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搞错主体存在了！”
山正眉头上似有火烧，急忙扶起余教授，
“教授你可还好？”
“死不了，但是能力——咳，咳咳，”
余教授眼睛半张，虚弱的咳嗽，血弄得满嘴都是，
“能力用不了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那小小的小丑怪笑着，在空中蹦跳。
——然后瞪大眼睛猛冲而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我和冯冯。
幻视闪过：那小丑掠过我俩，血流暴溅，我和冯冯的无头尸体颓然倒下。
刀也不在身边。
这一刻我看见冯冯的眼神。
她笑了一下，像是满足。
——但没来得及收起眉间那丝哀色。
我只觉吗，心中灼烧。
而幻视所见的景像忽然开始摇晃、然后撕裂——
又一个景象闪过我的心头：
呈现出地狱一般的深红和漆黑，而四方天际铺满狞笑的佛面。
“活下去，傻逼。”青年稚嫩的声音。
一双手将染血的短袖抛给我，随即被深红与漆黑吞没。
---
许金辰是个年轻的警察。
单身。
作息朝九晚五，爱喝豆浆，早上和下午各读一份报纸。
“小许，每天板着脸对健康不好。”A市警察局长对他这么讲。
他点点头，没有很多表示。
虽然每天下班后他会晚半小时走，在此期间上沙雕论坛看看段子。
但也不笑。
作为龙组里一名平庸的C级，主要工作是负责A市龙组的后勤，以及和局长的直接接洽。
“「许三枪」，外部支援全被异常事件拦截，贝拉昨天的行程也查到了——总局研究认为A市特异点是邪神崇拜的教徒精心策划，派遣支援恐怕不容易。”
局长重新连接了语音和视野，这个胖老头背后站着穿白大褂的波浪发女人。
女人一手插兜，一手捏着烟头，她瞥镜头一眼，朱唇边白雾缭绕，“目前上海这边只有我一个S级，我没法抽身。”
许金辰点点头，“局长您的意见？”
局长眉头紧紧拧住，“A市被异常侵蚀的可能性很大... 只希望民众能少死点。”
许金辰理解他的意思。
A市龙组的行动很可能会失败，民众死得或多或少，但龙组则没有生路。
“局长。”
“什么？”
“我认为贝拉不是叛徒。”
“这是按事实说话的。另外你也脱不了干系，”局长摇摇头，“贝拉发给你的消息和其他人不一样，就算你活下来，也免不了长期审查监禁。”
许金辰默不作声，打开手机。
贝拉的短信积累了好几千条。
但这已然便是最后一条：
「加快离开A市，是大危机。」
他觉得莫名好笑：这么多年了，这女人中文还是这么搓。
他确实笑了。
“局长，铁牛道人上线了——我开始行动，有机会，再聊。”
他检查手中左轮中的子弹，的确是三颗没错。
---
我向前一步。
松开抱着冯冯的右手。
伸出左手划过身边出现的光点。
——黑色火焰自脚底飘摇而起。
我眼见那疾驰而来的玩具小丑在我眼里飞快地放大，那怪异的笑容令我感到无力。
——但是。
但是！
冯棋巧还在我的身旁！
而且！
唯一记得简繁的人...
就是我啊！
我怎么能死！
我，
“——怎么能这么死掉！”
眼中仿佛又见到看见一尊巨大的魔佛在亮红的刀痕下轰然碎裂。
是一如既往的幻视？
还是，过去的记忆...？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咆哮，在身上翻滚！
黑色的火花汇到手中，“呼哧”一声，转眼化为闪亮的红色！
此刻脚上忽来了无穷的力量，我一个暴冲，手上火焰也化作细长的刀刃——！
在冲向那玩具小丑的沿途中，密密麻麻的光点涌现。
我手中火焰的刀飞速描过它们，而每一次描过，刀身也随着暴涨——
暴涨到两米，五米，十米...
直到那小丑跟前。
青筋暴起，火焰的刀摧枯拉朽。
一个横劈！
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引发的冲击波骤然将我震飞。
身体重重摔地，像是散了架。
“老敬！”是冯冯。
“敬小子！”是山正。
我躺在地上，天空还是早晨的晴朗天空。
啊，本来今天是冯冯的生日，本来... 要去约会的。
——不对，天怎么变黑了。
那朵螺旋状的乌云是怎么回事。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远处再次传来小丑毛骨悚然的声音。
冯冯匆忙跑来扶我，我艰难地屈起上半身。
——焦黑的玩具小丑人偶正从不远处的电子垃圾小山上缓缓升起。
“嘻嘻嘻嘻嘻嘻——”
焦黑的小丑玩偶身上开始龟裂。
“不好！它在变化！”
山正如一道利箭射向小丑，金光大作，恍然间我仿佛闻见神佛的平静呢喃。
——但这令人舒畅的佛音戛然而止！
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型触手虚影浮现，直勾勾刺向山正。
后者整个人被虚影穿过，立即软绵绵地倒地，口吐白沫。
那小丑玩偶碎裂开来。
“终于，嘻嘻嘻——解封了！”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绝不是人类会有的声音。
那半空中骤然黑气汹涌，天上螺旋的乌云里降下来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
再下一刻，黑光中走出山一般的巨人。
它满身金属光泽，下半身是无数肥大扭曲的触手。
但最恐怖的事情是，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随着再一声怪笑，巨人上半身张开无数张巨嘴，恶心至极。
而每张嘴上都作出怪异的笑容，惊悚至极。
——我心如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