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疗。
古老的传承,最初的由来已不可考证,托马斯等人也不曾摸清。只知道那是一种极度不可思议的治疗方法,来自于一个早已灭绝的教会所创,基本上可以称得上包治百病。至少在托马斯的口中,目前还没有见到血疗治不好的病。当然,断肢和天生残废、弱智等残疾不算在其中。
那些不知道是谁的血,根本就是一种“万灵药”。
对,治愈夙夜的血,与之前老楚和托马斯从自己身上抽出来的血是不同的,效果要更强。托马斯称之为“源血”,他们的血液之所以也能具有一定作用,便是因为早年注射过源血。
尽管没有进行测试,但托马斯相信现在夙夜体内的血,应该也具备与他们一样的效力。
即便是现在回忆当时由托马斯讲述的话语,夙夜仍然感到十分不真实。
客厅中的对话历历在目。
“血疗,最初是谁发明的,我想现在应该已经没人知道了。”
“我们得知这个技术,全是靠着对一座古遗迹的发掘。别看我这副样子,我可是剑桥大学的博士研究生。可惜,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我没能成功毕业。可论文化,我至少要超过这个国家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大家找到血疗的原因都差不多,基本都是身患重病,用过各种医疗手段也无力回天。没人想死,所以我们到处寻找活下去的办法,当年血疗技术还没有彻底失传。也算机缘巧合吧,我打听到在一个十分古老的小镇,有一家人流传着特殊的血统,他们掌握着血疗的技术。”
“为了活命,我费尽心思四处打探,才找到了传闻中的那一家人。嗯,也差不多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老楚,也就是你的父亲。”
“传闻没有错,他们确实掌握着远非现代科技可以解释的血疗技术。虽然他们本来已经决定不在使用血疗技术,但在我们苦苦哀求之下还是心软了。当然,也没少花钱就是了。”
“在那家人的治疗下,我们身上的绝症纷纷痊愈了。我们当时兴奋极了,病症治愈后,我们的心思也多了起来,对这种不可思议的现象产生了浓郁的兴趣。你要知道,若是探明了这种技术的原理,我们每个人都会成为登上人类的教科书永世流传。”
说到这里的时候,夙夜记得托马斯的脸上神情十分复杂,既有怀念,也暗藏着一丝丝的懊悔。
显然,当年之事远没有如今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那么简单。
“为了追逐名利,在那种极度的亢奋之中,我们犯下了大错。在一些人的唆使下,我们恩将仇报抓住了那一家子,抽取他们的鲜血用以研究。如今想来,当初简直像是疯魔了一般,几乎丧失了人性。”
托马斯双手捂着自己的脸,说着这些无法面对的过往,沉重的愧疚感从言语里渗透出来。害死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这对任何心存良知的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曾经犯下的罪过无法弥补,即使罪人日夜祈祷神明的宽恕,他们的内心也不会得到解脱。
“对血液的研究迟迟没有进展,我们的耐心也越来越少。一部分激进的家伙开始动手殴打那家人,企图从中逼问血疗的秘密。我当时有些不忍,但大多数人已经很狂躁了,我最终没有阻止他们的施暴。也许,我心底也暗藏着阴暗,只是不肯承认。”
治愈教派,一个神秘的组织。
不过,它所存在的年代距离现今已经过去了数百年,即使有什么东西残留下来,大概也只剩下难以腐化的残垣断壁了吧。
“那段时间我们几乎跑遍了那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在一个丘陵深处发现了的废弃许久的城镇遗址。城镇整个都掩埋在茂盛的森林植被之下,如果不是非常靠近基本无法发现。经测量,我们发现这个城镇的占地面积相当大,可以想象当年是多么兴盛。”
“可惜,大量建筑早已被生长的树木摧毁,以我们的资源根本无法进行全面挖掘。所以,我们锁定了当时能找到的最完整的几个大型建筑。幸运的是,其中一个遗迹正是‘治愈教会’。”
“后来,我一直在思考,如果当时我们没有找到那个地方,或许不幸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不,应该说从我们选择恩将仇报逼问那家人的时候,一切的不幸就已经注定了。”
也许这就是报应吧,夙夜心想。
虽说他也是这份罪恶的受益人,自认为没有立场指责对方。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挖掘工作意外得顺利,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刻意引导助推一样。仅仅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我们就在‘治愈教会’的地下遗址中找到了储存着‘源血’的瓮。”
“那些血并不正常,对我们有着异乎寻常的吸引力。大伙就像是疯了一般争先恐后得注射‘源血’,哪怕我们的疾病早就痊愈了。此时此刻,我依旧能够清晰得回想起输血那一刻的快感,那是远比跟爱人亲密更加刺激和令人愉悦的冲击。”
“‘源血’的注射使我们获得了超乎常人的能力,不止是力气变大了,反应更快了,我们甚至可以在昏暗的环境看清周边的事物。我们当时坚信这是神明的恩赐,使我们更加狂热得探究‘源血’的本质。”
“我们想尽办法对‘源血’进行复制,一次又一次得享受‘源血’对自身的增益和输血的快感。我们没有想到那段时间是最后的平静。”
听起来“源血”确实像是神物,不但包治百病,还能进一步强化自身,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一想到自己可能也注射了“源血”,夙夜对之后发生了什么更加上心了。
若是一切顺利,想必托马斯和老楚也不会选择停止研究,并抛弃“源血”。后来的发展肯定不顺利,而且还是出了大问题,才使得这些人一致决定将“血疗”技术和“源血”彻底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