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像是有问题,我在梦境里看得都是什么比赛,这么多赞助商,就这?
现场那么高级的特效,什么立体、动态的,搞得这么像拉莱耶海鲜城是怎么回事?
廖丹此时此刻的感受并不好,他开始隐隐有些后悔,为何没有需求力量,而是做了一次这么咸鱼的要求,对最高的神明们。
当时廖丹就感觉太古永生者的那一丝诧异和嫌弃,仿佛是在说,四斋蒸鹅心。
不过,也还算好,廖丹深刻地认识到,神明的无所不能,隔着世界传输信号,全知全视全能。
愣神间,廖丹的心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我是不是遗忘了些什么,但转瞬之间,就被遗忘了。
廖丹沉沉地睡过去了,直到眼皮在朦胧之间透过一丝光亮。
在梦里,廖丹与滚烫的熔岩共舞,与流动的沥青玩耍,与古怪的盒子对视,始终,他都距离着无定型的绿色火焰很近很近,狂野而又怪诞的想法。
一道光,照进了现实里。如同黑夜里等待游子的明灯,撕裂了廖丹梦境里的无边黑暗,面前的人美若天仙,让人分不清楚是虚幻的边境。
这里是生的开始,这里是完美无缺,沉眠于这里,这里是最后的归途。
轻轻地摇晃,廖丹的意识在那一瞬间感受到身体醒了,他的意识,穿越了万千银河,穿越了无尽的历史,穿越了那神与人之间的交界。
层层叠叠,化作恶梦,朝向廖丹追来,那是一些形似猎犬的复杂构造,发出着低沉的不属于人世间的吼叫,姑且算是眼睛的地方,凶光四溢。
廖丹的速度好似流光,它们追逐着,永远也达不到,发出不甘而又渴望的声响,嗅着廖丹的灵魂或意识留下的芳香,一个个重新融入了黑夜帷幕的边角,躲进时间的裂隙间,继续它们的等待的下一场追杀。
磷蚕,或者说廷达罗斯猎犬,它们栖息在与连续性时间完全不同的角状不连续时间孤岛的最深处——廷达罗斯城,一旦别的空间或时间的生物遭遇到它们,它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紧紧地跟踪他们,穿越一个又一个时间或空间界限,直到杀死猎物为止。
它们是不死的,猎物会隐约知晓猎犬的位置,它们可能在享受这种猎杀的快感,而它们带给猎物的绝望和恐惧,足以将人的理智击垮。
没有实体的神话生物,能够从任何低于一百二十度的夹角中实体化,来到猎物的身边,或早,或晚。
它们并没有追上来,廖丹能够感觉到,仿佛只是见到了奇异的空间或者时间的片段,出来见个世面一样的群体迷惑性行为,不过它们本身是神话生物,不能被人类的逻辑所理解,也许猜错了呢。
……
廖丹醒了,被一种按压的感受摇晃醒的。
在剧烈的按压中,在轻微的摇晃感中,廖丹睁开了双眼,自己……正在被人上下其手,……,莎伦双手按在廖丹胸口,坐在廖丹身上,心肺复苏术,有点……肋骨疼。
莎伦正准备俯下身,把脸再凑近些,廖丹都能看到她脸上的汗珠,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
省略中间手忙脚乱的五百字,确信。
“总算是醒过来了,心跳骤停可太吓人了。”,莎伦如释重负地擦了擦头上的汗。
廖丹还没来得及发表一下谢谢福利之类的感言,就被莎伦轻松扛起,麻溜地送进了病房,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查,也被听到消息赶来的爱丽丝和被揍的六亲不认的汉克围观。
他们一致认为是什么奇怪的诅咒还存留在廖丹的身上,才导致了这一现象。
廖丹自己却知道,只是因为在梦里见到了一种东西,一位……神明。
好不容易接受完整套检查,勉强放下心来的汉克和爱丽丝走了,只留下莎伦一人留守,莎伦看看了左右病房外的视线,有些不适应,极其任性地问廖丹要不要会寝室。
廖丹卖出的人设就是一个怂透了的小色鬼形象,这样会让人看起来比较没有威胁。
斟酌了片刻,廖丹欣然点头,并且在莎伦扛着自己回去的时候,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了一些失望的表情。
……
男:“你觉得怎么样?”
女:“什么怎么样?”
男:“我这个主意怎么样?用莎伦看着他。”
女:“不怎么样,小色鬼一个,五迷三道的,都被人绑起来了,一点脾气都没有,没啥大出息。”
男:“还要在多加观察。”
女:“莎伦的性格,千万别三年抱俩。”
男:“你说什么,大声一点,我也想听见。”
女:“你都快贴老娘胸口上了,啥听不见?滚,上梁不正下梁歪,脸被人打得像个猪头也不敢还手,滚滚滚。”
男:“哎哎哎,有话好说,别掏刀!”
女:“还疼不疼,来,过来,我给你吹吹。”
男:“别了吧,不用了吧,我不习惯。”
女:“你说什么!什么不习惯!坐这!”
男:“过来就过来,你吼这么大声干嘛,你轻点啊……啊!!!”
……
廖丹被莎伦放在床上,莎伦帮忙盖上被子,然后搬了个板凳,坐在了廖丹的床边,看样子是要守着廖丹一小段时间。
时间静静地流淌,莎伦没有说话,安静的氛围很好看,廖丹也不说话,装高手。
最后还是莎伦打破了这种气氛,开口询问,单刀直入,不讲武德。
“我们还是没能从你身上查到诅咒什么之类的,你自己有什么头绪吗?”
廖丹蒙在被子里,死活不开口,莎伦掀开他的被子,直视着他,距离越来越近,一记直球,效果拔群。
廖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做出一种被人魅惑大成功的样子,甚至他因为丧失了一部分感情表达的能力,连最基本的脸红都做不到。
索性对面也是个冷脸瓷娃娃,并没有太在意他一脸面瘫,往外像倒垃圾一样磕磕绊绊地倒情报出来。
“我在图书馆里拿到了一本新书,上面记载了神眷者,我发现我就是。”,廖丹像是炫耀一样地扒开上衣的一部分,显露出心脏位置表皮上那个特殊的印记。
莎伦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然后距离他的位置更近了。
“书上面还有一种……一种……一种和……邪神沟通的方式。”,廖丹假装出无比心虚的样子很巧妙地瞟了莎伦两眼,边说边瞟,怎么之前没发现,有点深沟险壑啊。
莎伦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换到了床边,依旧注视着他,“然后呢,你尝试了吗?”。
别看莎伦表面毫无波澜,其实内心无比的狂野,此刻,她只想按住廖丹的脑袋给在座的各位都磕一个见血的响头。
“在我寝室,我对面,沟通邪神,你XXXXXXX(不能过审的句子),汉克XXXXXXX(不能过审的句子)。”
廖丹继续往下说道,看起来被逐渐靠近的莎伦影响了心神。
“我将意识沉入了星空,我看到了本不该存在于星空深处的神殿,那是深邃混乱边缘最终极无常的祸孽,那是宇宙的最初,那是宇宙的最终,在时间的尽头,鼓声,敲击声,嚎叫声,疯狂又低沉。”
但是他看到莎伦的巴掌已经要举起来了,她要物理清醒法了!!!
廖丹适时地假装清醒过来了,露出一点点不知所措,莎伦举起的手放下了。
“我刚才……怎么了?”,莎伦并没有给出廖丹解答。
到此刻,莎伦也有些破罐破摔的情绪了,作死之魂熊熊燃烧:“然后呢?见到神殿,然后呢?”
廖丹迟疑了,他不敢确定莎伦的手会不会再次举起,莎伦催促道:“快说!”
莎伦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点的催眠用香料已经燃尽了,快速地燃尽了。
廖丹继续往下说:“我看到大批无定型的舞者围绕着中间的东西,我看不见,看不清。”
“我只能看到为首的舞者,那燃烧着的绿色火焰,看起来病态又鲜活的绿色,透着死亡的气息和腐朽的味道。”
“祂燃烧着,剧烈地燃烧着,但是冰冷,冰冷到能够冻结一切,散发着生命的气息,让人渴望,散发着凋零的意味,让人无法靠近,我能感受到,我能感受到,我能感受到……哎呦……”
廖丹不知不觉间入戏了,连莎伦抬起的手掌就在眼前也没有看见,依旧在诉说着,低语着,他梦中见到的一部分真实,世界的真实。
俗话说的好,大力出奇迹,当一巴掌足以把人的脸皮打成城墙那么厚,无论多么狂热,都会清醒,如果不能清醒,那就再来一下。
肉眼可见地肿起来了,廖丹的脸皮。
“好险”,差点……就被嵌在墙里,抠不出来了。对比今天的汉克,莎伦还是收了点力气的,给廖丹他留了条活路。
莎伦轻轻地拂过他的另一半脸颊,眼中闪过了歉意:“你现在想睡觉,你的眼皮很沉重,他们想打架。”
“我现在想睡觉,我的眼皮很沉重,他们想打架。”,廖丹像个复读机一样。
“睡吧,在梦境女神的国度里徜徉,晚安,宝贝。”,莎伦依旧在说话,而廖丹假装睡着了。
莎伦不疑有他,在廖丹的唇上亲吻了一下,熟门熟路的,站起身。
廖丹能听到她恶狠狠地吐槽,“这哪个神明定的恶趣味咒语啊,台词恶心,还要……还要……”,莎伦“还要……”了半天也没能继续说下去。
门关上了,许久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