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平静?
光是听到这样的话语就让人隐隐不安,“源血”引起的异变就像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先是让人尝到一点甜头,随后便是灭顶之灾。
类似的电影实在太多了,这故事发展的未免太过老套了。
话说回来,虽然是这么想的,但设身处地得思考一下,灾难没有发生之前又有多少人能够提前预测得到。
“源血”,目前夙夜还没搞懂到底是什么东西,好比它到底是谁的血。
后面发生的事情让托马斯这样的硬汉回忆起来都后怕不已,夙夜实在不是很想要了解。
调整了一下心态,托马斯深吸了口气,语速缓慢地说道:“异变或许在我们发现之前就已经悄然侵蚀着我们,人们越发焦躁,哪怕一点口角也会爆发冲突。但是那时,我们都没有意识到问题,完全沉浸在对输血的追求当中。”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老楚。他是一个狂热的民俗学者,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对‘治愈教会’的研究中。他是我们当中对‘源血’最不上心的一个,老楚更好奇当地的人文风俗。当他意识到人们的情绪开始失控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一部分人开始变得紧张兮兮,总是胡言乱语,并说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出现在营地周围。最初我们还在附近搜查了一遍,但什么都没有发现后,我们只当他们是精神失常了,就没有过多考虑。”
“在那之后没过多久,要命的意外开始出现,有人莫名其妙得失踪了。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连行李也没带走,人就突然消失了。当时我和老楚打算找些人一起去找找看,但他们不愿意浪费时间在这件事上面,固执得认为失踪的人只是独自离开了。”
“可那个遗迹有些偏僻,连信号都接受不到,不搭乘交通工具的话,徒步至少要走上好几天才能到最近的城镇。我清点过车辆,失踪的人没有开走任何一辆汽车。我想,除了疯子没人会在那种地方选择徒步离开,而且还不带任何行李。”
“每次清点都会少人,大家的情绪越来越紧张,后来失踪的人足足占据了当时总人数的四分之一。那种孤立于世的地方短短几天便有十多人接连失踪,实在太不正常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总算是找回了一些理智,想要采取一些举措找出失踪的人。”
“白天,我们分组进入丘陵和遗迹深处寻找线索,每晚核对人数,安排人手进行守夜,并制定规矩要求人们晚餐之后不得离开,时刻保持两人以上待在一起。在这样严厉的举措下,终于不再有人莫名消失,可之前失踪的人却死活找不到半点踪影。”
夙夜设身处地得想了一下,身边的伙伴不断消失却找不出一点线索,还处于与世隔绝的环境里,确实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当然,最合理的推测是内部出现了凶手。
“连续失踪了那么多人,自然不可能再继续原定的调查计划。我们商讨后决定返回文明世界,寻找投资召集更多人手,之后再重新开始。”
“然而,在我们计划离开的时候,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我们的汽车遭到了破坏,油箱被某种锐利的东西破坏了,油箱被刺穿撕裂了一个巨大的裂口,汽油都漏了个精光。连轮胎也被扎破了好几个,所有的车辆都没法启动。当时根本没人想到要派人保护那些东西,等我们想要离开的时候,才发现交通工具都被破坏了。”
“事到如今,我们终于切身得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危机之中。我们不知道危机来自外部,还是我们当中的某人。遗迹所在地很偏僻,再加上我们也没有私人恩怨,基本不可能被外来的势力盯上。所以,我们推测是那些失踪的人里的某人在捣鬼。他们想要独占‘源血’,所以才阻止我们继续研究和离开。”
“我们不想坐以待毙,所以清点了物资后,决定徒步离开。营地中有人带了枪,一杆猎枪,加上两把手枪,那是我们仅有的武器。没有跟汽车一起遭到破坏,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有枪在手,我们安心了不少。”
不得不说,托马斯这些人的智商还是在线的,没有像电影的剧情一样各种作死,发现苗头不对后立刻决定撤离危险之地。夙夜觉得托马斯等人的应对很正确,除了尽快逃走,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尽管需要徒步的距离不短,但托马斯等人人多势众,又不缺生活物资和武器,徒步返回的风险并不算大,顶多是没有坐车那么快捷。
“意识到危险,我们不敢多耽搁,当天就抛弃车辆选择徒步前行。白天的时候,行程十分顺利,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大家的心也渐渐放松了起来。我们没有车,晚上不方便前进,只能扎营休息。当然,我们也猜测晚上可能会遇到危险,所以分批轮班守夜,让每个人都能得到必要的休息。”
“可惜,哪怕我们已经足够小心,还是没有避免危机的到来。”
“离开营地的那一晚,老楚找到了我,提醒我最好不要睡得太死。其实,那种情况根本没人敢真得睡着,大家都只是合眼躺着罢了。只是太累了,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半夜的时候没熬住睡了过去。”
托马斯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那一夜的残酷屠杀至今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的鼻腔仿佛仍然可以嗅到当时弥漫在空气中浓郁的血腥,耳畔回荡着同伴临死前惊恐的尖叫和哀嚎。那一个个非人的身影从黑暗中扑出,撕咬着鲜活的血肉,枪声如鞭炮声响个不停。
“接下来,我们遇到了袭击,当时的场面很乱,到处都是尖叫。人们乱作一团,我吓得不知所措,幸好老楚叫醒了我,带着我一路狂奔。所有人都只顾着逃命埋头狂奔,我们跟其他人跑散了。”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终于听不见尖叫和枪声,我们躲藏起来挨到了天亮。之后,我们发现自己迷失了方向,慌乱之中也没能带走多少物资。可我们不敢回去,害怕那些怪物没有离开。”
“在森林里躲藏了几天,我和老楚又冷又饿,靠着吃昆虫,喝露水维生。后面实在挨不住了,我们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得返回扎营的地方。我们不是求生专家,没有那些物资,我们不可能回得到城镇。”
“幸运的是,那些怪物似乎在白天不会出现。我们顺利得回到营地,营地乱糟糟的,巨大的爪印和人体残骸到处都是。我们搜索物资时发现少了许多,猜测在我们之前应该还有其他人回来过。我和老楚没有找到那几把武器,大概是被其他人带走了。”
“后来几天,我们昼夜兼程往就近的城镇赶,运气好没有受到袭击。回到城镇后,我们找到其他逃出生天的人,才知道那些怪物一直都在追杀我们,其他逃走的人不断遭到袭击,死伤很惨,回来的没有几个,几乎都被吓破胆了。”
没有武器在手,只要受到任何袭击,恐怕托马斯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听到他的话,夙夜不由得感叹老楚和托马斯的运气真好。
说到这里时,托马斯忽然抬头看向夙夜,嘴角扯出一个令人惊悚的笑容,问道:“你是不是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我们终于安全了?”
由于夙夜此时看起来才十岁左右,托马斯自然没打算让他太过深入思考,只是单纯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给他一个严肃的警告。
不等夙夜回答,托马斯继续说了下去。
“我当时也以为结束了,发生了那种事情,估计大家都不敢继续探究那里的秘密了。毕竟,好不容易治好了绝症,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可是,我们低估了‘源血’的危害,或者说我们根本就没想过那是有害的东西。停止输血后,我们发现‘源血’是会上瘾的,根本无法戒断。停止输血的时间越长,内心犹如百爪挠心,饥渴感越发强烈,对血的渴望催促着我们重新返回遗迹。”
“离开时,我们每人都贴身带走了一些‘源血’。在渴血的迫使下,我们开始继续输血,享受着输血带来的刺激。正因如此,我们才得已发现一个最惊人的真相。在不断输血后,其中一人当着我们的面发狂了。”
“我们当时准备立刻将她送去医院,可还没来得及转移到车上,艾琳突然发狂得大吼大叫。她的样子非常疯狂犹如被恶魔附身一样,嘶喊时嘴巴张开到撕裂了双颊,把我们都吓住了。她力气也变得出奇得大,几个男人都按不住。我们给她注射了镇定剂,趁她平静一点的时候用铁链将她捆了起来。不到几分钟,艾琳的身上就长出了很多长毛。”
“看到她身上的变化,我们才发现袭击我们的怪物极有可能就是之前失踪的那些人。我们很害怕‘源血’的危害也会出现在我们身上,也不敢将艾琳送到医院。我们杀了她,将她的尸体偷偷运到郊外烧掉。”
“我们那时才明白‘源血’并不是神迹,而是恶魔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