍了上去,刀锋触碰到虫子的瞬间,我着实感受到实实在在的质感,这虫子确实是真是存在的!
那虫子的硬壳如同钢铁一般,我躲开虫子的大嘴跳到它的头部,刚想挥刀刺它的眼睛,这虫子猛的一甩头,我整个人就被甩了出去。我在地上蹭着地皮滚出去十多步,刚想爬起来,那虫子就从空中俯冲过来,我眼看要被正面击中,只得将刀横在胸前准备抵挡冲击。
“回来!”一条明喊了一声,那大虫子嘶吼一声停住了动作,接着那魔法阵中似乎有一股力量把大虫拉了回去,顷刻就消失在魔法阵里,接着那魔法阵也消失了,地上只剩下一张符咒。
我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手一软刀扔在一边,我索性舒展着仰躺在地上喊道:“好吧,我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