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Fugu的目光，阿伟勉强笑了笑。
说句老实话，阿伟本就不是喜欢跟人接触的那种类型，现如今被数个不像是好人的感染者紧紧盯着，想必就算换成其他人也未必能像他这样顶得住。毕竟在上城区一般人眼里感染者已然不算是什么好人了，更别说是这其中堪称不法分子的整合运动。
对象是他们，初始好感低是很正常的事情。
“随口一猜啊，就像你说的，你们整合运动总不至于把这种事情泄露给外人。不过说起来，你现在泄露给我又算是什么啊？“阿伟试图转移话题的问道。
Fugu点点头：“你现在自然不能算是外人。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共享一些情报也是理所当然的。”
“情报啊......”话说这种事情真的能算是情报吗？阿伟不禁想。
“当然是情报。不然还能是其他的什么？对于加深我们双方了解的认知，自然也算是情报的一部分。”
“说的也是。”阿伟觉得似乎也是这么个说法。
稍微停了一下，阿伟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他轻声问道：“你们说一公里开车的话要多久啊？”
相当莫名其妙的问题。
但阿伟的确是这样问的没错。
Fugu只是看着阿伟，她没有说话。旁边的一位整合运动成员适时的出声道：“大概......两三分钟？”他的话说的很迟疑。
似是自己也不是很确信的样子。这是可以理解的情况，在明显不适合的场合问出不适合的问题，硬要给个答案避免尴尬的话大概就会变成这样。
阿伟感谢的对着这位整合运动成员点头。
“谢谢好兄弟。”
“客气。”
看来这位整合运动的成员也是正统龙门人来着。
阿伟扯了扯嘴角：“似乎差不多了。还请各位容许我先行告退。”
Fugu皱眉看着阿伟。龙门都是这么拐弯抹角的吗？
“什么意思？”她沉声道。
阿伟笑笑：“这里隔音很好。”
在阿伟话音落下的一瞬间，Fugu的背后响起了如同雷鸣般的撞击声。
哐——！！
黑色的装甲车头整个撞进了这座茶馆里。飞出的砖块和门板砸在了整合运动成员的身上，带着剩余的碎石，罗素加大了马力。车头在下一刻撞击在了他们的背部。
车轮碾过感染者的肉体。
说不上会发生什么宏大的声响，仅仅只是较为沉闷的声音在凡人的肉身上鼓动。
这一切发生只在瞬间。
没有人反应得过来。
起码在场的人不行。
从车头撞破门板墙壁，到碾过感染者的身体。这全部只不过用了两秒多钟而已，Fugu甚至还在震惊于茫然之中。事情发生的太过，就算她的能力本可以让他们所有人逃过一切，但终究还是晚了。
就像是阿伟说的。
“这里隔音很好。”打开车门，罗素的声音在这已然算不上大的空间响起：“选坟地的品味不错。”
罗素下了车，依旧是那副样子——脸上懒得对感染者露出更多的表情，身上穿着近卫局的制服，不过是偏向西装的那一款。手里也如往常拿着那把铳，嘴里叼着抽了半截的烟。
烟，不抽不行。
Fugu愤怒的回过头，看向阿伟：“王八蛋，你出卖我们！”
仅仅只是与Fugu原先设想不同而已，就结果来说正如阿伟所说的那样，他仅仅只是负责带个路，而他们也的确见到了罗素。
Fugu深深的吸了口气，越是这种时候，身为这里整合运动最高负责人的她就越是不能慌张。她知道的，她明明是知道的。
可愤怒还是在心底不断的升腾。
整合运动从不饶恕背叛者。
Fugu眯着眼睛看了一圈还站立着的自己人。
还有十一人。
被撞倒和碾压的只有两个人而已。
她慢慢的往后退着，对着阿伟的方向道：“我们跟李家可是合作关系。”
阿伟点点头，笑着说：“你说巧不巧啊大姐，我跟李家也是合作关系啊。众所周知的，我合作伙伴的合作伙伴不是我的合作伙伴呀。”
他指了指Fugu正在靠近的那具仿若蜡像的尸体。
其余人自然也听到了这话。
他们在来龙门之前学过一些简单的龙门话。老豆这个词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Fugu不动声色的给剩下的十一人打了个手势。心照不宣的开始包围起了罗素，比起从头到尾都没出手过的菲林阿伟，整合运动们默契的认为就危险性而言明显是面前的这个龙门警司更高一些。
或者说高得多。
诧异的看了罗素一眼，Fugu她退到尸体的背后，皱眉道：“既然你是导师的孩子，那为什么要跟我们整合运动为敌？你难道不知道导师的思想有多伟大吗？“
罗素牙齿轻轻咬了下烟嘴。眼前这女人到底在说什么？
微微皱眉，罗素甚至不知道自己父亲究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但那些事情怎么都好说，他现在并不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仅仅只是眼前的这一件事，就足够让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与杀意了。连续几年都未曾有过的感觉，就算是面对魏彦吾，他近年来也完全能够抑制的住自身的情绪。不过现在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说不上到底是什么心情。
他只是在想：要是星熊在该有多好？
可笑的想法让他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但终究没有。因为这对他来说并不好笑。
使劲吸了口烟，直到将嘴上这根烟剩下的部分吸了个干净。他吐出余下的过滤嘴，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咳...咳——”不算是急促的咳嗽声。
咽喉的位置破了口子。这一点他能感觉到。
流出的血溢散到了罗素的嘴里，这味道并不是那么好。但却让他能感觉到自己终究还算清醒。
“......无所谓了。”罗素注视着那具如同活人的尸体。
一如记忆中的那么年轻，现在看——或许也算不上年轻。
跟照片上的英武别无二致，现在看——或许也算不上英武。
他举起了手上的铳。
对着自己的脑袋。
不远处看到罗素行动的阿伟面色一变，阴沉着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以自己能做到的最快速度在其他人疑惑的目光中跑出了这座被撞烂掉的茶馆。
脚步声接连响起，阿伟似乎一步都不敢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