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昏迷中醒来的夙夜,扭头就看到窗外与国内截然不同的小镇。
“这就出国了?”
由于身体虚弱的原因,夙夜上辈子连出生的城市都没怎么出去过,唯一一次出省还是为了到省际城市找大医院看病。
比起茫然,随遇而安的夙夜心中更多的是惊喜,他确实是第一次来到那么远的地方。
“老楚,多年不见了。你的孩子都那么大了。我很高兴你没忘了我们这些老伙计,但你不该回来!”
“我当然明白那里面多么危险。可我只是想……只要小心一点,或许……”
“你忘了当初我们牺牲了多少同伴才摆脱那个诅咒般的噩梦?我们发誓将那个地方彻底埋葬!可你现在却要亲手将封印打开?”
“我知道,可我别无他法。你也看到那个孩子的情况了,托马斯。我的朋友,那个是我最后的希望!你应该明白我们最初都是为了什么才选择进去那里,现在我的孩子同样需要那份‘奇迹’。”
“见鬼的,老楚!那个该死的东西根本不是奇迹,你早就知道!”
两个不同的男声透过紧闭的房门落入夙夜的耳中,他听得有点莫名其妙,怎么说得像是要打倒魔王一样。
还封印?
这两人的对话听得夙夜略有些尴尬,他上了初中之后都用这么中二的方式说话了。
不过,他现在倒是知道自己附身之人的父亲姓“楚”,就是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尽管很多对话的内容他无法理解,但他可以猜到“老楚”似乎打算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而“托马斯”显然并不支持。
这怎么行!
阴差阳错占了人家的身子,心里已经有愧了,哪里还能坐视对方的父亲玩命。
夙夜赶紧支起身子,好在这副年轻的身体比他原本的身体要好一些,加上之前的输血治疗恢复了一点体力,夙夜挣扎着翻下床,趴在地上休息了好一会才缓过气来,扶着床沿努力向门的方向挪了过去。
“呼呼,才走了两步,大脑就开始晕了。”
夙夜望着距离自己还不到三米的房门,却像是刚从起`点出发的马拉松选手遥望终点一样感觉无比遥远。
好在门外的两人都不是常人,夙夜粗重的喘息声几乎在瞬间就被门外的人发觉了。
“孩子,你不该下床。”
老楚和托马斯推门而入,看到夙夜跑下地,顿时急了,连忙将他送回了床榻之上。
如果可以,夙夜一点也不想要这种关心。
似乎从夙夜的眼神中看到了他的不甘,老楚轻柔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很快就会好起来。”
另一边,看到这一幕的托马斯暗暗叹了口气,他似乎找不到阻止对方的理由。
当年他们不也是因为各种无法治愈的绝症,才千方百计找到了那个地方。
“等等,听我说,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我……!”
夙夜拉着老楚的胳膊,想要告诉他那个心心念念想要弥补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虽然这样做非常残酷,但总好过欺骗。
正准备说出口,夙夜双眼忽然猛地放空,他只感觉在那个瞬间一个无形的重锤越过了头皮和脑壳,重重得敲在他的大脑上。
刹那间产生的剧痛和恍惚感,差点让夙夜以为自己要升天了。
夙夜的五官顷刻间扭曲起来,痛苦让他的神情变得极度狰狞,将老楚和托马斯都吓了一跳。
接着,夙夜两眼空洞,整个大脑都放空了,当场就直挺挺得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流鼻血了!”
老楚慌张得检查着夙夜的身体,忽然看到两条血迹沿着脸颊迅速滑落。
托马斯看到老楚整个人都慌成一团,不禁有些发笑,当年那个在死亡面前都不曾低头的硬汉,如今却在一个孩子面前完全慌了手脚。
但是,这也说明这位老友真正脱离了那个漩涡后,活出了一个普通人该有的样子。
托马斯为老友感到欣慰,虽然他没有结婚,但老友的孩子自然也算是他半个孩子,不会眼睁睁得看着对方出事。
“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年那个冷面杀胚的样子。给我让开,让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说着,托马斯用力推搡着老楚,将他从床边推开。
接着,托马斯上前端详片刻,又掰开夙夜的眼皮照了照,越发感觉情况不妙。
“这,这孩子的精神受到不明伤害,简直就像是……”
说到一半,托马斯就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立马停住了。
然而,老朋友谁不是知根知底,即使托马斯没有说完,老楚也能猜出剩下的意思。
“果然,我就知道当年那件事没那么容易了结。”
老楚对托马斯的猜测不觉得意外,他们这种人不会相信运气,事发必然有因。
他和妻子都是健康的人,生了个儿子却大病缠身。虽说不是百分百没有可能,但概率绝对非常非常低。
为什么当我想要说出真相的时候会头疼?
难道是巧合?
夙夜从剧痛中缓过神来,当时的疼痛他实在无法形容,不知道具体达到多少级,只知道当时差点活活疼死,瞳孔都放大了。
剧痛席卷了夙夜全身的神经,几乎让他有种想要抽搐的反。
“没办法了。那就帮你这一次,开始血疗吧。”
见到夙夜快要失神的样子,托马斯终于答应了老楚的要求。
原本他就不可能拒绝老楚的要求,谁让老楚曾经救了他好几条命呢,就算要他还回去,大概也不会拒绝吧。
尽管身体不能动,但夙夜耳朵没有坏,听得清清楚楚的。
血疗?
奇怪的称呼。
莫非是之前的输血疗法吗?
滴答,滴答……
视线在晃动。
明明脑袋没有转动,眼珠也没有转动,但夙夜却觉得眼前的画面在飞快得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