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就这么过了几天,卫衡等人也就放松了戒备。沈遗风让张世东等人乘机在四处大行贿赂,打通关节。沈遗风得以亲自见到波斯的王公贵族,拍了不少马屁也送了不少礼,也探听到了不少内情:皇帝年老,就政事逐渐过渡给摄政王及王子负责,其中大王子沙克汗精明能干,年富力强,得贵族支持,被视为最可能的接班人;二王子手段强硬,而且有拜火教撑腰,也不逊色;三王子无心争斗,不参与斗争;四王子年幼,并不考虑。这些都是正威门早就汇报过的,然而接下来的消息却出乎意料:半年前有突厥使者秘密到达波斯,这件事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而且高度保密,所以至今没有消息泄露。
每天有空,雨墨就换了当地服装拉着沈遗风在城里逛来逛去。之前沈遗风各处奉承套话,不由得心中烦躁,总算有雨墨相伴,心中不悦就丢到了九霄云外。两人各种吃喝玩乐,银子都花得毫不手软,在这座闻名遐迩的中东古城玩得不亦乐乎,反正有朝廷报销,自己在波斯考察一圈也名正言顺。那时这种公款消费几乎是朝廷惯例,高层人人都能做到巧立名目天衣无缝,而沈遗风已经是最温和低调的一群人,一般给朝廷报个零头,自己给了大部分。
几天后雨墨突然腰杆疼才总算出不了门。沈遗风幸灾乐祸地给她烧了热水,让她好好待住所休息,自己这才得空。刚准备休息,王临渊、张世东两人就找了过来。
“正想找你们。这几天怎么样?”沈遗风说道。
“关于突厥使者的事有了些头绪。”张世东说道,“正威门的兄弟查到了半年前有一伙从突厥来的皮毛商人,入境时七百八十六人,出境时七百三十一人。那五十二人莫名没了下落。“
“你们怎么看?“沈遗风问道,之前突厥突然进犯陇右就让他很奇怪:突厥北连匈骰、蒙古,西接波斯,东临齐国,南抵吐蕃,强国环绕,怎么敢以一己之力突然与齐开战?现在看来很可能突厥早就与波斯等国勾结,这才敢把后背暴露给波斯。
“鄙人失职,突厥人可能早就与波斯皇宫接触过了,所以谈到出兵,沙巴克他们一再推脱。”王临渊面露愧色。
“另外还有件事,现在只知道很紧急,而且波斯在追查我们的行动,为了不暴露只能接头时再传达情报。“
“什么时候?”沈遗风问道。
“今天下午,一家中原馆子哪。掌柜不是正威门的人,但一直为我们提供掩护。“张世东说道,“而且最好大人亲自去,齐国官员去中原客栈喝酒,波斯人绝对不敢阻拦。“
三人称是。
沈遗风就叫上卫衡,从六卫及王临渊部众中叫了20人。出门时太阳高悬,上空四周罕见地飘出了乌云,张牙舞爪地缓缓移动着,在波斯是少有的景致。街市上行人依旧,往集市去的商贩扛着各种货物三三两两地往集市过去。
沈遗风看着天,拇指在箫孔上一三一三地敲着,最后停在一孔上,说道:“卫大哥。”
“在。”
“把弓带上。”
众人到了地方,见果然是家中原客栈,客栈中不少是齐国人,在这异国他乡竟有回到齐国之感。
一个小厮见众人进来,就忙上前招待。王临渊作为使臣,对正威门行事颇为了解,与沈遗风一起直接上了二楼。十名士兵装作喝酒坐在一楼,另外十名士兵随侍二人上楼。
雨墨睡了一觉起来,腰杆还是疼得厉害。从属官那儿她才知道沈侍郎已经出去了,心中无聊,就打算出门走走。她从宫殿出来,看见了天上乌云乱象,眼睛一扫看向门外。
沈遗风、王临渊、卫衡等坐一桌,余下士兵又坐另一桌,都点了酒菜说说笑笑。二楼另外几个胡人则也在吃饭喝酒,而一名满脸络腮胡的波斯人则一直看着沈遗风等人,他对面坐着的那人一直在喝酒,两人均不说话。
“那个必是谁?干嘛一直盯着我们?“卫衡悄声道,心想这要是波斯情报人员,那这人水平就低得离谱。只差搬个椅子坐过来说:我来监视你们的,你们来这干啥?
王临渊看过去,奇道:“截立兹,他怎么在这?“
“你认识他?“卫衡问道。
“他是拜火教的光明使,以前来过齐国,据说武功奇高。“王临渊说道,“但这人只是个拜火教的人,他跑来干啥?“
沈遗风等人向截立兹看了一眼,见他四五十岁年纪,高鼻深目,身材高大,卷发浓须,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炯炯有神,呼吸沉稳,显然有高强内功。心中暗自警惕。
此时已近饭点,不断有当地人进楼吃饭,饭店渐渐嘈杂。
此时小厮已把酒菜端来,也为沈遗风等人把酒斟上,沈遗风酒杯中浮起一个牙签样的细小竹筒。此时卫衡等人及小厮手中酒壶刚好挡住旁人视线,除了沈遗风和小厮没人注意到。这人正是正威门的人,刚才沈遗风等进门就与王临渊相认,但均不做声,见众人在二楼坐定,看出王临渊旁那个官人就是沈遗风,就将密卷交了出去。
沈遗风向小厮道谢,像寻常酒客那样赏了点银子,手指勾出竹筒,小厮就躬身告退。众人继续聊了一会儿,尝了些菜准备走人,叫人结账。
截立兹边上坐的那人晃晃悠悠地起身,仿佛醉酒一样向沈遗风等人蹒跚过来。两名六卫士兵见了起身拦住,却被那人轻轻挥手推开,随即一个趔趄按在沈遗风右肩。这一按暗含极大内劲,他预料对方必运力抵抗,不料这一按仿佛按了个空,手上没有任何触感,竟似什么都没碰到一样,心中一奇又猛加内力。“哐啷“一声,他这一次用力太大竟从沈遗风肩上莫名滑落,收势不及,直接摔在酒桌上,菜汁酒水飞溅。沈遗风早已闪开,王临渊等身上沾了点菜汁酒水,对着那波斯醉汉咒骂。沈遗风知来者不善,上前假意扶起却暗中拿住他穴道。忽听见一个酒坛摔在一楼,十几支飞刀从身后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