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说再见不再见?
(前半段与542章内容完全一致,题目多一个问号,所以开篇后省略重复内容,省略号后边是不一的剧情)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旦开始下雨,蜀都的暖冬就宣告结束。空气中的潮湿丝毫不逊色南方沿海的回南天。有时候宿舍里开窗一整日后,连被褥都是湿润润的。
......
......
纳兰抱住了阳光,把头埋在少年的怀里,他信了半辈子的佛,也愿意一辈子信下去,如果佛祖能答应他一个卑微的请求,只要能给魏源一个奇迹,就算要魏源带着一身的病痛活着,纳兰也“自私”地希望这位九千岁能多痛几年,那张尖酸刻薄的嘴脸,他真的好想好想再见几面。
23个小时后,风尘仆仆马不停蹄的李行远飞越一整个太平洋又横跨了整个北美,终于抵达了东海岸的那所疗养院。
他没有见到九千岁、没有见到高峰、也没有见到魏家二老。见到的,只有高峰师哥按年包下的疗养别墅。如今已然人去楼空:房间里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衣服日用品;户外泳池很干净,依旧有人天天来换水;花园里很干净,鲜花成簇绿植成荫。
李行远找到这套疗养别墅的管家,问询主人的去向。管家见他黑头发黄皮肤亚裔模样,反问对方是不是Mr.Lee。
他甚惊对方居然知道自己,但一想到魏源,就又觉得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管家交给李行远一个信封,说是客人临走时告知,他们走后如若有一位 这般样貌的lee姓少年来找他,就把信封交给他。
他忐忑不安地拆开那个普普通通白色的信封,里面是一张酒店里随处可见的信纸,上面写着3行字:
小鬼,阳光叫你来的吧。扑空了吧。我和高公公回巴厘岛了。
替我捎信给阳光、纳兰和邹游,好好考试,高公公死不了,勿扰。
PS:你自己找阳光报销机票。这费用别算在我头上。
落款处嚣张跋扈写着俩字儿:魏源
当远儿将消息转达给室友,并将信函拍照传回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了,只有阳光一边拍着纳兰的脊背安慰,一边皮笑肉不笑,说这才是就九千岁的风格,到最后,都是如此高傲。
他不是主角团的一员,而像是一个时有时无的影子,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一直与少年们命运相连。因为他,大家与destiny结下不解之缘;因为他,秦小小进入了大家的视野;因为他,纳兰认识了自己的老婆;因为他,曾歌经历不凡的人生;因为他,才能搀扶着高峰走到今天;因为他,少年们成长的路上少了好多好多的雨打风霜;因为他,是永远都让人捉摸不透的魏源。
从世界屋脊到色达、从九寨沟到巴厘岛,从扶持秦小小上位到阳光惹祸时的出手相助,他在数之不尽的故事中穿心而过却没有留下自己的痕迹。他精于算计却能让朋友甘愿被算计。在别人追逐幸福的时候,他却只能执于让身边的挚友得到救赎。他的一生注定会比少年们短暂,但......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他嘛......emmm......话说,他差点儿让少年们的命比他还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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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问自己,我会怀念那张孤高不驯的脸吗?
.......
“放屁!我TM有病才会怀念你这张长着剥削阶级周扒皮胡汉三黄世仁南霸天一样的脸!”
——纳兰嘉措脸色发青、惊魂未定、浑身冷汗、浑身哆嗦如是说。
(第14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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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文是“第543章:两个人的自言自语”的废弃替换章节)
第543章:原来这本小说是鬼故事!
大四一年即便没有课,阳光的生活也比其他有课的学生忙碌得多。除了准备考公以外:他还要照顾老婆、看着公司、监督黄毛复习,有时候累得真想抽支烟。
幸亏有简欣然与邹游帮衬着,再忙的日子也还能过得去。尤其是在纳兰凭借小语种满分以及本专业本校冷门优势,过了初试线以后,阳光也算是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这块大石头考完试就跑去帝都找他老婆一浪就两三个月,反倒让阳光稍微轻松了许多。而这种轻松,在一天夜里,被彻底打乱了。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11:00,简欣然与挺着个大肚子的肇千千竟然大驾光临男生宿舍。
阳光连忙起身让老婆坐下,甚是奇怪何故这么晚了两人还特地跑一趟,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不是也可以的吗?再加上他瞅了瞅简欣然严肃的表情,心里的不安感又多了几分。
阳光:“简班长,你们专程来一趟,有什么特殊的事儿?”
“你们看到这个新闻了吗?”简欣然掏出手机,展示屏幕,三位少年围过来一瞧,是一条国外新闻——印泥发生了海啸。
“东南亚那些海岛国家三天两头台风海啸火山爆发,不是很正常吗?”郝强不以为然。
简欣然:“这波规模还挺大的,已经连续2波了,根据预测还要继续。印泥大部分地区都已进入灾情警备状态,出入境航班也因为恶劣天气而停摆了。”
“那地方,海啸规模再大也不奇怪,当年席卷东南亚的大海啸不是让他们死了好多人吗? 媳妇儿,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别国大事,民生疾苦了?以你的性格,还管外人死活?”郝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阳光与邹游的脸色变得和简欣然一样阴沉。少年淡淡地道:“强哥,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什么人在印泥。”
郝强清理了一圈脑内信息,没搜索到相关词条。
阳光不卖关子:“高峰师哥还在巴厘岛。”
“这,和印泥海啸有关系?”郝强没反应过来,他还继续开玩笑,“不是吧,你是指高峰师哥的黑手光圈影响了这个国家?”
“巴厘岛就在印泥。”邹游给某个地理白痴科普。
“沃操!”郝强大惊失色,双手薅着自己的头发。这反射弧也是长得可以。
简欣然做事向来稳妥,她早已有了些动作,给少年们切换APP展示微信:“九千岁去世的时候不是留纸条让我们不要打搅师哥,让他静一静么?我寻思着小半年过去了,就借着这次的事儿给师哥发条消息问候一下......这是他的回复,你们自己瞧。”
简欣然发过去的寒暄消息很简单:师哥,看新闻说印泥海啸了,你那里没事吧。
但看到高峰的回信后,阳光与邹游也与简欣然一样,心里起了波澜。
高峰回信:这边虽然停电停水两天了,但魏源未雨绸缪准备了很多很多储备粮,就算与世隔绝,再吃半年也是没问题的。对了!我给房子买了全新的家具,看起来土豪得不得了。我在旁边又买了一块地,还没想好怎么弄,暂时种满了菜。马路对面的游艇小码头你还记得吗?我也买下来了,你猜都猜不到这里的地价有多便宜,我准备再搞个游艇.......
洋洋洒洒,这家伙回了简欣然接近一篇高考作文字数的微信。
郝强挤了挤眉头:“从他的回复来看,生活过得挺滋润啊,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
简欣然指着郝强,对阳光道:“瞧瞧,瞧瞧连这个死流氓,不对,连这个智力水平仅高于纳兰的智障都看出不对劲了。我有理由担心高峰师哥在那边的精神状况。”
郝强盯着自己媳妇儿,嘴角抽搐:“呵呵,媳妇儿您老人家这是在夸我吗?”但没人搭他的话。
肇千千发表自己的意见:“经历了那么多打击,他还独自一人漂洋在外,难免会闷出病来。 我在武术世家,深刻感受到所谓的‘闭关修炼’多么扯淡。在深山老林里缺乏社交、独自一人,我就没见过有几个出关的人精神还正常的。更何况师哥还是个好热闹的家伙。”
邹游指着讯息,对阳光说:“比起简班长与肇女侠关心他的精神层面,我更担心他的身体健康。你看这段话,他还在吃九千岁留给他的储备粮?莫不是他这半年天天都是吃的压缩饼干?”
阳光不仅是高峰的好友、学弟,还是他的总经理助理,长久以来本来就很担心对方,而今各位伙伴这么一说,心里更加没底,更加焦虑。
“要不,我们给他视频视频?”阳光提议。
这正合简欣然心意:“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以我的立场,都半夜了,和他开视频会不会太过于刻意,意图太明显了,所以来找你。”
阳光眼珠子一转,一大段假意寒暄找高峰聊天的话术涌上脑海,掏出电话就联系起对方。
在等候接通的时候,郝强的乌鸦嘴还在喃喃:“那边还有信号吗?能支持视频吗?”
还没等阳光怼傻狍子,视频链接就接通了。
信号的那一端,是久违的高峰脸部特写。无论怎样,他还活着,至少就已经达到了大家的底线,而且大伙儿原以为这犊子在一连串事件后会消瘦,结果看样子貌似还胖了不止两圈。
“Hello!我亲爱的达瓦里希~~”高峰一边吧唧吧唧嘴,吃着一颗又一颗水灵饱满的大葡萄,一边没心没肺乐呵呵与少年们打招呼。
高峰的精神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好,神采飞扬、英气飒爽。这让阳光突然间想到一句不太厚道的俗话,说中年男人的三大幸事:升官发财死老婆。魏源和他老婆是双胞胎,勉强可以算是死老婆。
高峰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先行发难训责:“你们这帮没心没肺的东西,这么久了才联系我。我猜呀,如果不是印泥海啸,你们都不会想起我。哼!”
郝强悄悄问邹游:“师哥这状态,不会是装的吧。”
邹游小声回复:“要装有点儿难,有可能真疯了。”
阳光瞪了一眼两个室友,然后继续与高峰视频。
阳光:“你黑了。”
“嗐~~那是自然,天天不是在沙滩晒太阳就是出海打渔浮潜。最近我迷上了远海海钓,考虑自己买艘游艇,以后出海方便。”
阳光:“你胖了。”
“喏~~这也当然。天天睡觉睡到自然醒,吃饭吃到胃抽筋,闲来无事就是到处玩,什么正经事儿都不用干,不胖才怪。”
邹游与郝强两个小伙伴躲在阳光身后悄悄议论说师哥这种自暴自弃的方式真是出乎意料的好,总比愁眉不展强。
吃完优质葡萄的高峰吮吸了一下手指,然后不爱干净地在衣服上擦了擦,炫耀挑眉一笑:“ 来来来,我给你们瞅瞅我新买的家具,特有当地范儿。
他举起手机,在屋里边走边转,那边屋子灯光昏暗而压抑,深黄色的微观从壁灯上射下来, 一旦手机拉远了,连高峰的面部轮廓都看不清,哪还能欣赏什么新家具。
“停电了,我自己发的电,灯光不足,你们看得清吗?”高峰问。
“有点模糊,但看得清。”阳光敷衍精神病人一般的随口敷衍。
“我在门口弄了个吧台,放了很多酒,纳兰一定喜欢。”高峰将手机从沙发方向扫到门口。
就在镜头旋转时,一个模糊的人影状东西,赫然呈现在沙发的另一端,它的头上不远处正好有一个壁灯,黄光照在人影的身上,胧胧朦朦一圈光晕,似乎让它融入昏暗的房间背景里。
阳光、简欣然、肇千千三人正在观看高峰的“直播”,都注意到了那一点。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本能地凝视彼此。
“诶,你们这是啥表情?不喜欢我这个赤道风格的吧台和酒柜吗?”高峰的询问打断了三人的思绪。
阳光三人才回过神,仔细端详视频里的酒柜,但这一端详,让三人又是一惊。那酒柜的边缘做成了原始土著图腾的造型,雕刻的图案就仿佛一个个人脸面具层层重叠一般。
“渥艹,好丑,半夜看还挺渗人的。”原本躲在阳光身后窃窃私语的郝强与邹游也凑过来瞧,郝强看了后如是道。
高峰倒是不介意:“强子你这是不懂得欣赏,这是新几内哑吧不利亚国的海岛图腾造型,纯手工雕刻。”
“我看起来就像是鬼一样。你把它放在门口,是为了防贼吗?小偷半夜进屋,一看到这个 不被吓死才怪。”没瞧见方才沙发一端人影的郝强大大咧咧回怼。
高峰将对准吧台的镜头对回自己,呈现出脸部特写呵呵笑:“他也是这么说。”
“他?”邹游也是随口,其实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魏源啊,他问我故意买这个东西是不是为了在他死以后,给他招魂引路。”高峰说完这句玩笑,脸色严肃了几分,“如果真的能招魂,也是可以的。”
那语气冷冷的,莫名让少年们觉得寒意扑鼻。
“来来来,再看看我的大餐桌,你们现在都成家立业了,以后拖儿带女到我这里玩,餐桌肯定坐不下,所以我买了个超长的方桌,欧洲电影里那种哟。”随着高峰的走动,镜头再次划过整张沙发,刚才看到的人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简欣然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松了口气。
“简班长。”握着手机的阳光脸上的汗水却更多了,语调颤颤,“你没发现,刚刚师哥放茶几上装葡萄的盘子不见了么?”
简欣然一惊,想要仔细看看,镜头却已经错过,高峰正兴高采烈地讲解餐桌的工艺呢。但诸葛欣然之名岂是吹出来的,她立即一笑,对高峰道:“师哥!我觉得你那个沙发非常漂亮,深得我心耶。”
“是吗?”高峰满脸问号,“沙发我没换啊,就是你们以前那张。”他转过镜头。这一回,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埋着头,或者说根本没有头,站在吧台前,背对沙发。
突然间,松C311寝室里灯光俱灭,漆黑一片。简欣然吓得哇了一声,阳光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
一楼传来宿舍大妈修炼到极致的狮吼功,提醒学生们熄灯睡觉。
原来,是11点断电了。
“你们那边没事儿吧?”宿舍里唯一的光源,来自地面上阳光的手机荧幕。
“没关系,熄灯了而已。”阳光边说边伸手去捡手机,但他的手却在半空中停滞住了。虽然 高峰那边屋子里也比较昏暗,但此刻的少年,仍能够真真切切地看到,在一脸关切的高峰肩膀后边,有一个毫无表情、双目无神、清瘦憔悴、面色惨白又带着一丝墨绿色的......人脸。
少年身后的所有同伴,都见到了这一幕。那死板阴沉的面容、邪恶鄙夷的眼神,绝对不会错,就是那个男人!那个早已死去的男人!
大家凝神屏息,仿若时间定格于此。
“熄灯而已,简欣然居然还叫得叽里呱啦的?”高峰不解的询问声重新拖动了时间的进度条。
“强哥,强哥乘机卡简班长的油。”阳光目瞪口呆还不忘撒谎。
“切,都正式交往了,还是流氓德性,要卡油自己开房卡去。”高峰笑道。
他肩后的人脸随即也嘴角微扬轻蔑一笑,向后退去,渐渐消失在昏暗中。
“师哥?你屋屋屋,屋子里除了你,还有其他外人在么?”阳光开始变得结巴。
“‘外人’?我住在荒郊野外的,哪有什么外人,外鬼还差不多。”高峰开玩笑。
玩笑毕,高峰身后微弱的灯光顿时也熄灭了,与宿舍这端一样,乌漆嘛黑,身后全是黑色的背景。
“怎么回事!”阳光急切。
“好像是发电机停了,估计需要换柴油。不聊了,我先去看看。”就在高峰挂断视频的那两秒内,大伙儿瞧见他身后原本黑压压的背景里出现一团鬼火似的煞白光点,在半空中摇晃。
“师哥,不要啊~~”宿舍里的三男两女齐声大叫,但对方已经挂断了视频,也不知道他听没有听到。
“鬼,鬼,这TM绝对有鬼!”郝强战战兢兢。
“强子,你我都是当过兵的人,无神论教育你怎么就......”邹游这话说得没啥底气。
简欣然胆小,害怕得居然破天荒抱住郝强的肩膀:“我也是档员,但或许,我们种花家的无神理论管不到南太平洋。”
此时,强行镇定的肇千千坦白了一件事,让大家陷入更深的恐惧:“阳光,有件事我没告诉 过你,当年在巴厘岛,远儿来找我们的那天夜里,你们上楼的时候,我去关门,在他家马路上看到过一队不干净的东西。”(第270章,不用在意的未解之谜结尾处,当时其实就是为了这个埋下的伏笔)
郝强木痴痴:“女侠,这个时间点儿讲鬼故事可一点都不好玩。”
肇千千言辞恳切:“千真万确。我没有骗你。”
郝强:“那你还能这么淡定!”
“我从小在寺庙旁长大,何惧。”肇千千反驳。
郝强正准备说什么。
只听阳光喊了一声:“都别吵了!”
大家看向少年,少年的手机传来高峰的视频邀请,想必是发电机添油搞定。
阳光没想太多,接通了视频。
对方的背景依旧黑不见底。所幸屏幕的自带光能照亮前置摄像头的正前方。但不幸的是,打开视频的,并非高峰,而是那张卡白的人脸。
“duang~”身高近两米的傻狍子直勾勾倒在了地上。
阳光一动不动,与其说是处乱不惊,不如说是吓傻了不知该作何举动。
邹游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阳光的手机,用力一掰,变成两段。
阳、肇、简三人望向气喘吁吁的邹游。
邹游:“没看过《午夜凶铃》难道还没看过其他鬼片吗?再这样和对方对视纠缠,迟到完蛋。”
“走,找一个人多的地方,过一晚。”阳光发令。就算他是无神论者,就算他不顾自己,也得顾老婆肚里的孩子。
其余三人当下同意,简欣然搀扶起肇千千,邹游扇了郝强几个巴掌把他唤醒。
五人还未出门,邹游放在书桌上自己的手机视频声音响了起来,屏幕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手机震动着,在桌上缓缓移动,移向边缘,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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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校庆团聚的酒桌上,
阳光对从法兰西归来的邹游说:“我如果没记错,你还欠我一个手机。”
邹游立马甩锅:“这事儿九千岁表态了,他负责。等你俩都死了以后,地底下再结算。他可大方了,说还会付你利息,比央行基准利率高2个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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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阴魂不散的魏源
视频铃声停止,却又再度响起。
接还是不接,成了摆在少年们面前一个生死攸关的问题。
阳光犹豫了又犹豫,还是拾起邹游的手机,三度接通了视频。
谢天谢地,视频那一端,昏黄色的灯亮起,而眼前人也变回了坐在沙发上的高峰。
“阳光关机了,咋回事儿?”高峰问。
“没事儿,没事儿,没电了而已。”阳光撒谎已经成习惯了。他随口又问,“师哥你找我们还有其他吩咐?”
高峰一皱眉:“他说不是你们有事找我的么?”
“他?”
“是啊,他!”高峰切换成手机后置镜头,魏源站立着,居高临下傲视少年们。
那一刻,少年们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鬼啊!”三位少年的呼喊声响彻松园。
等少年们喊完了,嗓子喊哑了,视频另一端的魏源无聊地掏掏耳朵:“高公公,以后和这帮 傻子视频,记得调小音量。”
郝强感叹:“他会说话!”
魏源怼他:“我看你才不会说话。”
邹游试问:“你还活着?”
魏源轻佻:“怎么,你就这么希望喜欢过你女朋友的男人死掉么?”
邹游:“不好意思,我和小小已经领证结婚了。她现在不是我女朋友,是我老婆。”
魏源眯眼:“我决定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阳光喜出望外:“九千岁,你真没死!可远儿去米国找你们的时候,你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冬天了,北美冷,赤道暖和,所以过来咯。”魏源还是那副欠打的调调。
阳光:“你明明还给远儿留了遗言。”
“什么遗言?”
阳光:“你让我们不要去巴厘岛打搅师哥。”
“哦。我让你们‘勿扰’的不是高峰,而是我。米国签证麻烦,你们去不了,顶多只能派李行远那个小鬼去探病,但巴厘岛落地签,你们寒假一窝蜂涌过来度假的话,我岂不是要被烦死。再说了,谁说过我死了。”
“您父母不是还赶去美国见你最后一面吗?”
魏源皮笑肉不笑:“你们这些外人,怎能和我亲爸妈比。我不想见你们,但我想见我爸妈呀。 他们没去过米国,我趁着来巴厘岛之前,请他们去米国旅游,我和高公公带二老逛逛。”
“临近期末还请假?”
魏源冷血自私一如过往:“连课都不来听,不尊重我父母劳动成功的学生,期末考得好不好 与我何干?”
“鉴定完毕。这家伙绝对是活的。”阳光对身旁的朋友们下了结论。毕竟这年头,比魏源还坏的鬼也找不出两个。
高峰师哥哈哈大笑,他这才恍然原来少年们见到魏源是以为自己见鬼了。
他瞥了眼众学弟学妹,发现少了个人,于是问曰:“纳兰呢?怎么没看到他?他最怕鬼了,我还挺期待他吓得屁滚尿流呢。对了对了,小黄毛过了初试线,我也还没来得及恭喜他。”
阳光:“那小子在帝都,正和他老婆歪腻呢。”
一听阳光这句话,高峰脸色比见了鬼还难看,一度甚至让阳光回头瞧了瞧自己身后,是不是真有鬼什么的。
阳光:“师哥,你怎么了?”
“你说,他现在,还在帝都?”
“嗯哼。”
沉默的高峰瞬间爆发,跳了起来:“我CTM@@#¥#*&%,都什么日子了,他还在帝都!”
“师哥,别骂脏话,对我孩子们胎教不好。”看到魏源还活着,阳光心情甚好,甚至开始对发怒的高峰开起来玩笑。
“骂脏话?我还骂你呢!你这个家长怎么当的!”
阳光觉得委屈:“纳兰都成家了,而且对象妹子还是实诚人,我让纳兰去帝都陪他对象有什么问题?”
“明天不赶回来!就有大问题!”高峰一跳三丈高。
他身边刚刚“起死回生”的魏源正在戳手机然后冷冷道:“更正一下,不是‘明天’,唯一有可能赶得上的航班是明早6点10分的那一班,错过了,那就真死定了。”
松园三少年蒙圈:“哈?”
高峰抱着手机一阵摇晃:“明天复试!明天复试!明天我们学院考研复试!”
松园三少年吓尿:“哈!”
“你们一个个都不看研究生招生日程安排的吗?赶快打电话给纳兰呀!”高峰火急火燎。
阳光辩解:“我们又不参加复试,看不到学院通知。”
魏源行动力极强:“别急,我已经在打了。”(说到底,他对主角团里的一干人等,还是最偏心纳兰嘉措)
镜头转向帝都,某酒店里,
已经是纳兰嘉措老婆的女孩穿着睡衣,目光呆滞地坐在床上。
镜头拉远,
盘腿坐在床前地上,用电视打ps4游戏的纳兰嘉措正玩在兴头上。
女孩语调叹气无奈:“佳作,你都连续通宵2个晚上了。不累吗?来睡觉吧?”她拍拍枕头。
“不累,我白天睡了的。”纳兰眼珠子就没离开过电视机。
女孩发嗲说:“但是我白天上课,不在酒店陪你呀。”
女孩仰躺在床上叹气,“游戏寡妇”四个字仿佛就刻在她脑门心。
“叮铃铃~~”纳兰手边的电话铃声响起。
他斜眼一看,第一秒的时候愣住了,因为来电人显示着“挨千刀的魏忠贤”。这货也就是仅仅愣了下,并没多想。因为按照常识,他估摸着应该是高峰用魏源的电话号码找他而已。
久久未与师哥联系,且魏源“生前”与自己的情分还在,游戏肯定没有这通电话重要,于是 他任凭boss将自己游戏角色虐死,也还是放下手柄,接起这通电话。
纳兰轻快一声:“喂。”
“小纳兰,是我。”
纳兰当场去世:“......”
“我命令你明早第一班飞机速回蜀都,否则你一定会死。”
纳兰光速领命:“遵命!”
“很好,我让高公公把航班号发给你,看清楚了,现在已经12点,订票时间选‘本日’。”
纳兰立即站起:“请九千岁您泉下放心,我马上出发,机场大厅打地铺候机。”
“嗯。”这声嗯之后,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
女孩听见纳兰立刻要走,疑惑惊坐起:“佳作?你现在就要回蜀都?”
纳兰浑身发抖,连上牙齿与下牙齿不停打颤的声音都亲耳可闻。
他哆哆嗦嗦、结结巴巴,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用惊恐的眼神看向老婆:“刚,刚,刚,刚,我,我过世的boss,托,托,托梦给我~~”
女孩下了床,安抚惊魂未定小黄毛,她疑心是恶作剧,于是回拨了那通电话。
魏源直接很不客气:“你还有什么问题?”
但闻女孩谨慎的问了一句:“喂?”
他立马反应过来:“你是,小纳兰的老婆?”
“嗯。”
魏源还算绅士,他说了一句阳光还有纳兰他爸都说过的话:“久仰,以后纳兰嘉措,就托付给你,有劳了。”
“请问您是.......”
魏源与对方毫无渊源,不知该从何解释起,于是曰:“说来话长。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他死去的上司。”
“哈?”
魏源最后叮嘱了一句:“记得提醒他,务必买‘今天’早上6点10分的机票飞回蜀都,否则必死无疑。”
“哦。”女孩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此人的话可尽信。
挂上电话,女孩还是没搞明白魏源是何方神圣。但她身边慌乱的老公急匆匆问她:“怎么样,怎么样?什么情况!”
“他说他是死去的丧尸。”女孩说得认真。魏源是说话又不是打字,女孩这么理解也正常。
“他说你不坐今早6点10分的班机回去就必死无疑。”女孩如实转达。
“我觉得他说的话很可信。”女孩说出自己的想法。
纳兰瞠目结舌,哭哭啼啼扒拉了几件衣物进背包,就拜别老婆,惨兮兮去机场打地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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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开学季前1个月,巴厘岛,
衣着休闲、清瘦但精神的魏源绝世一笑:“哟,赶上复试的小纳兰,盯着我看什么呢?是不是好久没见到我这张恩人的脸,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