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和墙壁上交错的斩痕证明之前战斗的激烈。
我把刀杵在地上,喘着大气放下冯冯。
眼见四周横七竖八的赤条尸体。
在意志和体力接近极限的情况下,空中的光点令人担忧的时隐时现,对面的小丑群却仍在伺机而动,伴随幽幽的窃笑。
“老敬,如果还能活下来,我会道歉,我会尝试弥补。”
冯冯一边用袖口擦拭我额头的汗水,一边举枪指着那群小丑。
她动作微微发抖,但声音变得冷静,表情平稳。
“但现在,如此不成熟的女人居然得到心爱之人如此回报,这样一来,就算马上死去也觉得满心幸福。”自顾自说还弯弯嘴角。
就像是赴死的宣言。
——但是啊。
我想让你活下来。
——要怎么做才好。
又是几道幻影冲来,我已能非常娴熟的闪身抽刀,但这次刀上的黑焰浪潮并没有预期的势头,仅仅击退了袭击者们几步。
“你,变弱了呢——”
小孩的怪笑声再次出现的瞬间,白色怪脸从小丑群中探出来。
白色的光流自冯冯身前爆开,她已经扣动扳机,光柱在那张脸上撕开一个窟窿,冒起白色的烟。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怪笑声歇斯底里。
冯冯没有理会,一直开枪。
挺准。
忽然感受到几道气息变化,我立马搂住冯冯,展刀格挡。
“轰——”
终于再次感受到巨力,下一刻我和冯冯一起摔在墙上,刀也脱手。
“结束了。”
“——不,拖的时间够久了。”
刹那。
金色的光自穹顶大作。
红色的袈裟在空中舞动。
僧人左臂不再,肩头包扎着白绷带。
而头上戴着的和我一样的黑色墨镜则相当违和。
“这都什么啊……”
冯冯头昏脑涨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这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是山正大师。”我清了清脑子。
山正和尚没理会我们。
他连续升掌拍打虚空,无数金色手印自穹顶浮现,暴风骤雨一般击打小丑群。
但还是有几个小丑逃脱金色手印的密集打击,就要冲向山正。
就在此时,四周忽然开始闪光——
“是灯,灯亮了!还有电脑!”
冯冯指向一处光源处,但那光像是在蔓延,蔓延到墙上、天花板上,一根根灯管亮起,碰到电脑则点亮显示屏。
这副景象吓退了欲图袭击山正的小丑。
“他妈的,你们在的?演我?”
这增援时机也太巧了。
要知道我和冯冯刚刚差点送了命!
“冯棋巧同学第一次开枪的时候,我追查到破魔能量的来源,这才找到了本不存在的-888层,”
身后传来脚步声,戴眼镜的灰发中年人走出阴影,
“不过直接让我们上有点难——不得不承认,山正大师在单独对付这些小丑时不如你。”
正是余同教授。
但按他所说,
“那你们现在出来有什么用?来送?”
余同教授微微一笑,
“铁牛道人,阵法,”
“——准备好了吗?”
年轻人戏谑的笑声从耳麦中响起。
“多亏了敬小子,早就已经”
“——准备好了!”
空气瞬间扭曲变形,眨眼便是不知哪儿的空地。
四处是废弃的电子垃圾,穿着道袍的人背负双手。
他与山正形成掎角之势,中间夹着那群小丑。
“茅山之术,斗转星移,也能驱赶尸首,”
道人转过身,脸色不自然苍白却带着得意的笑,
“自己的尸体也可以。”
---
众目睽睽之下,铁牛道人从兜里拿出一包零食。
“蟹黄味蚕豆,挺好吃的——那就最后一次,”
他就此拆开吃了起来,
“唉,没味觉了...”
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与还在奋力的山正和尚形成鲜明对比——
僧人红色袈裟在风中飘动,手掌不断对空拍击。
雷鸣声大作,一道道金色的手印也自天空降落压制小丑群。
但就像先前一样,单是山正的攻击不足以压住所有小丑,总算又有几个找准时间冲向他和铁牛道人。
铁牛道人微微一笑,把没吃完的蚕豆零食往地上一洒——
七八个土人从土里冒了出来,身上还有栩栩如生的甲胄,握着刀叉剑戟。
但莫名闻到一股香味...
“唉,灵力这就见了底,——看来只能电话向师傅道别了。”
铁牛道人脸上的不羁笑容猛然收敛,掠动青色道衣的袖口,响起猎猎破风声。
——他一声冷喝:
“杀!“
那指头不知何时已指向了小丑群。
旋即,土人猛然朝前方冲去,硬生生挡下前来袭击道人的小丑。
“这么厉害的土兵不早点拿出来用?”
“没那么厉害,——现在因为他的阵法,我们顺风顺水,而对方则受到天地之力压制——你看山正。”
余教授话音刚落,山正拍掌的空档摆腿横扫,身边袭来的小丑立刻解除半透明化,被踢飞老远。
“猛,这才B级?我感觉这道士小哥比山正大师还厉害。”
“不要总把打架实力等同于综合评级,”
余教授上前一步,
“你第一次遇到这个小丑时,应该是靠局长的情报才躲过了偷袭。”
“的确。”我看着一脸懵逼不知我们在聊什么的冯冯,脑子里想起当时视野里的红点。
“局长靠铁牛道人死亡的数据才提供给你的情报,而当时在图书馆里的我们是收不到通讯信息的。山正只凭自身反应和危机感躲过致命袭击,且仅仅损失一条手臂,——这在面对异常的时候可比你们有用多了。”
我没说话,余教授则一步步向小丑群走去。
“铁牛道人,我尽快解决,给你多留点私人时间。”
四周的电子垃圾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动起来,拧在一起,嘎吱嘎吱。
——变成一条条蛇形的机器人。
“那就谢谢教授了。”铁牛道人又嬉皮笑脸。
余教授点点头,刹那间——
铺天盖地的机器蛇涌向小丑群!
伴随着嘶嘶声,密密麻麻,尖锐无比。
山正闪身退到余教授身边,而另一侧的铁牛道人也往回几步,远离蛇潮。
而我瞧见身边冯冯的脸色不太好。
“没事吧冯冯?”
她朝我摆手,“稍微有点恶心。”拧了拧眉头。
蛇潮一直持续着。
我:“余教授,要这么久的吗?”
余教授面无表情,“以防万一。”
过了一会儿。
山正,“教授,快一分钟了——差不多了吧。”
余教授面无表情,“补刀——感觉还有东西。”
冯冯打开手机开始玩游戏,我一看是换装的,
“精神有点紧绷,我解一下压。”她嘴唇有点白。
再过了一会儿。
铁牛道人在蛇潮另一侧喊,“余教授,我...我没时间了!”
余教授嗯了一声,蛇潮停下。
他面色有点苍白,脚下一个不稳,向后摔去,好在山正扶住了他。
蛇潮散去的地方,什么也没剩下。
余教授舒了一口气,“结束了。”
山正身上突然金光大作,一声怒喝传来,
“金钟罩——!”
一道黑光击向余教授,但被身边忽然出现的金色大钟幻影挡住。
但即刻——
金属的鸣响悠长如诉,大钟的幻影轰然碎裂。
紧接着,余教授的胸口被穿透,就这么倒了下去。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我转身。
后面不远处,半空诡异地漂浮着一个玩具小丑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