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 yika!Mi biat ye !”
“Nini zido!!!”
前端如狼牙棒般冻有冰棱尖刺的片手棍砸在了珐琅质的盾面上,然后发出了冰刺折断与崩碎的咔嚓声。
这些原始的袭击者们并不像它们所看起来的那般干瘦矮小,击打在盾牌上反馈出的力量与未经训练的成年人似乎不遑多让——
盾牌如骤然外推的门扇,狠狠撞在了这个因为选择了攻击而无法兼顾防御的家伙身上。
而再次同时,从刚刚外推打开的门扇里一条腿狠狠地踢了出来,随后战靴底部的硬跟落在另一只怪物的冰盾上,咯吱吱的冰块粉碎声与骨骼折断声混在一起,伴随着骤然爆发的力量让怪物翻滚着溅起了一大片雪沫。
“……”
场面似乎安静了一瞬。
原本乱糟糟地欲图一拥而上的怪物们似乎变得迟疑了起来。
它们谨慎地架起了盾牌,如鬣狗般徘徊于四周,低声咕哝着像是在交流着什么。而之前有两只混在其中挥舞着脏兮兮的爪子徒手就想往上冲的怪物则点了点头,爬到了附近能寻到的稍高的地形上,然后从背后摸索着取出支弩来……
搭箭,踏住弩臂将弦绷上,然后端起,瞄准。
咄、咄。
明目张胆的攻击,不出意外地被塞雷娅挡了下来,但是这两支弩箭与盾牌碰撞后发出的声音就像是激发某种热情的鼓点一样,本已踯躅不前的怪物们又再度发出了欢呼,然后作势想要冲上来——
兀地弦声崩,刹那矢惊风。
随后便见一只爬到高处的怪物弩手突然背对大地,信仰之跃。
碎裂开来的面具难掩其下狰狞的窟窿,血花于空洞处向天空绽放,而在其后脑正中,一支前端穿出了约莫三分之二的箭矢上涂满了血污与脑浆。
是阿塔兰忒。
依然苍白着脸的女猎手还那幅是摇摇欲坠的模样,但谁也不知道她撑着这样的姿态还可以再开几次弓。即使刚刚这一箭的声势远不如之前杀死野猪时的那般凶猛,但同样的,它此时所指向的猎物也不像之前那罕见巨大的野猪般强壮——
“Biadam……Mimi muhe yeye nye……”
虎头蛇尾的袭击宣布落幕。
抛下一死两残的同类——但却也不算是徒劳无获,至少它们是携带着先前对峙期间趁机卸下的两条野猪后腿才飞速撤离进茫茫雪霁之中的。
这种未知的类人形原生物种完美地诠释了它们之所以在如此恶劣的冰雪环境中得以生存的狡狯。
不,不是一死两残。
至少从这一刻起已经不是了。
将目光那两个被自已打断了骨头飞出去、此时已经被冻死在深雪中的怪物,塞雷娅抿了抿嘴。
钙质化除了用来增强防御,也可以如保温层般抵御外寒并让体内热量的流逝变慢,但这显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给指尖覆盖上一层隔离膜,她弯下腰,从被阿塔兰忒射落的怪物旁边捡起那只弩。
然后又将那脸部中箭以后从高处摔下来陷入到雪中的怪物尸体拎出来。
本意只是想要添几枚能够与那把弩相配套的箭,结果却没想到从尸体的身上抖落下来了一本书……捡起来翻看,似乎是一本画册。
里面描绘着很多东西,其中就有之前遇到的那群怪物的生活场景。而图画本身虽然并没有添加任何色彩只使用了最简单的线条进行勾勒,但是依然是难得一见的作品——
“你刚刚可能用弓箭射杀了一名伟大的画家。”
在脑袋里稍微想象了下干瘦黝黑的怪物一本正经地在一只陶罐上绘制几何形图案……阿塔兰忒不禁摇了摇头。
“画家么,真是难以想象……”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继续着手头的工作,先是用箭簇划开厚实坚韧的皮毛,然后再用套在指上的利爪楔入划口中,抓住血肉向外撕扯——大片大片的猪肉被女猎手从骨骼上整齐地撕下,然后用箭杆儿穿成一串摆在干净的雪上。
一旁的羽弥小朋友好奇地瞪大了双眼看着,对此,阿塔兰忒倒是没有表现出拒绝。
看来女猎手对于孩子的关爱并不是那种一味溺爱的温房式保护,她本人并不避讳教授给孩子们有些“残酷”的生存技能……
手指上之前那层钙质化镀膜脱落成灰,然后轻轻抚过挂在腰间的褐色羽毛,从指尖处传来的是冰冷的触感。
于是,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回忆不禁又转到了之前,转到了之前那张因为实验问题而显得格外焦躁不安、甚至连眼圈周遭都蒙起了一层晦黯的脸庞之上。
或许是被冻僵了吧,手指略微迟疑了一瞬,但她随后还是动手将那枚羽饰摘下好好地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面,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但愿其中的叹息也能一并散去吧。
低垂着视线看那团呼出的白色热气很快便冷却消散,塞雷娅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
靴底落在雪地上,将松软的积雪踩踏积压成污浊的冰水混合物时,其中的冰屑相互磨擦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固然微弱,在寂静的地方听起来却也是相当的明显。
当然,这只是没有进行处理而已。真到了需要掩盖脚步声的情况时自然有方法进行解决。
炼金术师独自一人在雪山上漫步,至于严寒与霜冻……那并不是什么麻烦。
问就是因为是炼金术师。
一条以白垩为主色调的长褂,只是看起来不同于一般室内研究员所穿着的那般制式简单。更为厚实坚固的材料再添上一些金属部件与黑色软革的加工,让这身服装在显得更加美观精致的同时,也像是一件日常化的生活用品更多于一件只有进入实验室才需要穿的临时性道具。
白褂往下露出的是一对儿被黑靴,勾勒出的腿型修长且曲线柔和,往上则是连衣领上的黑色兜帽罩在头上,虽看不太真切面容,但隔着风雪依稀给人的感觉会是个面容清秀的女子。
先是来到了一具巨大的尸体前驻足——
即使两条后腿已经不知所踪,肩胛部位的肉被一条一条地撕了下来,腹腔差不多被狐狸之类的动物掏空,也自然能够从那遗留的庞大里骨殖上看出其生前的几分威武。
“大雪猪王……”
炼金术师摩挲着下巴尖,嘴里轻轻呢喃着。
当然,这个有趣的东西并不是指大雪猪王。虽然炼金术师在初次见到这种本以为已经淹没于时光中的古老生物时也曾有过些许的惊艳,但研究过了以后,如今却是已经很难将其从世间普遍的存在之中再专门独立出来进行看待了。
所以,有趣的东西是另一边的足迹——
没有起始,突兀出现的足迹。
“最初的足迹都是既没有向前冲压的痕迹也没有产生额外的加深……所以排除掉飞行降落的可能,是突然间就出现在这里的吗?”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