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德军发现自己一头踏入了‘法军’的交叉火力陷阱。
虽然正面的步枪射击命中率并不高,但是作为主要输出的重机枪却打的他们人仰马翻。而射向机枪方向的压制火力,也并没有迫使对方的机枪手停止射击。
不管德国人如何脑补,其实张云德只是取巧了而已,给机枪在战壕内挖了一个射击台,然后只让枪口高出战壕20公分,还用沙袋在正面堆积成掩体,只留下了一个细长的开口能将枪管伸出去。
射界只有60度范围,但是也足够将正面攻击的德军都纳入射击范围了。
而那道窄窄的缝隙,虽然足够子弹穿过。但是如果这种极小概率事件都能让自己遇见,那就纯属自己活该倒霉了。
既然自己已经穿越了,就不应该这么倒霉了吧?
打完第六个弹板的时候,老李对他喊道。
“还有最后3个了。”
张云德点点头,但是手上的射击却依旧没有减缓。面临两面夹击下的德国人明显已经开始有士气崩溃的兆头了,但是如果这个时候,机枪放缓射速,那就会让德军意识到,他们要没子弹了。
很有可能对方因此而重整士气,一波冲上来。到时候,这些刚刚学会开枪的华工们,可不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德军士兵的对手。
到时候,就轮到他们被夹在法军督战队的机枪和德国人的毛瑟步枪的交叉火力下了。
于是他在扣住扳机的同时,内心祈祷着。
“二狗,可就指望你给老子弄回子弹来了!否则下一轮攻击就只能用枪托和刺刀打架了!”
而这时候,士气崩溃的德军开始撤退了。
但是张云德并没有停下射击,而是坚持将第八个弹板打完,才停了下来。
哈奇开司M1914重机枪使用的是风冷结构,当停止射击的时候,机枪枪管已经可以肉眼可见的升起蒸腾的热气,老李掏出别在腰后的烟袋锅,装上烟丝,凑在枪管上,点燃了烟丝。
抽了一口以后,点了点头。
“嗨,李叔。我家那本族谱都找不到了,这话也就是我爹跟我说的,我们家到底是不是张飞的后代,我自己都不知道。”
老李听着他谦虚的话,抽了口烟,咧开嘴笑了笑。
“甭管是不是,你这一身本事,那真是这个。”
说着,比出一个大拇指晃了晃。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一个公鸭嗓子由远至近穿来。
王老三背着步枪揍了过来了。
“行,小子。有两把刷子。这次老少爷们拖了你的福,除了老宋这倒霉蛋被子弹咬了肩膀,其他人都没有受伤,也没人死。”
当他们这批华工被懵懵懂懂的赶到阵地上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这仗要怎么打,甚至王老三也傻了眼。是张云德站出来,带着他们重新构筑了阵地,并且带领他们两次打退了德军的攻击。
因为工头要比工人每周多5法郎薪水,虽然张云德并不在意这个,但是王老三可是很担心的。并且在之前的时候,不时的给自己下个绊子什么的,希望让自己出丑。
所以今天他突然对自己示好,张云德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于是他摇了摇头。
“王叔,这是德国人没打炮,要是打了炮,咱可就不止老宋一个倒霉蛋了。下一轮攻击的时候,搞不好要咱们就要挨炮子了。”
王老三却毫不在乎的挥了挥手。
“你说的这个,俺不懂。咱这营里,也就大侄子你祖上算是武将,懂行军布阵打仗。俺寻思,咱这些人,不如就交给你来指挥。俺呢,作为工头,就来给你压阵。所以,接下来全营老少爷们的命就都交给你了哈。”
对方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怎么样残酷的战斗和险恶的局面。
要不是张云德力挽狂澜,搞不好他们就全交代在这了。所以在脸面和小命之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小命。不过他见对方没有说话,以为他是对自己红口白牙说的不信。于是咬了咬牙,拍了拍他的肩膀。
“叔我也不坑你,这样吧大侄子,这场打完。我就让老秀才跟法国人说,让你去别的营,做工头,怎么样?”
听到王老三说的,张云德有些啼笑皆非。
“王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王老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懂,你放心,我既然说让你指挥,那肯定连我也会听你安排。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怎么样?但是有一点,你可不能让小兄弟二狗去送死,成不?”
见对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云德也觉出来对方确实是真心实意的了,于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行行行,我答应,不过有一点咱可得先说好了,王叔。既然你让我指挥,那就不能说半路又变卦了。”
“明白,明白,临战换将,大忌!”
王老三按照戏文里听来的段子,一知半解的点头说到。
“行吧,那王叔先找人帮我把这机枪换个地方。”
“行嘞。”
王老三回头扯开公鸭嗓喊道。
“老赵,来搭把手!”
“好来。”
沿着弯弯曲曲的战壕,他们将机枪架设到了'W'型阵地的右翼,和刚才位置相对的地方。
然后张云德又找了一根木棍染黑,然后从原来的机枪阵地位置伸了出去,冒充机枪。寄希望于德国人再次攻击的时候,将注意力集中再这根木棍机枪上。
“小子,你这是想摆戏文里说的空城计?”
老李笑呵呵的说到。
“我看是借东风。”
王老三这会也不遗余力的吹捧着张云德。
就在这时候,王二狗带人扛着弹药回来了。
“张大哥,张大哥,你看我给你弄回什么来了!”
刚架好机枪的张云德循着声音看去,王二狗不止自己一个人回来了,一同前来的还有其他几个华工。
要知道,他们华工营平日里都是在后方生火做饭的,但是作为前线的战壕的绝对不能生火的。否则升起的烟雾和光亮,轻则招来机枪扫射重则一顿炮击。
“我跟你说,张大哥,法国人这次特别大方,给了我们10箱哈奇开司子弹和10箱步枪弹,还有罐头咧。”
王二狗没有看出张云德的皱眉,反而兴高采烈的拉着他看堆在战壕里的弹药和罐头。
就在他说完后,却然后他却发现自己大哥似乎并不开心?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说到。
“俺……做错什么了吗?”
王二狗对于张云德有一种崇拜的感觉。毕竟是半大小子,还处于叛逆期,觉得自己老爹太老土。见张云德作为一个读过书见过世面的人,自然是值得学习。
“你没做错什么。是法国人打算坑我们罢了。”
“啊?他们坑我们还给这么多东西啊?”
面对不解的王二狗,他说道。
“知道断头饭么?”
“知道啊,吃顿好的……呃……”
“我说怎么这么大方的还给我们罐头吃。呸!这群大鼻子,一个个都没按好心!”
他拍了拍二狗的肩膀。
“行了,二狗,既然这样了,也没办法的。找你爹,让他把罐头都发下去。告诉他这是法国人给的,最近天天有,别藏着掖着不舍得吃。吃,敞开了吃!吃他个法国姥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