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前,一楼士兵分散坐着,一边说话一边看着一楼的各人。此时不断有胡人进来,饭店里人越来越多,骁骑卫士兵感到情况不对,手下意识地离刀柄近了些许。
只听见楼上乓地一声,似有人狠狠摔了一跤,接着二楼摔下一个酒壶。骁骑营士兵本就警惕,听见异响,不约而同地往外往了一眼。岂料数把飞刀破空而至,呲地三声,三名士兵后颈均被匕首插入。
骁骑卫士兵原警惕着一楼众人,即使敌人突施袭击也不至于反应不及,却没想到在这一转头的片刻突然射来匕首。匕首去势劲极,骁骑卫士兵虽然听见风声,但闪避不及,何况对手下手狠辣,专门瞄准没有扎甲防护的部位,于是一击毙命。随着一楼食客的惊叫声,地上已经倒了六七名骁骑卫精锐,都是被同时发射的飞刀短箭等暗器击中颈部、面门立即殒命。食客们惊叫着奔逃,饭店登时乱了。骁骑卫队长在屋角看见了一楼厅中七八名胡人同时投掷暗器突然袭击,显然训练有素,属下凶多吉少。他暗叫不好,抽刀出鞘带着身边两名亲随就冲了过去。他素来勇武,又担心战友,虽然厅中人群混乱,但推开路人,对着一个胡人暴徒就一刀砍下。这一下出其不意,卫兵队长在战场上磨练的刀法异常凶狠,那个胡人暴徒虽然实力不弱于卫兵队长却仍被一刀砍中左肩,闷哼一声着地滚开。队长又一脚踹倒那个胡人,同时刀再次劈下,这一次定要把那胡人头给砍下来。不料手上一紧,被身后一人拉住,随即左腿剧痛,一把短刀割断了大腿肌肉,另一个人抱起他左腿,两人合力将他摔翻在地下。他大骇之余才意识到犯了大错:敌人无法辨识,而且数量远不止那七八名胡人,自己居然贸然攻击。惊悔之中,想警告楼上的沈遗风等人,那两胡人按着他持刀的右手,匕首短刀往他脖颈、脸上捅了三刀,热血登时洒了一地。同时厅中“啊“地一声惨叫,另一名士兵也被突然出现的三人残杀。那些胡人是突袭的行家里手,能藏身在人群中快速移动,伺机攻击,配合有度紧密。最后仅剩的那名士兵奋力打掉一人短剑,刚要一刀捅穿那人胸口,岂料那人胸口衣襟窜出一物,嘶地一声咬中他脸颊。他只觉脸上胸口都仿佛被铁锤敲碎了一样,剧痛得几乎晕去,倒在地上,强烈痉挛的同时发疯般地抓挠面部,到气绝之前竟把脸抓烂了,指甲里全是血肉。至此一楼警戒的骁骑卫精锐及王临渊部属全数被杀。
沈遗风听见身后一阵风声迫近,听声辩位,头也不回地抓起两张木桌扔出。但听雨打木棚般的一阵乱响,各种飞刀钉在桌板上,直没至柄。沈遗风回头就看见四面八方都有藏着匕首短刀的人混在人群中,心中不由得一凛。
“是库沙人!“王临渊见桌上的飞刀惊叫道。中东的库沙地区有一伙以恐怖凶悍闻名的流寇,信仰恶魔阿斯摩太,认为阿斯摩太赐予他们征服之力。这些邪教凶徒的刺杀手段及战斗素质尤其高超,只讲教条规则,却无道德底线,许多中东国家面临敏感事务常用重金雇佣,每次均获成功。但这群邪教匪徒行事低调,从不传姓名名号,必要时时戴恶鬼凶神面具隐藏面目震慑敌人,因而中东地区一般以“库沙人“或者“库沙鬼人“称呼。
卫衡已经将狼牙雕翎箭搭上铁弓,只见四周人群混乱,难见敌人行迹,心中骇然:要是对方乘乱攻击可大事不妙,下令收缩队形退回屋角再做打算。沈遗风大声喝道:“所有人,但凡进入齐军五步以内,杀无赦!“他先后用汉语、波斯语清晰快速地说了一遍,中气十足,凌然如道霹雳打在二楼。
六卫士兵先是一怔,随行的正威门好手立即动手,也不管是不是敌人,乱跑过来的四五名胡人立毙当场。卫衡觉得只能如此,反正死别人不死队友,也喝到:“诸将五步之内,杀无赦!“一箭射倒面前一个要发射袖箭的库沙人。六卫再不怀疑,直接抄刀动手,混在人群中的几个库沙人只能抽出短刀短剑对打。六卫精兵此时已有防备,按平时训练注意保护头颈,凭借身上扎甲,飞刀暗器就奈何不得,与库沙人打在一起。
沈遗风直接看出隐藏人群中的的库沙人,抢进人群中间,凭借高超轻功竟如入无人之境般毫无阻挡。库沙人见状一短刀向沈遗风刺来,沈遗风随即一掌击向那人面门,要将他一掌打倒。那人却回刀一剁,直剁沈遗风手掌,招式又准又狠。沈遗风咦了一声,心中暗道不妙:单就刚才的飞刀功夫就丝毫不逊色大齐禁军高手,这人反击一刀的功力在六卫更是少有比肩。他立即手一翻,擒拿手扣住那人手腕一扭将刀反手夺下,同时刀柄前送撞在那人胸口,一股浑厚内力震得库沙人心脉尽断、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他知对手不容小觑,下手更加凌厉,得先把对方杀退,不然属下六卫必然伤亡惨重。就将短刀射向身旁袭来一人。那人挥短刀挡开,上身门户大开。沈遗风乘机一拳击向那人前胸,突闻一阵腥臭。见黑影一闪,心中大骇,那黑影速度快极,然而沈遗风却看得清那是一只遍体黝黑的尖头毒蛇,张开满嘴毒牙已挨到自己手上。他立即拳击变抓,预感库沙人必乘机进逼,立即一脚踢出。沈遗风的内功极尽精深变化,出手时内息运转较其它内功更快更广,别人内息运转周身一圈的功夫,他至少能运转五转有余,尺寸之间、把握时机、发力收力的操纵更是追求精微奥妙,所以他出手爆发出的力道远较自身内力为大。库沙人被沈遗风在情急之中奋力一脚踹中小腹,这一击未加收束,“砰”地一声,力量之强竟将库沙人直接踹飞,撞翻了一列食客桌椅,带着几个平民撞穿木栏摔出二楼,早已气绝。那只黑蛇也被他抓住头颈扼死。众人均是大骇,旁边一人却是喜笑颜开,向上走进。
库沙刺客都是布衣短刀,与扎甲长刀的骁骑卫精兵斗得难舍难分,反而骁骑卫士兵渐渐陷入苦战。京城六卫士兵都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但熟悉的是两军战阵交锋,在这客店中与对手拼招数决生死则远逊对手。随行的三名正威门属官均是江湖高手,力斗数人,还得从旁救护骁骑卫士兵,也渐感力不从心。挡得一声,一个库沙人用匕首架开骁骑卫士兵单刀,匕首顺势在士兵没有防护的手肘上一扎,手肘半断,单刀落下。刀未落地已被库沙人抓住,欺身而上匕首捅进士兵喉咙,血立时喷了出来。库沙人不再拔匕首,举刀往另一名士兵砍去,但听得“唰“地一声,他头已被一支狼牙雕翎箭贯穿,当即毙命倒在地上微微抽搐,正是卫衡放箭毙敌。卫衡见此时又有两名士兵处境危险,心知现下极其危急,抽出十一支狼牙雕翎箭握在左手,翻身上桌,连珠箭发。“嗖嗖嗖“七声连响,正是绝技“百鸟投林“,又准又狠,跟六卫缠斗的七名库沙人立时毙命。此时人群都缩在屋角,库沙刺客都脱离人群,卫衡才看见库沙人居然还有十六人之多。卫衡经验丰富,库沙人集火射向他的暗箭飞刀全不理会,利用扎甲防护弹开,又搭箭连射。库沙人立即掀翻木桌当作掩体,木屑横飞,狼牙雕翎穿桌而过,然而力道已衰,足够库沙人能够挡开箭矢,箭就伤他们不得。嘶嘶声响,数团黑影倏然窜了起来,卫衡立即挥弓打飞两条,见那似乎是条毒蛇,却仍有一条黑影窜到卫衡面门张口就咬。卫衡已招架不及,暗道:吾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