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吧,咱这犄角旮旯,哪来的鬼呀,要抢活人钱怎么着也得去大城市呀。”
“就是就是,还以为这个村子真的有外面传的那么邪乎,原来是有人在装鬼而已。”
一块空地上,两个男人面对面交流,而他们的身前站着一个模样可爱的女孩子。
天空中并没有下雪,可是空地上却一片雪白,女孩一身红衣,但却极为单薄,许多地方都漏了出来。
听到两个男人的话,女孩有些气愤,白暂细腻的脸蛋浮现出丝丝红晕,她嘟了嘟嘴,大声嚷嚷道:“说了多少遍我是真的鬼!你们怎么就不信呢?纠正一点,鬼是吃人的,要的是血,不是钱!”
“得了吧老妹,别演了,我看你也怪可怜的,这两百块钱就留给你买一身厚一点的衣裳。”
“哎,这个村子的人也太不把人当人看了,让这么年轻的姑娘出来扮鬼,还穿这么薄的衣裳,真叫人寒心!”
女孩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两百块钱,又看了看远去的两个路人,炙热大钞散发的柔和红光印在她的脸上。
“本小姐要喝血啊!谁要钱了!”手掌紧紧一攥,女孩生气地把大钞扔在地上。
双手捂着血衣包裹下的小腹,蹲在街边无力哀嚎,这样看去竟有分楚楚可怜的味道——她实在是太饿了。
以食物来源划分,厉鬼分为两种,第一种靠吸食人类的怨念为生,受到怨念的影响,这类鬼大多性情凶狠残暴,没有理智可言,是最危险的厉鬼。第二种则是靠吸食各种生物的血液为生,它们嗜血如命,性情暴躁,好在还剩下理智,有沟通的余地。
但无论是哪一种鬼,都被人们视为不详,一旦遇见就会想方设法地将其杀死,所以就算是其中最为凶残的一类厉鬼,面对这种情况也会选择隐藏起来。
像女孩这样的情况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光明正大的告诉人类自己就是厉鬼,那语气巴不得昭告天下,所以路人不相信也是很正常。
扬起眉毛,女孩的鼻翼动了动,一股飘香从旁边的房子里飘出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女孩趴在窗户边观望。
现在正是午饭时间,而那飘香是人家随意做出的家常菜。
“不行,我在想什么啊?我可是鬼啊!这种人类的垃圾吃食我才不会染指!”
女孩强忍着心中的欲望,重新坐回墙边,几个月以来,她为了吸到新鲜血液,走遍大大小小的村庄,是典型的二类厉鬼。
“不对,本小姐可是纯种厉鬼,和那群杂食动物可不一样,我只喝人血。”
呢喃纠正过后,女孩感觉自己这么说好像又有点不正确,如果按照设定来算的话,她应该算是第三类,既没有吸取过怨念,也没有饮用过鲜血。
是的,走遍了大大小小十几个村庄,她一口血也没有喝过,还记得有次她实在忍不住就去偷了一只鸡,结果被主人家拿着扫帚追了半条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一只失败的厉鬼。
想到这儿,女孩嘴里不停地念叨起来:“不行不行不行!本小姐要振作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她抬头看了看凄冷的街道,血红的眸子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既然年轻人不行,那老人总没问题了吧?”
覆雪的街道,与房舍屋顶一样,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上面有两排整齐的脚印,一深一浅,每一个脚印都非常清晰。
随着脚印前进,尽头站着一个伛偻老人,她头发苍白,略显粗糙,脸上长满了皱纹,如同刻刀雕出的千沟万壑一般。
那一双焉黄的手伸向一旁,手指像干枯的柴火一样牢牢地护住身边的菜篮子。
“老太婆站住,对,说的就是你,快过来让本小姐吸一口。”在老人的面前不远处,一个女孩双手叉腰站在那,语气显得有些高傲,但血红的眸子却闪过一点心虚。
她不停打量老人,确定她没有丝毫反击的可能性,胆子才变得大了想起来,继续说道:“本小姐就是鬼中的贵族,世界上最纯种的厉鬼,任何鬼见了本小姐也要礼让三分,曾经以一己之力屠杀十几座村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听了这话,老人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但那并不是害怕,反而是一种放松了的感觉。
看到这一幕女孩瞬间有点慌了,她露出尖锐的虎牙,企图作出一个吓人的表情,扯着嗓子说道:“能够被选中成为我的食物,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人类,颤抖吧,跪倒在本小姐的身前,我将吸取你的鲜血,洗涤你的罪恶!”
说完这些,女孩自以为演技高超,有点得意地闭上了眼睛,在她看来就算老人不被吓晕,也会发出惨叫,她已经准备好享受尖叫了。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头发花白的老人不仅不害怕,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姑娘,本来我是挺害怕的,但听了你刚刚说的那番话,我马上就认出了你。”老人往前走近些,离女孩的脸不到二十厘米,用确定的语气继续说道:“你就是隔壁村的那个偷鸡贼吧?”
女孩没有说话,但从她错愕的眼神中老人就看出了答案。
老人轻轻地将手放在了她那柔顺的发丝上,女孩身体一颤,面部表情有些僵硬。
“卧槽!——等等,为什么我会突然说出这个词啊?难道是我生前形成的条件反射?”
“哎呀这不是重点啦!重点是,这老太婆根本不怕我啊!”
“怎么办怎么办?一般的鬼这时候会怎么做?”
此时女孩心中思绪万千,紧张与不安压迫着她的神经,肉嘟嘟的小脸也微微涨红。右手紧紧攥着血红色裙摆,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了好久,她才大声叫道:“大,大胆刁民,竟敢碰本小姐,实在无理,我一定要把你杀了!”
说的话虽然狠毒,但紧张的情绪却掩盖不住,老人是越看越喜欢,长满皱纹的眼皮微微眯着,像两弯小小的月牙,因为——这个女孩实在是太可爱了!
“不如你到我家去,我家里有许多好吃的。”老人笑眯眯地看着女孩,那眼神满是期待。
“卧槽,这剧本不太对劲啊!谁家人会邀请鬼回家?不对,她分明不相信我是鬼啊!”女孩手忙脚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这种情况她从来没有遇到过,纵使心里一堆话,但到了嘴上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就在她思考对策时,她的手臂被人牢牢抓住,转头望去,那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她的头发长如瀑布,脸也生的俊俏,高挺的鼻梁下有一张殷红的嘴唇。但最为显眼的还是她那一双异色眼瞳——左边粉色,右边金色。从色调上来讲这两种颜色都属于暖色调,所以看起来极其暖人,好似能够融化寒冷的白雪。
女孩目不转睛地盯着来人的脖颈,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念头,下意识说出口:“好白,一定很好吃吧?”
女子听到了她的话后没有任何反应,而是对着老人说道:“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马上带她回去。”
“不麻烦不麻烦,这小姑娘生的乖巧,如果有机会你就常带她来老婆子家玩,就在这个村儿。”
“一定。”
说完她就拉着女孩的手离开了村子。途中经过一片雪地,白晃晃的雪让人不禁脑子发昏。
天寒地冻,两个女孩穿得单薄,自称厉鬼的似乎并不觉得冷,好像外界的寒冷与她没有关系一样。而后来的女子就比较狼狈了,她的眼睑被冻得发紫,鼻子也红通通的,时不时打着喷嚏。
“你怎么来了?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吧?”女孩突然说道。
“当初我们约定,如果你能够证明自己有能力生存下去,就让你留在这里。但看了你几个月以来的表现……”女子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跟我离开吧,兮。”
被称作兮的女孩甩了甩脑袋,“不是还有一个星期吗?我已经把失败的原因都记录下来,这一次一定可以成功,我一定可以证明,我就是全世界最强的厉鬼!”
说完兮挣脱女子的手,朝刚来的村子走去。女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上兮。
两人一前一后,女子的脚每走一步都陷入雪地中,脸冻得通红,嘴里不断呼出白气,看起来很是吃力。
相比之下,兮就要轻松许多,皮肤白暂,没有受到环境的影响,步子踩在雪上,也没有留下脚印,好像不存在重量一样。
转头瞥一眼身后的“跟屁虫”,兮嘟了嘟嘴。
“跟屁虫”是她生前的朋友,而且关系相当的好,据说形影不离,兮死后她便一直在寻找。
当然兮是一点也不记得这些事情就是了,她只记得自己死时的情况,无论是前世的记忆还是性格全都丢失的一干二净。
“看不起谁呢……”说着兮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本红色笔记。
经历了几个月的碰壁,她总结出了宝贵的经验,而这些经验此时全都记载在了这本红色的笔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