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嘱了一番二狗以后,张云德决定回去看看担架队有没有来把那个负伤的羽族女兵带走。
虽然说因为负伤,暂时将对方安置在鸽子窝里。但是到了晚上,那可是一屋子大老爷们。打呼噜的,磨牙的,说梦话的,还个个都是大汗脚……
让伤员住在这种恶劣的环境里,还不如直接杀了对方痛快。
不过他没想到,回到鸽子窝一掀开遮光帘,却并没有看见担架队,只有一个穿着半新不旧长衫的中国人和一个带着听诊器的军医。从军医腰后露出的翅膀和尾羽来看,对方也是羽族士兵。
见他回来了,穿着长衫的中国人向他打招呼。
“云德啊,你回来了。”
“老秀才,这是怎么个情况?”
张云德有些奇怪的朝指羽族军医方向努了努嘴,示意对方给自己解释一下。
老秀才将他拉到一旁,悄声说到。
“不是,老秀才,担架队呢?”
“担架队现在忙的四脚朝天,脚打后脑勺。所以先让让娜先来瞅瞅还有救没有。”
张云德一想,也是,都伤成这样了,有没有救的确实是未知数。
就在两人嘀嘀咕咕的时候,名叫让娜的羽族军医,突然轻轻跪在了床边。
她紧紧握着躺在床上的女性羽族士兵的手,将其放在额头。
张云德听完了这祷告词顿时风中凌乱,差点笑出了声。神他么祷告词最后结尾是咕咕,你们的天空之神是一只鸽子?
看着对方的轻柔动作,张云德收起了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他虽然穿越来后得知这个世界存在羽族这种不科学的非人种族。
但是这么久以来,也对于这个种族的习性有了一定的了解。
让娜收敛好对方的遗物和尾羽以后,转过身来,用法语对着张云德面容严肃的说出了一段话。
“哈?老秀才,她说的什么?”
张云德虽然在这段时间内赶鸭子上架的学了粗浅的法语,但是让娜本身说的又急又快。所以他压根就没听懂对方说的什么,于是只能求助于担任翻译的老秀才。
老秀才咳嗽了一声,说到。
“老秀才,这你可是知道的。咱乡下受了伤,都是用煤灰香灰涂抹伤口的。也没见说所有人都因为这个死了的?”
自己这是在应急条件下的抢救手段,等到了后方,用水一冲,上青霉素就解决了的事情。听着母鸟人的意思,还是自己害死了对方呗?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青霉素的发现时间的同时,老秀才也把他的话翻译给了让娜。
她是法军配属给华工团的驻派军医,主要是为了治疗受伤的劳工,保证他们的健康。这个时候,尤其是传染病,很容易大规模的爆发。
对此,让娜自然是不信的。但是让她郁闷的是,对方喝了几天这种草汁以后,居然真的康复了?
不过这并没有改变让娜的想法,她认为这不过是因为运气而已。
所以她认为,这些东方人是在虐待她的同族。虽然1789年伴随《人权宣言》的颁布,羽族获得了与人类一样的平等的社会地位。
可是这些东方人……
想到这,她越发的皱起了眉头。
“我将会保留对你们的怀疑,这种巫医手段,今后不要再尝试使用了!”
老秀才的话,使得让娜自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确实就像是对方说的,华工团的药品空缺一直很大,就连绷带,都是清洗后高温消毒再次使用。这其实很不符合卫生条件,但是没有办法。
即便自己向上级打了数次申请,得到的物资仍旧杯水车薪,华工团依旧缺乏这些药品。
“我会继续向上级反映的,麻烦林先生找人将我同族的遗体送到后方去吧。”
“哎,好的。让娜军官。”
不料他们结束对话的时候,让娜走到自己的身旁。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那眼神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看这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鸟人,他居然有些害怕。
这句法语,张云德还是听得懂的。
“张云德。”
反正就算这女鸟人真的兽性大发,自己也能空手制服她才对。
让娜认真的点点头。
“我记住你了。”
然后就离开了鸽子窝。只留下了满头问号的张云德和露出了奇怪笑容的老秀才。
“云德啊,恭喜你了。”
“恭喜我啥啊?老秀才。你没见这女鸟人的眼神,恨不能把我吃了!”
“哈哈哈,好事,好事。”
说完,老秀才也离开鸽子窝去找人了。只留下张云德满脑子问号的和一具尸体留在鸽子窝里。
等到老秀才找人过来,用白布将死去的羽族士兵遗体包好以后,放上担架搬走了。
直到这个时候,张云德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死去的这位士兵的名字。
一想到这,他的心里就又紧张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哨声响起。张云德顾不得多想,立刻健步冲向战壕。
等他到达机枪位的时候,老李已经将一个弹板插在了供弹口上。
“我来晚了。”
“没事,尖帽子们还没上来呢。”
他娴熟的一拉枪机,握住扳机,将脚架上的升降轮旋转了两圈,使得枪身高度调整到合适的位置上。
枪口依旧指向被他选定作为射界指示的烧焦的木桩。
“嘿嘿,德国佬上当了!”
看到这一幕,张云德露出了笑容,同时也庆幸自己更换了射击阵地。如果自己不换位的话,恐怕他和老李都要被对方的花机关火力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此时德军已经越过了那根木桩,连续两次吃亏的德军似乎也意识到了他们一旦接近到这个距离上,就会遭到机枪的扫射。
于是伴随着其中一名军官的口令,位于右翼的冲锋枪手们就向着伪装的机枪阵地,开始进行火力压制。
MP-18的使用的是32发的蜗牛弹匣,由于每分钟400发的射速,所以很快就要换弹。当德国人打空了手里的第一个弹匣开始换弹的同时,张云德也开始了自己的射击。
德国人万万没想到,这次是从他们的左翼,哈奇开司M1914那独特的‘嗵嗵嗵嗵’射击声又一次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