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这就是他的名字,虽然他对这个名字不是很满意,但抗议的结果就是无功而返。不过他人确实像他的名字,性子短且直,什么也不隐藏,双眼皮,头发从不打理,不算长但乱,无序的耷拉在头上,像极了一盆黑色的杂草,刘海垂下正好到眉毛。不过椭圆形的脸型配上慵懒风格却出人意料的好看,他也因此颇受女孩青睐,甚至一段时间,也就是他自称的颜值巅峰,情书到处乱飞,同级的,不同级的,对方好看与否,他都无动于衷,直男心理暗示他:第一眼都未被触动,没有情感发展可言。
其一
我置身于喧闹的班级,转着笔打发着放假刚结束的第一个返校日,无非是打扫卫生,夸大其辞的强调高三重要性和一堆无意义的心灵鸡汤。
咔,突然的开门声伴随转笔失误的触地声同时响起,我还惊奇于笔落地声音怎能如此响亮,一转头,讲台前多了个女孩。
“好家伙,还有魔术来祝我们高三快乐?”我暗暗叫绝。
班主任开始介绍,就像是老板对着老员工念新员工的简历似的。我只听得她叫雯辉,注意力便转移到她身上,一米六五左右,皮肤白皙,单眼皮,脸上有几颗不甚明显的痣点,比起追过我的女孩,她的长相的确平平无奇。
如此一想,我便又转起笔来,可这次有点奇怪,笔帽被人动过手脚似的,怎么也转不过一圈,我手忙脚乱的不让笔再次落地,眼神却不住望向她。如果她是恒星,那我就是平面宇宙论中的一颗行星——科学都无法完全证明地被她吸引了。
此时我已然望着她出了神,前桌不知出自什么目的,可能是看我一直独自一人坐在最后排太独单了吧。
“不鼓掌欢迎一下?”
我的大脑还在思考被吸引的科学道理,听闻鼓掌二字,肉体机械性的动了起来。“喂,你要干什么?”大脑妄图重新链接回来,但牵一发而动全身,掌声就已经以我为振动原点,波长一个人,波速一人每秒的振动扩散开了。
“这下有意思了。”回过神来的我尴尬的望向她,可她好像是近视,一直眯着眼不解的望着我。
其二
不出所料,在全班猛烈的起哄下,我顺理成章的成了她同桌。待她放下所有物品坐定,我又瞄了她一眼。
“其实蛮可爱的嘛。”这话似乎是脱口而出。
“喂。”她不算礼貌的戳了戳我,“这是现实吗?”
我略感好笑,但强忍笑意,回敬道:“这是确确实实的三维的现实,你面前的这个就是一个主要由无机盐和各类有机物构成的高级灵长类生物——邵。”
“绰号?”
“不,全名。”
紧接着她用手戳了戳我的脸,手指柔软冰凉。
“奇怪。”她喃喃,紧接着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突然抬起头。
“你刚才是不是撞了一个人?”
“对。”
她似突然找到了一个爆破口一样望向我。“你说话语气好怪啊。断句完全不对,抱歉的语气也完全不搭调。”
说罢开始教我正确的说话方式。
我一边跟着模仿一边苦笑:“奇怪的那个人,是你才对吧。”
其三
我不知道怎么了,我好像没有理由的对她产生了些许兴趣?毕竟我从来没想过,只是被戳一下就会面红耳赤,只能强挤微笑来掩盖,她是第一个直直伸过手来碰我我还没躲闪的女生。按从前,如果说谁妄图这样,我会像拳击手遇见直拳一般迅速压低重心躲闪,如果不及时控制,我恐怕会再紧跟一记漂亮的勾拳反击。可她的手靠近时,我竟是下意识的看向别处,像是某个单纯的男生被女生戏弄害羞一般,呼吸急促,肌肉拒绝做出规避动作。冰凉在脸上绽放开的刹那,我能感受到,脑内多巴胺几乎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我略感迷茫:对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生动感情?绝不可能。
一天在疑虑中飞逝而过,临近黄昏,放学铃响起,其中夹杂着她与我的第二次对话。
“忙吗?”
“呃…无事。”
“带我去离这最近的酒馆。”
不等我答应,她便拉着我走出校门。
“从这直走723米左转就到了。”我本以为她会问我为什么记这么清楚之类的话,答案都已准备不假思索的涌出了,可她什么也没说。
在酒馆中寻了一处无人的角落坐好,我伸手招呼:“两瓶清啤。”
“不。”她望向服务员,“叫一个调酒师,调血腥玛丽。”
“喜欢喝酒?”我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越来越特殊的女孩。
“自己研究过一点知识而已。”她不时看我两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那我适合什么啊?”
“你啊。”她上下打量我一周,“龙舌兰日出,单纯的纯情少年绝对喜欢。”
调酒师带着酒优雅的走来,伏特加、番茄汁、柠檬片、芹菜根,不一会一杯就推送到她面前。她抓起酒杯一饮而尽,不像是过来陶冶情操的。
我尬坐在一旁,想找点话题缓解一下尴尬气氛。寻了一圈,打定主意。
“现在播的《A大调第十一号钢琴奏鸣曲》我最为喜欢。”
她应付性的点了点头。我也不想再自找没趣,闭住嘴看着她。大概几杯左右吧,她向调酒师示意可以离开了,随后猛地站起来,脚步有些趔趄,我想去搀扶她,她挥了挥手。
“你去结账。”
虽然心疼钱包,但我还是付了钱,不过再转头的时候,她却不见了,我冲出门左顾右盼,也没望见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