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一种植物。
以上便是夙夜此刻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给他注射血液有什么用?他有不是受了伤缺血,就算是抗体疗法,对渐冻症也没意义啊!
不要乱来啊!
然而他根本毫无办法阻止对方。
这下倒好,估计是不会死于渐冻症了,在那之前他恐怕就得先死于破伤风感染。
虽然没学过多少医学,但是久病成良医,在医院住久了,夙夜对一些基本的常识还是很熟悉的。用于手术的工具必须消毒,最起码也要保持干净,已经生锈的针头就连不要命的瘾君子都不会使用。
从男人体内抽出的血液泛着奇异的红泽,顺着针头缓缓注入夙夜体内。
这种感觉!
夙夜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得看向男人的双眼。
这具虚弱的身体竟然随着血液的注入缓缓恢复了一丝生气。
久旱逢甘雨,像是干枯的河道迎来了新的水源,干裂的河床迅速恢复生机。夙夜可以清晰得感觉到近乎枯萎的血管和肌肉在飞快得吸收着注入其中的生命之源。
一股微凉的气息沿着针头刺入肌肤的地方蔓延开来,本来已经难以呼吸的夙夜,顿时感觉五脏都轻快了几分。
见鬼了,这是神药啊!
这一刻夙夜的心中升起难以抑制的惊喜,他也不在乎注射用的针头的问题了,若是可以治好他的身体,便是感染了破伤风他也认了。
不过,夙夜好像高兴得太早了,一针的效果并没能治好他的身体,只是让快要枯萎的肌肉活跃了一些。
从躺在床上活动困难,变得可以坐起身来,效果还是十分明显。
当男人将注射器抽离,夙夜艰难得撑起身子,迫不及待地问道。夙夜看着男人手里的注射器,有些语无伦次。
他太想摆脱这副病怏怏的身体了。
“哎!我的孩子,别想太多,你会好起来的,剩下的交给父亲就好。”
男人神情复杂得看着夙夜,看着他重新坐起身来,却没有太过高兴。
毕竟,从一个深渊滑向另一个深渊,实在不能说是一件好事。如果可以选,男人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走上自己曾经的道路。
可惜,他没得选。
当时他以为自己得到了神的恩赐,后来才发现自己咬下的不过是恶魔的诱饵。
不过,看到夙夜脸上的惊喜,男人却不忍告诉他今后需要面对的困境。
光凭他手头存下来当作纪念的东西还不足以治愈夙夜的病,看来他终究还是需要回到那个地方。
当初为了摆脱那里的束缚,他付出了不少代价,如今根本无法接近。当他再次踏上那片土地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正陷入惊喜当中的夙夜没有注意到男人脸上的复杂神色,否则他一定会及时劝阻对方。毕竟,他到底不是对方真正的孩子,不值得对方为他付出。
虽然很想恢复身体,但父母教导他要做一个善良的人,不是自己该得的就不要索取,夙夜一直铭记在心。更别提利用欺骗这类的手段,骗取对方的帮助。
生前该无愧社会,死后当无愧于心。
与其用那样的方式活下去,夙夜宁可清清白白得离开这个世界。
血的作用很强大,将被现代医院宣判无药可医的夙夜的身体硬生生从奔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注射器的问题,还是血液的副作用,夙夜很快就感觉大脑开始发热,有股昏昏沉沉的倦意涌了上来。
摸了摸发烫的额头,夙夜不得不又躺了下去,心想:不会那么倒霉吧,真就感染了呗。
那个男人是谁?
他的血为什么可以治愈渐冻症?
各种疑问在心中浮现,但夙夜来不及问,意识便迷迷糊糊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夙夜时醒时睡,纵然是苏醒的时候,也伴随着消减不退的高烧。过热的大脑陷入了自我保护,夙夜几乎无法思考。
但是,他仍然感觉到自己被人搬上了车,然后上了飞机,一路飞向某个未知之地。
几天过去,大概是身体的自我免疫力发挥了作用,夙夜的高烧开始渐渐减退,可伴随着的却并非身体恢复,而是又变回了原本虚弱的状况。
“这是哪里?”
夙夜环顾四周,他竟然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无师自通得醒悟了现在的状态并非肉体,而是纯粹的精神。
他感觉自己“死后”这个世界就越来越奇怪了。
很神奇,明明没有光,眼睛也看不见东西,他却仿佛知道自己落入了某种深邃的海洋之中,渐渐沉入海洋的深处。
四周很黑,看不到尽头,感觉就像是死亡一样,被无边无际的幽深和死寂所包围。
他在这里待了几天,也没见什么变化。
陷进奇怪的境地,夙夜意外得并不觉得慌张,大概是认为无论什么情况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本就该死去了,还活着便已经属于奇迹,那么无论发生什么也不值得意外。
就这样,夙夜安心得待在这片海洋之中,随意得打探起来。
深海之下似乎有什么在吸引着他。那里大概是深海的方向吧,夙夜对方位没有准确的把握,但目前正在下沉,那么下方便理所当然是更深处了。
还很遥远,距离他目前的位置大概还有很长的距离,远到夙夜根本对那种吸引就像若有若无一般,若不是在这种环境太过安静和无聊,夙夜很大概率也不会注意到它。
因为没有对照的目标,所以夙夜不清楚下沉的速度到底是快还是慢。他唯一知道的是这片海很深,按照目前的速度,大概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抵达所谓的“目的地”。
现实中,夙夜在短短的几天跨越了大半个星球,被男人带到了世界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