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脚步声。
再怎么轻微的动静都没有,廖丹依旧在闭着眼假睡,无法确定是否莎伦已经出去做进一步报告了。
时间在嘀嗒嘀嗒地从廖丹的指缝溜过去,他深刻地感受到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这一天睡得时间太久了,即使是构筑了一副数羊图,廖丹也未能如愿地睡过去。
她要是还没走,发现我假睡怎么办?再把我吊起来怎么办?她这些举动都是为了试探我怎么办?廖丹的被害妄想症又开始发作了,胡思乱想。
人这种东西,越是注意力放在一件事情上,越容易出现问题,很多人在故意克制拿东西不手抖的时候,反而会抖得更加剧烈,这是病。
此刻,廖丹就能感受到,自己的眼珠子在自己强烈的想法灌注之下,不受控地转动了两下。
偶吼,完蛋了,廖丹心里想道,心跳好像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快了些,但是依旧满屋也没有一点声音,只有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仿佛这屋子里只有廖丹自己。
廖丹很迟疑,经过多番的心中天人交战,最后还是决定将一只眼睛改为虚眯,尝试偷窥一下屋子中的情况。
当你把一只眼睛微微睁开一点,然后看向天花板的时候,看见的不是天花板,而是另一个人的眼睛,舌头能舔到的那种距离,这无疑是惊悚小说的开头。
廖丹被吓得汗毛倒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手疾眼快,猛地一个腰子翻身,给了这双眼睛的主人一个光速头锤,然后坐直了身体。
廖丹惊慌莫名地看着莎伦,然后抱住脑袋,莎伦也是半天抱着自己的脑袋,发出“呜呜”的痛哼,久久没能缓过劲来。
对于江湖人送外号铁头娃这种事情,廖丹还是有几分自信的,没喊疼,他骄傲了吗!
莎伦终于有余力看向自己了,眼睛里满是诡异的光,满是气恼,连面瘫冰山人设都不要了。
眼看着莎伦手指过来,廖丹的大脑就像是计算机一样高速运转,决定先发制人。
莎伦、廖丹:“你骗我?”
然后停顿住了,气氛很僵硬,又是异口同声的发言:“你没什么对我想说的吗?”
莎伦好看的眉头皱起来了,再次是一样的句子:“别学我说话!”
“爱你呦。”,依旧是同步发声。
廖丹心里擦了一把汗,唇语十级没白学,芜湖。
莎伦仿佛被廖丹这一套同步鹦鹉学舌整忘了词,破釜沉舟的试探也被化解了,吭哧吭哧半天也没再说出一句。
廖丹也有学有样,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美女摆出来这套,那叫一个我见犹怜,廖丹那,最多叫东施效颦。
“噗呲”,莎伦看到廖丹搔首弄姿的状态,捂着嘴笑了起来。
廖丹的心里则是在咆哮:“看看,什么叫神演技,冰山都被我忽悠瘸了。”
两个人又是良久的沉默,莎伦觉得时间很短,而廖丹也觉得时间很短,拼命地在打腹稿应对她可能问出的问题。
莎伦终于能够继续摆正心态说话了,捏着自己床铺的被头,声如蚊氨,廖丹凑的很近才勉强听懂了她说的第二遍。
“你,没睡着么?”,莎伦很心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我才醒,就看见一张美女的脸离我那么近,魂都快被吓没了。”,廖丹想都不想,拿手比划了一下距离。
“别说了别说了,有画面了。”,莎伦无处安放的小手在空气中到处乱划。
又是一阵沉默。
“吶,你之前说的那些是骗我的吧?”,廖丹感觉莎伦的问题在自己的头顶上悬了一个“危”字,一旦一步踏错将会是万丈深渊。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廖丹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然后在心里默念“1、2”之后收回。
莎伦的声音倒是听起来不疑有他:“那……那之前……”,莎伦没有在往下说。
这声音、语气,阿伟都死光了,可廖丹猜测的那个里人格模式完全没有出现的样子。
“看起来外表是软萌妹子,其实内心是冷酷女王,然后套取我的情报。能当上医疗组老大的人,果然不简单。”。
……
莎伦不说话的每一秒,都对于廖丹来说是一种折磨,莎伦可能继续提出什么他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问题,他不知道。
深呼吸一口气,廖丹终于想出了一个他认为自己和莎伦都能接受的用于终结这场提问的话题,就是可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廖丹自诩为勇士,他A了上去。
“我记得,你好像和我说过要道歉的啊?”,廖丹横下心,向死而生。
莎伦用被子蒙住头,很小一声的“对不起”,然后以廖丹目测的情况,刚才那一下蠕动,应该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临时牌的终极自爆发言了,廖丹此刻觉得自己的人设应该是鲜活的了。
“道歉的时候露出XX,那在我的家乡是常识。”
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廖丹等待着莎伦的里人格出现,然后暴打自己一顿,卡在墙还是扣都扣不下来的那种,然后自己装昏迷,逃避接下来的问话,计划通!
如果说廖丹的主意天马行空,臭不可闻,那么接下来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
莎伦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把蒙着头的被子猛地掀开,同手同脚地下床,像个小猫一样,坐到了廖丹的床上,盯着他一直看。
廖丹差点就被盯得心虚了,不愧是老大,看出了我故意激怒她的意图,然后还能不说话反将我一军。
莎伦她张开双臂,然后又想起了什么,把本就有些有伤风化的睡衣调整了一下,凸显出了层峦叠嶂的效果,然后再次张开双臂。
廖丹的眼神只能到处乱飘,万有引力这种东西是不可逆的,牛顿是火葬的,管不着廖丹怎么解释万有引力。
莎伦一步步凑近,维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廖丹已经被逼到了墙角里。
廖丹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放飞思想,莎伦已经拥抱上来,很用力,廖丹表示这洗面奶的服务一定不纯熟,居然这么用力。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窒息的柔软,而莎伦在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也是猛地松开手,捂住脸,飞快地跑出去了。
“不愧是老大,这种时刻都没有能够生气,反手一个魅惑刷我好感度,而且跑出去报告情况的理由都选取的这么自然。”廖丹擦了擦不存在的鼻血,狠狠地吸了两口空气中残留的芳香味道。
人设一定要饱满,廖丹对于莎伦的怀疑不止一点两点,在莎伦开始问话的时候,廖丹就注意到她在点香,这种香味的香料廖丹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结合莎伦问问题的情况,廖丹丝毫不怀疑这是一种催眠专用的香料。
这种香料目测实际对现在的廖丹已经没有效果了,廖丹也就放心大胆地开始胡编乱造,云山雾罩地诉说着阿撒托斯的神殿和里面的诡异舞者卓越之青炎。
然而,从莎伦的表情和反应来看,她应该是不知道这两种神明的,不排除她是装出来的可能性。
后来最可疑的部分,她甚至对他进行了催眠,哪有催眠的最终,还要亲吻别人一口,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给的咒语吗?明明就是她发现了香已经燃尽了,对自己说出的话和催眠程度产生了怀疑,一定是这样的。
强行亲吻自己,然后看自己的反应,这种极端的情况,如果不是廖丹心里早有准备,当场就暴露了,还好,廖丹算是坚持了一段时间,才被她知道是清醒状态,对廖丹的怀疑可能会继续,但绝对不会像是之前那么深重了。
廖丹美滋滋地一通分析,智珠在握,胸有成竹,觉得自己好靓仔,觉得此刻自己在第五层,完全没考虑对面在下水道完全没有出去意图的可能性。
而其实,莎伦是因为好说话和负责任当上的治疗组老大,而不是靠清宫剧本那一套。
莎伦并没有想太多,从始至终,那香就是安神的,“真催眠”香料,然后想着自己和下属之间有误会和疑问,就拿出来说一说,女性距离男性近一点,营造一点涩情氛围,书上说有助于人沟通和交流,容易敞开心扉。
但是廖丹说的沟通邪神的部分实在是让莎伦乱了心神,草草地念咒语试图催眠廖丹让他暂时不去想这些,那咒语的最后一步也是真的,古籍上面书写的。
莎伦还是第一次对人使用,没有把握,本想出去冷静一下,却好心悄悄回来看看廖丹的反应,毕竟之前出了类似诅咒心跳骤停这种情况。
莎伦观察到廖丹的眼珠子转了两下,以为他醒了,本要放下心来,却又发现廖丹没有醒来,近距离观察的时候,他又在不该醒来的时候醒过来,让莎伦有些怀疑他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这才有了上面的问话。
莎伦自己都感觉自己的发言很大胆了,实在是没想到,看起来这么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家乡的风俗这么古怪,居然……居然……
一时之间实在是被自己大胆的举动震惊了,飞快地跑了出去,然后怎么想怎么不开心,都是汉克的错,莎伦把深夜在办公室里苦逼加班的汉克抓出来又是一顿暴打。
……
“我叫廖丹,是异世界穿越大军中的一员,我的顶头上司汉克在我去找他的时候一直是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然后告诉我说看他眼色行事,然后我看不到他的眼睛怎么办?急,在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