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不能食用拥有肮脏心灵的人类,因为会污染我纯净的贵族血脉。”
“第二,不能把长相猥琐的男人当成目标,因为很有可能会反过来。”
“第三,为第二点补充一下,不只是男人,还有女人也是一样。”
“第四,不能使用武力,因为就算使用武力也打不过。”
念到这儿,兮皱起了眉头,似乎想起了一段不太美好的记忆。
上次她就是打算用武力强迫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胡子拉碴,身上的棉衣沾满油污,用一个词来说就是不修边幅。本以为很好得手,结果那个男人居然是驱灵师,也就是所谓的道士,一番试探后兮发现自己完全不是对手,多亏了“跟屁虫”才安全逃出来,之后就一直在感叹人不可貌相。
“第五……”
一口气把红色笔记上总结的经验全都念了出来,兮看了看身后的女孩,撇了撇嘴,因为她似乎没有太大反应,只是静静地跟着。
“真不愧是跟屁虫。”
兮的步子变快起来,她很想甩掉身后的女孩,可无论她走得有多快女孩都能跟上。
“我们以前的关系到底好到了什么程度?她好像很在乎我……”摇了摇头,兮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出脑后,关系再怎么好也是生前的事情了,这种人跟着鬼走的事儿,实在离谱。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欠了对方钱,导致对方穷追不舍。
这么一想,兮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么一想还真是,啊,看她这死缠着我不放的劲,说不定是一笔天文数字!”
就在兮一个人陷入幻想潮流的时候,她们已经来到了先前的那个村庄。
这里叫做雪下村,是北部较为偏僻的地方,而且这里的年轻人大多都去外地打工,剩下的许多都是空巢老人,所以兮认为这是最有可能得手的地方。
穿过街道,兮没有在那里停留,直接钻进了小巷里。这一次她吸取了教训,明白吓人也是一门技术活,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她观察过这条小巷,这里人很少来,但小巷外的街道却经常看到村民走动,这就是地利。而她也可以利用这点,等待夜晚的到来,这就是天时。
最后的人和纯属就是看运气,最好的情况就是遇到一个胆小的人,让兮吓完取血开溜。而最坏的情况就是像一个月以前那样,遇到无法对抗的驱灵人,这样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皱起眉头,一股刺鼻的气味把兮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她连忙捂住鼻子,看向四周。
这里的环境属实不太好,两户人家的墙脚分别散落着一些垃圾,但怪味似乎并不是它们发出来的。那怪味来源于地上的泥土,也不知道下面是化粪池还是什么。
兮和女孩坐在发青的石板上,房舍的屋檐非常紧密,遮住了大部分天空,使整个小巷变得阴暗,让人很不舒服。
好不容易熬到了夜晚,兮让女孩坐在巷子里等她,自己则是走到巷口,探出小脑袋去观望,以挑选今晚的目标。
耳边传来风呼呼声,寒冷席卷着这一条街道,虽然是厉鬼,但兮就好像有实体一样,发丝被风吹得飘动。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孩,发现女孩正在巷子的石板上瑟瑟发抖,这让兮没由来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绪。
纤细的手臂在空中挥舞,立刻生出一道薄薄的血光,除尽了巷中的严寒,做完这些,兮看到女孩投来的目光,连忙把脑袋转向街道,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为什么要帮她?难道是渴望她在天文数字上减掉一个零吗?”想到这儿,兮自己都觉得好笑,明明已经变成了鬼,就应该不受外物的影响才对。
她摇摇头把想法抛出脑后,又看了一眼青石板上的女孩,望到女孩没什么反应,也没有再看过来,她才松了一口气,得以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街道上。
空旷的街道,虽然没有路灯,但在月亮反射的微微光芒下,看得还是比较清楚。路边铺满了白雪,雪里有黑色物体露出一角,应该是生活垃圾。而中间则是硬冷的水泥路,路面被扫得干干净净,早已不见积雪。
夜晚很冷,所以很少有人出门,站在兮的位置看,可以看到家家户户都开着灯,屋里传来喧嚣,但街道上却一个人也没有,显得冷清,好像两边不是同一个世界。
对此兮早已清楚,因为这也是地利的一部分。漆黑的夜晚、空旷的地方、孤身一人,这些是最容易唤起人心中恐惧的因素。
到时候兮再用妖法隔绝一切声音,让目标陷入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之中,以为自己即将被吃掉,那时候兮再站出来,提出只要一点血的要求。
“血和生命当然是生命来得更重要,对方一定会感恩戴德的接受吧!”兮这样想着,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很快,街道上传来了脚步声,兮探出脑袋观察。
那是一个喝了酒的年轻人,醉醺醺的,脸通红,兮摇了摇头直接把他排除掉。
“不能把喝醉了酒的人当作目标,这是笔记里的第八条。”
又等了一会儿,街上走过四五个人,直到最后一个的出现,兮才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
男人挠了挠脑袋,他总感觉黑暗之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环顾四周,可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人,只能当作是自己的错觉,继续往前走。
凄风缭绕,天上的月亮好像蒙上了一层灰色,光滑的路面也变暗了下来,男人越走越发现不对劲,街道两旁人家原本还能听到喧嚣,但此刻却无影无踪,安静的可怕。
此时不知道走哪吹来一阵阴风,像是一双冰凉的手拂过男人的后脑勺。他一个激灵,往前跳了老远,立刻把头转向身后,可那里什么也没有。
“不可能啊,我明明感觉……”
男人话还没说完,那种感觉再次降临,且这一次比刚才的感觉更加的清晰。冰冰凉凉,但却又有些柔软,有五指,好像是人手!
咽了口唾沫,男人的心咯吱一声响,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越想越有可能。此时他的脚就好像结了冰一样,无法前进半步。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时间一点点过去,男人就一直这么僵在原地,似乎是感觉他就这样一点意思也没有,周围的场景又开始发生了新的变化——风停止吹动,天空中时不时飘下的雪沫,此时也停在半空中,世界好像都静止在这一刻!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可以看到,男人的脚还在瑟瑟发抖,嘴里吐着白气。
压抑心中的恐惧,男人小心翼翼地呼吸,生怕招来不好的东西。然而空气好像随着空间一起凝结,变得泥泞、浑浊,每吸一口气都耗尽了他的体力——他的脸因此憋的胀红。
好像是终于压抑不住心中恐惧,男人深吸一口气大叫起来:“救命啊!有鬼!”
然而无论他如何叫喊都没有人回应,转头一看,周围的房舍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瞬间恐惧就像一把刀子一样捅在男人心里,他猛地冲向前,拍打房舍的木门。
可当他的手触碰门上的血色时,那血色突然爆闪,他便被震回街道,重复几次,便放弃了,整个人瘫在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