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扣动了扳机。
砰——！
轻巧的铳声响起，因为有消音的装配，所以几乎在Fugu等人耳中没有太多声音。
子弹飞出来了铳管，在Fugu眼前打入了罗素的大脑。就如一般普通人中弹的反应一样，罗素瞪着双眼倒在了地面上，四肢微微抽搐，属于身体本来的肌肉开始产生颤抖——并非是还未死透，仅仅只是身体肌肉的自行反应而已。
已然将子弹打入了大脑，这样的伤势Fugu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行动。说是已经死了也没差，因为就Fugu所见的情况来看，实际上就是如此。
Fugu带着迟疑的声音微微颤抖：“......死了？”
她完全没想到对方的行动究竟有什么意义。身为本地的官方人员特意跑到整合运动成员面前饮弹自杀——最垃圾的冷笑话都比眼前发生的事情合理百倍。
Fugu想到刚刚疾步跑出去的阿伟。她眯着眼睛往携带的尸体后靠了靠，现如今唯一能够给她安全感的只有尸体而已。她的源石技艺没有尸体，几乎没有一点用武之处，更何况这具由那位大人所赠与的尸体本身就是被改造过的优秀兵器。
距离罗素尸体最近的整合运动成员在这短暂的沉默后，开口问道：“Fugu，他死了吗？”
“不知道。”Fugu停了下，继续道：“鲍里斯，你去看看。”
在这个距离下，Fugu完全不能通过自己的源石技艺来判定对方究竟是不是尸体。
那位被叫到的成员鲍里斯点了点头。他是正统出身的乌萨斯人。就在场所有人的年龄来说，他也是最大的那一个。
从身上抽出一把稍长一些的匕首，鲍里斯小心翼翼的慢慢走到罗素跟前。他的步伐很轻，在加入整合运动之前，鲍里斯是切尔诺伯格首屈一指的猎人。因此在查验猎物生死时，他也不免像是从前一样。
他用脚踹了踹罗素躺在地上的尸体，在认定没有任何反应后，他蹲下身来观察了一下罗素的眼睛。瞳孔放大，眼睛里渗出了不少血丝，脑袋上，准确的说是太阳穴的位置，那里被铳开出了一个不大的洞，此时正在一缕一缕的往外流着血。除此之外，眼前的人看上去与生前并无二致。
但他的确死了。鲍里斯想。没有人能在这样的伤势下活着。
鲍里斯抬起头，他看向领队Fugu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他说道：“已经死了，他下手的时候很果断，几乎没有一点血液沾在衣服上......”
没有沾在衣服......上？
鲍里斯的话音戛然而止。他在这时发现了最不对劲的地方，以他十数年的猎人生涯，他从未见过在有危险的情况下，依旧选择自杀的人，还会如此在意衣服的整洁与否。
反应过来的鲍里斯不敢去看地上躺着的罗素，他愣愣的盯着Fugu所在的位置。无声的张了张嘴，却似乎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蹲下的脚腕，那个位置，鲍里斯清楚的感觉到有人用手握紧了他。
浑身在瞬间被冷汗浸湿，他使劲咬了口自己的嘴唇。
血液混着自己的口水，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他涌出一一股力量。
他用尽力气的喊道：“离——”
声嘶力竭，还未喊出整句话，仅仅只是单纯吐出一个字节的鲍里斯声音突然无预兆的中断。
Fugu紧紧的瞪大了双眼。她像是想要把眼前发生的一切深深印在自己脑海中一样，目不转睛的看着。把鲍里斯那从脖子上喷涌而出的‘喷泉’刻印在记忆的最深处，Fugu嘴唇无声的颤动着。
她现在甚至连大声叫出口来的想法和资格也一丝都没有。
她向着地面上看去。
如她所想的那样，那块原本有着遗体的地板上，已然没有了罗素的身影。
“呼——......”Fugu的耳边传来声音：“我不喜欢你站在他的背后。”
话音落下，Fugu只感觉一股凉意从自己的尾椎升起。
......
一公里外的临时指挥部。现任留驻指挥官陈晖洁正在这里处理杂事。在知道罗素早已安排星熊去处理排查所有可疑的感染者聚集点与帮派据点后，她就变得安心了起来。不过真要说起来倒也不算是安心，只是因为所有事都处理好了，所以开始多少松懈了一点而已。
毕竟不管怎么说一直把精神状态绷的太紧，也是会出大问题的。这是陈的经验之谈。
陈刚刚再度筛查了三个疑似目标，正准备打电话问问星熊那边现如今是何情况——在此之前罗素已然同意了陈跟星熊通话的提议。因为大局已定，就算真有内鬼存在，就算真有内鬼想做些什么，现在几乎也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了。
其次，就陈自己来说，她总觉得罗素所说的内鬼，仅仅只是罗素所说的内鬼而已。即是说，不存在，仅仅只是为了打烟雾弹的效果所以才提出所谓有内鬼存在的可能。
陈微微叹了口气。正准备在这份记录单上签署名字，她的手机却适时的响了起来。原本来说陈是关掉了的，与罗素不同，她一般并不会在行动过程中开手机工作。只是想到如果用公用通讯联络星熊或许会出问题，所以便在罗素走后开始使用移动电话。
陈轻轻皱了下眉。打过来的是个陌生的号码，不过能够打到自己手机上，就说明对方的确是认识的人没错。
但不管怎么看，这个时候有人主动打电话过来总归不能算是什么好事。
她接通电话。
“喂？”陈轻声说。
“是陈......是扑街龙没错吧？”
“叉烧猫？‘龙门粗口’。怎么会是你？”陈带着些嫌恶的语气。
“什么啊！你这扑街龙！‘龙门粗口’不是你叫我调查事情的吗？我辛辛苦苦从下午忙到现在，你可别说你给我忘记了啊！“电话那头的诗怀雅看起来相当程度上的被激怒了。
不过真要说起来也难怪，毕竟拜托的人忘的一干二净，被拜托的却忙的脚不沾地，这种情况搁在谁身上怕是都不会好受。
陈眨了眨眼，她总算还是有印象的。
“嗯？你是说李家吸死的那个女人？施警司，具体情况方便在电话里说吗？“
“哼哼，现在知道叫我警司了。不过我不是说过的吗？‘龙门粗口’我不姓施！呼呼”电话那头的诗怀雅似是舒了口气，她继续说道：“唔，那个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我查的跟你听到的说法大体上没什么区别，只是李家的那个小姨妈并没有死。”
“那她现在在哪儿？”陈问。
“唔，我看看......上城区花城路二百二十一号。嗯就是这儿。不过实际上重要的不是在哪的问题啊，现在看我这边查的资料上更重要的是后续处理部分来着。”
“......有什么问题吗？”陈心里多少有所猜测。
电话那头的诗怀雅啧了一声，她轻声道：“当时处理这事儿的，就是刚进入大众视野的罗警司。好像是他全权处理的这件事儿，那位小姨妈罗警司好像也照顾了一段时间。”
“......”
“喂喂喂，还在听吗？其实这事儿想想也能明白吧，近卫局的档案完全没有这事儿的记录。所以......”说着这话，诗怀雅似乎有些迟疑。
陈闭上眼睛。她嗯了一声：“所以，能够瞒过近卫局的，只能是近卫局自己人。”
“哼，你这条傻龙脑子看来还不算太笨。你——”
诗怀雅还未说完，陈便挂断了通话。
对她来说，这种事情知道的太多并不算是什么好事。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好事没错，但对于现在的陈来说，她就自己而言，并不那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