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一条明、神崎十三并排走在回城的路上,东边的天空已经开始发白,路上也开始有了稀疏的行人。误会解除后,神崎十三和一条明对我还是满客气的,一条明很喜欢笑,身高差不多正好到我脖子的位置,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脑后用红色的丝带束起了一束,扎了一个蝴蝶结,一张娃娃脸让她看起来很年轻,实际年龄我估摸着也最多18、9岁;神崎十三一副懒散的样子,稀疏的胡茬,笑声很爽朗,这个山一般的大汉其实性格非常开朗,我们一路走一路聊着,我知道一条明正在旅行修行,家里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而神崎十三则是类似家族家臣的关系,只是没有那么明显的主仆感觉,神崎十三则更像一个大哥。
“你说见到八个同行的鬼魂,除了龙马以外,知道他们的名字么?”我问一条明。
“我就是听见他们之间在说话听到的,好像还有一个叫中冈什么什么的。”一条明说。
中冈……我心里一紧,从土佐藩邸出来的时候他还有一丝气息,难道说,中冈在我走后不久就已经死了。这么说来失散的两个同伴很可能都还活着。
“你是怎么看到鬼魂的?”我继续问,“神崎十三也能看到么?”
“我们女巫的一族天生具有这样的能力,后天的修炼让我们可以和鬼怪对话沟通,捕捉甚至是控制一些妖怪。”一条明说:“一般来说,鬼怪只有对人产生敌意的时候附近的人才会看得到,所以刚才你能看到我的式神,而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大多数关于鬼怪的传说都是妖怪害人一类的,毕竟那些人在见到妖怪的时候,说明这妖怪已经对他产生敌意了。”
神崎十三说道:“我虽然没有小姐这样的天赋,不过时间长了,我对鬼怪特别敏感,一般的鬼魂是可以看到的,妖怪的话也可以。这种感知灵魂的能力是可以通过后天修炼出来的。”
“那么那些人死后鬼魂去了哪里?”我继续问。
“这个我也没见过,一般鬼魂会在常世保持一段时间,大多是一天样子,然后就会消失,据说只有少数心态平和不带戾气的鬼魂可以超度升天,就是所谓的成佛,大多人死后会带有眷念或者是怨愤之类的情绪,只要是还被常世的情绪所束缚,往往难以升天,消失后据说是去了黄泉。”一条明说:“其实最后大多的鬼魂都转世了而已,这个我虽然没有办法证实,不过我却最信服这样的说法。”
天已经亮了。我们三人回到城里便分开了,我急于回到藩邸确认中冈的情况,而且白天我也不太方便在大街上行动。
我刚回到藩邸就碰到了远坂往人,从他的表情我就猜到中冈情况不妙,我到房间的时候,看见昨天中冈躺着的地方依然躺着一个人,脸上盖着一块白色的方巾,显然是中冈慎太郎无疑了。
“昨天,你走后不久他就去世了。”往人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看来一条明说看到了他的魂魄切实是真的了。
“我们打算在午后进行葬礼。”往人继续说道,“就安葬在东山。”
我嗯了一声,转身走到安放龙马和其他伙伴的房间,在门口抱着剑靠着墙坐了下来。我已经连续两晚没有合眼了,并且经历了两场激烈的战斗,现在我的精神还是身体都已经疲劳不堪,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全无睡意。身旁就躺着龙马的尸体,我实在是无法合眼……
当天下午,土佐藩的所有人还有所有在京都的陆援队和海援队的队士在东山安葬了坂本龙马和伙伴们。
我觉得自己异常的平静,心里既没有悲伤也没有怨愤,就如同自己只是一个过路的人看见这一幕而已。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毫无触动,直到一切都结束,我依然站在那里看着坂本龙马长眠的那片土地愣愣的出神,脑中一片空白,仿佛我仅仅只是一具躯壳,灵魂已经蒸发了而已。
我这么一直站着过了不知多久,周围的人陆续减少了。
“黄泉……”有人过来拍着我肩膀示意我该回去了。
我依旧站在当地没有动弹。
“黄泉……”那人扶着我肩膀稍稍用了几分力。我看了一眼这人,过了半晌才认出是远坂往人。
“回去吧……”往人说。
我逐渐回过神来,看了看龙马的墓地,又看了看远坂往人。
“就此告别吧……”我说。
远坂往人吃惊地看着我说:“你……要离开海援队?”
“我必须要弄清楚到底是谁杀了坂本龙马。”我说,“我原本就不属于这里,当初和坂本龙马同行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如果有一天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我随时会消失。”我有看了看龙马的墓地继续说道:“现在的我只想知道真相。”
“可是海援队需要你,我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我们还要去完成龙马的意志,这样他才没有白白牺牲,我们不会让龙马的理想在这里就终结。”远坂往人恳切地说道。
我笑着拍了拍往人的肩膀说道:“完成龙马的心愿就由你们去做吧,大家都很优秀,你们更适合去继承龙马的意志。跟着龙马这么多年,我只是他的影子而已,除了打架我什么都做不了,而在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连对手抬手攻击的动作都没看清楚就被击晕了……“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无法忍受杀害龙马的凶手可以继续活着,无论他是谁。”
远坂往人看着我不说话。良久,他正身向我鞠了一躬:“那么,为龙马和同伴们报仇的事就拜托了!如果想回来,记得随时来海援队找我们,我们永远都是你的伙伴。”
“保重!”
“保重!”
我没有回城,所有人都离开后我独自在龙马的墓前一直坐到天黑。
现在我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天晚上可能见过刺客但是逃脱的山南慎二和上野明,但是他们现在生死未卜,如果还在城里,无论是受伤还是已经死亡,都应该会送回藩邸,而且应该不会有人敢收留他们,那么很大的可能性是当时被刺客追杀逃到城外,并且因为受伤而行动不便,这么考虑的话,如果还活着,他们藏在附近的山林里疗伤的可能性是最高的,即使已经被杀,也应该能在城外找到尸体才对。从方向来看的话,他们当时守卫的是北面和西面,如果逃跑的话从北面或者西面出城的可能最高。
前一天晚上我已经从城北出去找过一次,很开阔,没办法藏人,也没有发现血迹什么的,我打算这次从西面找找看。
我并没有进城,而是从外面绕到了城西,这里的地形相对要复杂一些,山地和树林密布。我没有顺着大路走,而是直接进了树林。走了没多大一会,树林里的视野就已经很差了,我感觉已经接近午夜的时间了。这附近没有可以栖身的地方,我把剑背在背后,找了一棵比较粗壮的树爬了上去,然后找了根树叉窝在上面打算休息一下。
我确实累了,龙马遇刺那天之后已经两天了,我一直没有合眼,连续的几场战斗让我的精神和身体都接近极限了。
我在树叉上迷迷糊糊地睡着,近几年相对舒适的生活让我都差点忘了露宿的感觉,其实早些年我是很习惯找个大树睡觉的,而且那时候我还自己在森林里搭了窝棚。我依稀梦见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虽然流离在外,但是日子过得很自由,龙马教会我很多东西,伙伴们也都很照顾我,我前后学了十一种流派的剑术,虽然都不专精,但是我自身的敏捷加上灵活的运用各种剑术,让我在战斗中鲜有败绩,对于野生环境的适应能力让我可以执行一般人所无法完成的任务。但是最近所遇到的各种高手让我感觉到自己现在实力不济。
我正在半睡半醒之间,忽然觉得胸口一阵恶心,整个人就如同被浸泡在鲜血池中一样,全身不舒服,口鼻间都是腥臭的味道,我猛然惊醒,从树叉上站了起来。
四周非常安静,东方微微发白,正是黎明时分。刚刚那种如同浸泡在血池中的感觉消失了,不过我的本能告诉我这里并不安全。
我警觉地环视着四周,由于站得高,再加上曙光已经撒进树林,所以我的视野还算开阔。
忽然那种鲜血的腥臭感又袭来,我猛然看见在离我很远的地方地上如同烂泥一般的趴着一个似乎是人的生物,虽然很远,但是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已经注意到我的存在,并且在盯着我,那种鲜血的腥臭感无疑是它散发出来的凌冽逼人的杀气。
我拔出剑,仅仅是杀气就能让人如此厌恶,这家伙无疑是个怪物。
忽然,我看见那个家伙动了一下,一道寒光在曙光之中一闪,接着一团巨大的不知什么东西旋转着飞了过来,我从树叉上一跃跳到地上,那东西狠狠地砸到树上,树干瞬间被巨大的力量撕裂成碎片,我刚落地,就见那东西贴在地上迅速地往我这边爬过来,我全身的汗毛都不禁竖了起来,我的本能告诉我这个东西非常危险,满脑子都是“赶紧逃跑!“。
我转身就跑,那个飞到空中的巨大不明武器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又飞了回来,我绕过它的飞行轨迹往树林深处跑去。那种凌冽的杀气一直在我身后紧咬不放,不用回头我都知道那家伙一直跟着我,我只得全速奔跑,可是依然甩不掉。
树林深处有一处山涧,有一个大约十多丈高的瀑布,一股山泉从上面倾泻下来。我沿着山崖迅速攀上山崖,站在高处回身看去,那个怪物追到山涧下果然停住了脚步。
这次我看清楚那个“怪物“应该是一个人,穿着一身黑紫色的长袍,那长袍已经破烂不堪,上面一团一团的不知道是泥还是凝固的血迹,手脚干瘦,皮肤发紫,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露出一只眼睛,一手拖着一副足有5、6尺左右的硕大的风车镰刀,所谓的风车镰刀,就是一种中间是把手,两头如同风车扇叶一般延生出去的弯型刀刃,这种兵器本没有这么大,有一些忍者会使用这类风车手里剑,其实应当是一种暗器,这么大的体积还能够当手里剑一样扔出去,且威力足以粉碎一颗大树还有余力回旋回来,可见这个家伙确实拥有怪物一般的臂力。
“你是谁!“我冲那个怪物喊道。
“嘶……“那怪物并没有理我,冲着我低低地嘶吼着。
我不打算和这个怪物纠缠,我也没有打赢它的把握,而且虽然睡了一会,但是我全身还是很疲惫的状态,肚子饿的厉害。
我见那怪物没有爬上来,便收刀入鞘,转身就想离开,忽然,那家伙一甩手将手中的巨大镰刀扔了出来,那镰刀并没有直接冲我飞来,而是砸进了我脚下的山崖,一声巨响之后,我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石块和水花四散,就如同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弹把我脚下的地面炸开一样,我跟着碎裂的地面摔了下去,那怪物顶着四散的石块冲了过来,我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姿势手扶刀柄,准备使用居合斩。
那怪物行动非常敏捷,它并没有去找那把砸进地里的武器而是直接冲我跑了过来。
“找死!”我见它迎面扑来,手腕发力,挥刀出鞘:“一刀流居合——静流!”
刀光闪过的瞬间便停滞了,之后的场景诡异到让我无法理解:那怪物用牙咬着我的刀刃,我的居合斩居然被他用嘴接了下来!那缠满绷带的脑袋就凑在我面前,我可以清楚的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腐臭的味道,那纯粹的杀气肆无忌惮地撕咬着我的精神。
我抬脚猛地踢中它的一边肩膀,抽刀往后跳去,我本能地告诉自己要赶紧逃走,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
尘埃落定之后,刚刚还是山涧瀑布的地方现在已经是一堆乱石,我有些狼狈地站在一处石块上,那怪物甩着脑袋嘶吼着半趴在离我十来步的地方。它缓缓直起身体,右手一抬,离我们不远处的石堆忽然轰的炸开,那个硕大的风车镰从石堆下冲了出来,然后就想活的一样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飞回那怪物手中。
我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我的理解范畴了,我忽然想到一条明说过,很多妖怪在对人产生敌意的时候就能看得到,这个怪物难道是个妖怪?我脑子一下子就乱了,我刚刚使用的居合斩威力巨大,一年前我使用这招将池中的石头斩断,刀锋所过池水平静纹丝未动,而池中的石头一分为二,因此得名“静流”。而用牙就把这招接下来,我是想都没想过的,而且刚刚那把风车镰如同有生命一样回到那怪物手中,这已经违背了我所能理解的自然规律了。
妖怪!一定是一只妖怪!我想到这里,只觉得全身直冒凉气,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浸透全身。
“我还不能死在这里!”我转身疾跑,那怪物又紧紧地跟了上来,我发现自己的速度完全甩不掉它。
我跑进一片树林,忽然停住脚步,抽刀转身,侧身而立,右脚在前左脚在后,右手平端刀柄,左手半握刀柄后端,既然挥砍无效,我就用突刺!
那怪物就在离我身后七、八步的地方,挥舞着那巨大的风车镰刀扑了上来,我看准它挥刀的瞬间空隙,左脚发力,狠狠地一击刺出,那怪物身子一歪躲了过去,我刺到一半便往回收,瞄准它躲闪的方向又是一击,那怪物舞动着镰刀将我第二击挡了下来,我顺着刀弹回来的力量跟进一步,对准它的腹部发出第三下突刺,那怪物旋转着镰刀又招架了,此时我身体前冲的力量已经消耗完了,我只得往后弹了两步和它又拉开距离。
那怪物又嘶吼起来,同时那种令人恶心的杀气再次弥漫开,它甩手将手中的风车镰刀冲我扔了过来,我跑动着躲闪过去,那镰刀在空中连续砍断三棵大树后盘旋着又飞了回来,这次倒在我意料之中,我又闪过一次,那怪物忽然俯身在地上贴着地面冲了过来,我猛地跳起,挥刀就砍,它就地一滚躲过我这击,我冲它踢出一脚它用胳膊招架了一下,我紧跟着挥刀横扫过去,它伸手抓住我的刀锋,我猛力抽刀,一股暗黑色的血顺着我的刀锋甩了出去,这时,那风车镰刀正往我这边飞了回来,我连忙往旁边紧窜几步躲开,那怪物一伸手抓住飞来的风车镰刀,双手的掌心滴滴答答地往外渗血,那黑色的血滴到草地上,顷刻那一滴血附近的草便化成了黑色的灰尘。
我看着自己的刀,刀身上已经出现斑驳的痕迹,无疑是刚才它的血液所致,这怪物的血就连钢铁都能腐蚀!
那怪物伸出黑色的舌头舔舐着自己手上的血,忽然兴奋地嘶吼起来,那种杀气更加强烈地袭来,它双手抓着风车镰刀的中间,手腕一拧,那镰刀便从中间分成两把,它一手一把大弯刀,从绷带后面隐约露出的那只眼睛放着寒光盯着我,我仅仅被它看这就觉得似乎它正在撕咬着我的身体。
我再也受不了这种令人恶心的杀气了,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接近极限。
那怪物嘶吼着又扑了过来,挥舞着手中的大刀盖头就劈,我举刀招架,巨大的力量把我一下子震得跪在地上,我努力握紧刀柄,虎口震裂,渗出血来。我就地往后翻滚,它挥着双刀紧紧跟着我快速地挥砍,我狼狈地勉强招架躲闪着,一种绝望的感觉油然而生,而这怪物却越来越兴奋。
我终于支撑不住,刀锋相架的瞬间,我手中的刀还是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脱手,那怪物双手抓住我的肩膀一把将我按倒在地,接着张嘴就往我脖子咬来。
“龙马……”临死前我喃喃着龙马的名字,一心想着找到真凶,还没走出多远,就被这样的怪物吃掉,我真的是太没用了……
就在那怪物的脑袋挨上来的时候,忽然它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整个身体往旁边飞了出去,我愣愣地仰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那怪物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又站了起来。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那怪物这次并没有再冲过来,我一边警觉着它一边环顾四周,在我右侧大约十几步的地方站着一个身形六尺左右的汉子,看上去三十出头,手握一把直刀,头发束在脑后,身上赫然穿着一件新选组的蓝白色羽织!
“退下吧,少年!”那男人冲我喊道。
我看了一眼那个怪物,它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到那个新选组男人身上,我往旁边挪了几步。那怪物警觉地盯着那男人并不攻击。
“这怪物很强!”我提醒那男人。
“这我知道……”那男人似乎并不领情,侧身而站摆出了和冲田总司三段突刺很像的架势,只是刀锋端的位置更高一些。
那怪物将手中的风车镰刀又拼在一起,一甩手冲那男人扔了出去,那男人并不躲闪,手中的刀上举,略一蓄力,猛地向下空劈一刀,我似乎看见他的剑气顺着刀锋划破空气砍了出去,那风车镰刀飞到半空就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一滞,便改变了方向往旁边飞去,斜斜地插到地上。
那怪物嘶吼着冲了出去,同时那插在地上的风车镰刀又像活的一样飞回它手中,新选组男又是朝前空劈了两刀,那怪物挥刀凭空招架了两下,两人瞬间便战在一处,刚刚我和它交手时切实感受到这怪物的力量,而现在两人刀锋相架则看上去势均力敌,这说明这新选组的人出刀的力量和这怪物差不多。
两人刀锋相架,瞬间砍了十几刀,新选组男忽然一脚踢中那怪物,那怪物往后踉跄了一下,他紧跟着往前迈出一步,用肩膀又顶了它一下,顺势发出突刺,我只见他的手和刀的虚影,那一瞬间不知刺出多少下,那怪物怪叫着往后跳去,肩膀和身上喷出几条血迹。
这招突刺相比冲田总司的三段刺无疑在力量还是速度还是攻击次数上都上升了不止一个境界,那怪物往后踉跄着处了下风,新选组男紧跟着冲到它面前,身体俯低,自下而上猛地刺出一剑,那怪物怪叫一声,整个身体顺着刀锋刺出的方向飞了出去,新选组男对准飞到半空的那怪物略一蓄力,空劈出两刀,只见那怪物在空中如同被人砍中一般抽搐了两下,黑色的血喷了出来,接着重重地砸到地上。
我见胜负已分,归刀入鞘,向新选组那人走去。
“不要过来!”那人忽然呼喝了一声,接着冲着那怪物倒下的方向又摆出了突刺的姿势。
那怪物在大约十多步开外的地方躺在地上嘶吼了几声,然后摇晃着站了起来,从刚刚喷血的情况来看,它应该已经被砍成了重伤,而这会却看上去就跟没事一样。
那怪物舞动起手中的风车镰,那镰刀飞快地旋转起来,整个树林里响起呼呼地风声,夹杂着那令人厌恶的杀气在空气里肆无忌惮地游窜,我感觉到那怪物身上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混合在那巨大武器所带动的风中如同漩涡一般在大气中搅动着。
我觉得身体里的灵魂似乎都要被抽出来一般,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恐惧,这样的杀气让我情不自禁的联想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这怪物撕咬扯碎一般。
那新选组男右手握住刀柄平端,左手扶在刀身上慢慢地往刀尖划过。
“隼!”那男人大喝一声,周身散发出锐利无比的剑气,这气场的感觉让我仿佛觉得那把刀在闪闪冒着寒光一般。
我看着这两人的剑气和杀气在空气中搅动着,虽然两人都没有动,但是我仿佛已经听见空气中刀剑相架的那种凌冽的声音。
这些年的剑术修炼让我体会到剑气只是一种人在握剑时所散发出来的气场,或者说是气质,跟随着所表现出来的杀气会表现出不一样的感觉,一个高手在抽刀出鞘的瞬间,周身就会散发出让人畏惧的剑气,感觉难以靠近,而这仅仅是一种感觉罢了,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或者说是一个人一个怪物,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切实的感受到剑气的存在,就如同两个无形的力量已经在空气中较量开来一样。
那怪物嘶吼的声音变得无比兴奋,仿佛正在怪笑一般,我听见它的嗓子里仿佛挤出两个字:“秃…鹫……”
“你离远一点!”新选组男对我喊道:“天然理心流,奥义——终,狼牙!”
话音未落的瞬间,新选组男凭空便消失了,我只看见他那蓝白相间的身影闪电一般地冲了出去,那怪物将手中高速旋转的风车镰刀往前挥出,那附近的地面如同被切割一般顺着刀锋左右分开,草根泥块四散飞溅。
只是一瞬,空气中那弥漫肆虐的杀气消失了,那种令人厌恶窒息的压迫感瞬间荡然无存。时间如同凝固一样,只有飞散在半空的灰尘在缓缓下落。
那怪物手中的风车镰刀停止了旋转,它整个身体也如同被冰冻一样凝固在那里一动不动。新选组男不知怎么出现在他背后两步的位置,挥刀甩掉刀身上那黑色的血,从容地归刀入鞘。那怪物摇晃了一下,倒在地上,再没了声息。
“少年,赶紧离开这里吧。”那男人走到我面前说道:“过不了多久它还会活过来的。”
“你不趁现在彻底杀了它?”我疑惑地问道。
“我现在的能力只能暂时打败它,完全消灭……虽然它曾经是人类,但是现在已经彻底是一个杀戮欲望支配的怪物了,若非神的力量,仅仅靠人类已经无法完全抹杀它了。”
“这果然是个怪物!”我顾不得多想,经过刚刚那一战,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和这样的怪物战斗了,而目前看来这个穿着新选组羽织的男人似乎对我还比较友好,我估猜可能是外出执行任务的人,还不知道我在城里大战冲田总司的事情,不然这会就已经砍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