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的暑假,7月,钱塘,暴雨呼啸而至,西湖的湖面被雨点砸出密密麻麻的水花。轰隆一声惊雷,闪耀天际的同时,也打坏了江大一栋办公楼的变电器。随着几位研究员冲着黑屏的电脑连连叹息,屋子里灯光骤灭。唯剩简欣然这个编外人员自备电脑的苹果笔记本显示屏还亮着。教授看了看手表,下午5点,时间已经不早,就算切换成后备电源,丢失文档的研究生们估计也没心思继续写报告和对数据统计分析了。于是宣布今天到此结束。窗外雨帘如瀑,想要出行是不可能的,只能叫车打出租。简欣然情商过人,自是不会与师哥师姐们争抢,将教室默默收拾一番后,等大伙儿基本上都叫好滴滴离去后,才最后一个锁门而出。“媳妇儿,这边儿,这边儿。”在办公楼大堂,简欣然并不意外地见到等候多时的郝强。但这回,是有那么一丢丢意外,因为他全身上下湿透得不能再透了。他坐在大厅靠墙半人高的装饰平台上,双手撑着台面,两脚悬空甩来甩去,脚下甩出一汪小水滩。见到简欣然看向自己,随即纵身一跃,跳下台子小跑到跟前,痞痞的笑。“你怎么淋成这样子?”郝强耸肩:“拍婚纱外景,这雨说下就下,中途暂停,我就想着来找你咯,我们的车进不了学校,把我丢校门口,跑过来的时候淋成这样,雨也忒大了。”见他湿衣贴身,皱皱巴巴,简欣然吐槽死流氓你莫不是个傻子,回家等她不好吗?死流氓笑嘻嘻,流里流气说能见到媳妇儿的花容月貌即赚到,早点见你就多赚,晚点见你就觉得很亏。对他的土味情话简欣然早已有了抵抗力,心里波澜不惊,但对方落汤鸡模样且不论会不会身边,湿哒哒的估计会被滴滴拒载,于是唤他跟自己走,回教室换身衣裳。郝强贼眉鼠眼尾行其后,进了简欣然他们专业的科研室,好奇地四下张望。简欣然甩给他一件白大褂,郝强笑言你们搞社会科研的,居然也有这玩意儿。“爱穿不穿,冷死活该。”简欣然丢下这句话以后,面朝窗户背朝狍子。狍子会意,这是让他就地更衣。他边脱衣裳边痞笑,说什么我的果体你又不是没见过,用不着面壁。“辣眼睛。”简欣然言辞犀利。“真的辣眼睛吗?你的意思应该是‘火辣的辣’吧。”透过玻窗的反射,简欣然可以看到自己身后的郝强换上白大褂的外皮儿,里边脱得空空荡荡,衣扣未扣上,邪邪笑着走到自己身后。郝强站得挺拔,也直视着前方窗户玻璃里投射出的简欣然与自己,打趣曰:“媳妇儿,我还以为你多正经呢,原来是镜面反射偷窥。果然是优等生,偷窥都这么有技巧。”简欣然的身高还不到郝强的肩膀,投影中的她正好挡在对方裸露的胸膛前方。见媳妇儿没搭话,郝强从其身后很温柔又很快速地搂着她的脖颈,低下头,用太阳穴位置的侧脸贴住她的鬓发。傻狍子还算绅士,没有把胸口与下身贴过来,仅仅只是伸出了头手。“我们教师不但有白大褂,还有电棍。”简欣然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没关系,电死我之前,让我再抱一会儿。”郝强闭着眼,语气很轻柔,也很疲惫。郝强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简欣然也没有任何反抗,她凝视着玻窗影子里的郝强,平静安详的时候,其实也不是一副流氓样。“这屋子我总觉得特别眼熟。”沉默片刻的郝强睁开眼,依旧熨帖着简欣然的他转转眼珠子打量着昏暗的教室。“嗯?”“哦~~~我想起来了,我至少看过10个T的片子,教室调教系的,布局都和你们教室差不多。”郝强从脑海里筛选出一堆全是马赛克的画面。果然,这家伙就是个流氓。简欣然回头藐视着狍子。狍子不知死活地开着暗笑:“媳妇儿, 你看这四下无人的,要不咱俩也当一回男女主角?”简欣然抖抖肩膀,摆脱这块狗皮膏药,不与他废话,干脆利落四个字字:“回家、吃饭。”随即往外走。“等等~”郝强停在原地,语调尴尬,“给我两分钟酝酿酝酿情绪。”“打车回家你还需要酝酿什么情绪?”简欣然转身嫌弃道。之间对方捂着夸下,表情难堪又有些痞痞哒:“回想起画面,小郝强有反应了,等我压一压。”这没羞没臊的家伙着实惹简欣然烦,满脸的不高兴瞬间拉满。“要不,你扇我一耳光?以前你一打我我就冷......”“啪!”原本他就是一句胡扯的话,但他媳妇儿光速如他所愿。郝强左脸赫然印着一个五指红掌印,瞬间消停:“我好了。”简欣然这巴掌打完发现自己也心情舒畅:“我也好了。”......回到公寓,郝强将自己的脏衣服往洗衣机里一丢,就打算给简欣然煮碗面条外加将家里的外卖热一热。简欣然示意了一下手里的袋子:“你去休息,我来吧,在学校我买了便当,热好叫你。”难得媳妇儿下厨(虽然是热快餐,他俩都不会做饭),郝强也就不推辞,懒洋洋往沙发上一倒,休息去了。来钱塘的这些日子,在这间一楼一底的小公寓里,向来都是简欣然睡二楼的床,他睡一楼的沙发。热好便当,简欣然放在餐桌上,唤了两声流氓,却不见动静。走过去一瞧,流氓已经睡着。他侧躺在沙发上,闭着双眼,细微地喘着气,看来这几日接连出外景,他也累着了。但饿肚子睡觉总不太好,简欣然试着拍了拍对方的腰,试图将其叫醒。郝强翻了个身,双眼依旧紧闭。只不过由于他仍然穿着白大褂,里面放着空档,这一翻身,大鸟就从白大褂下摆分岔处显了出来。虽然简欣然不想用这个词,但她已经实在是“见怪不怪”。叹口气,伸手想要将白大褂的下摆扯一扯,替他的鸟遮一遮,但由于衣服被压在背后死死的,扯不过,遮不住。郝强又一个略微翻身,大鸟甩到了她的手上。简欣然一惊,本能地缩回了手。没辙,上楼抱床被褥给他好了。她速上速下,整平一床空调被,给他搭上。屋外豪雨瓢泼,屋里甚是闷热,给郝强盖好被子,简欣然又打开空调,空调里吹出柔和的26°凉风。也许是简欣然给郝强盖被子太严实让他觉得不舒服,一转眼两只手又伸了出来。沙发不大,狍子很高,夏凉被随着伸出的手,半滑到地面。简欣然又只得重新拾起,给狍子盖上。她理了理郝强脖颈处的被褥褶皱,端详着熟睡的大高个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愫。暧昧?有的。嫌弃?有的。依恋?有的。习惯?有的。讨厌?好像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的。窗外一声轰隆的惊雷,一道刺眼的闪电,让本在沉思的简欣然毫无防备吓得微微一哆嗦。“别怕,有我呢。”郝强的一只手捏住简欣然的手腕,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嘴角撇了撇,还是那副不正经的模样。“你在装睡?”“没,真睡着了,就是你在一直看我,我睡着了好像也知道似的,就醒了,只是不敢睁眼。”窗外又是一劈巨雷,声响丝毫不逊方才。简欣然也不是娇惯弱质女流,单单条件反射又一颤罢了。“都说了,有我在,怕什么?”郝强捏着对方手腕的手顺势往下一扯,俯身给他盖被子的简欣然重心不稳,趴在了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放到对方背上,拍拍,拍拍,就如同是在拍一个婴孩。简欣然躺在他怀里,能明显体会到对方胸膛随着砰砰心跳而大幅度上下起伏,还有对方的汗臭味夹杂着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狂野体香。她想要爬起来,对方却不让。死流氓也没用多大力气硬来,只是略加阻挠不愿媳妇儿离开自己罢了。受到郝强的反制,简欣然竟然没有奋力继续抵抗。伏在对方身上,有对方的拍慰,紧挨着对方的身体,躲避令人惶惶,时时震响天穹的巨雷,真的是一种很舒心、很有安全感的体验。“媳妇儿,你真好看。”郝强连带这简欣然一起,翻了个身。他背朝沙发外边,把简欣然放到了内侧,夹在靠背与自己的身体之间,两人侧卧而视。简欣然就像一只受惊吓的小兔子,先前是被雷声,现在是被流氓。尤其是她感受到大腿处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抵着自己了。她鄙夷模样:“你个死流氓~~~”郝强笑了笑:“起反应了很正常。”简欣然准备起身逃脱对方的魔爪。“别怕,我又不着急,追了你快4年,我有足够的忍耐力。”郝强苦笑说着。听到这句话,想要起身的简欣然没有再动弹。大灰狼双只前爪子圈住这只放弃最后逃跑机会的小兔子,含情脉脉:“如果,可以急一点,那就更好了。”他似水的眸子凝望着还处于不知所措状态的简欣然,试着将脸慢慢凑到对方跟前。简欣然喏喏地往后仰头闪躲了一刹那。他瞬间停住,眼神恢复方才的苦涩。但女孩也就真的只闪躲了一刹那,又重新把头放正,盯着大灰狼,似乎在期待什么。情场高手的敏锐度超乎想象,他只需要千分之一秒就明白过来。没有太多犹豫,但也没有太快的节奏,而是继续缓缓探过去,直到吻住对方。双唇碰触的那一刻,大灰狼就下定决心今天绝对不会放跑这只小兔子了。因为他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他的脑海里只剩下占有、占有、占有。他吻过成百上千个女人,可这一吻所带来的愉悦可以打败曾经一切的总和。急躁、干渴、迷乱,狼终究是只狼。他边吻边将他媳妇儿放平,俯压着对方。急不可耐但又小心翼翼,他用手探索着身下人的躯体,使尽自己所有令他骄傲的“技艺”去揉按那让他魂萦梦系太久太久的温软。双脚摩也擦着,恨不得将她吃下去似的。直到,郝强的脸庞上感受到了简欣然泪水的温度。死流氓的吻,停下了,他的脑袋,宕机了。缓慢而愧疚地支起身子,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 衣衫不整地哭。自己就是个罪犯,肮脏的罪犯。他开始诅咒自己。“我,我~~”他好想说对不起,可他说不出口,更没脸说出口。两行泪水顺着简欣然的眼凹往鬓角流。她没有说话,而是抬起手臂,往郝强胸前白大褂敞开的两颗纽扣空隙伸了进去,抱住了对方结实的背脊。傻狍子这下真的傻了,只能顺从地凭着对方娇无力的那一点劲儿,重新伏下身子,和她胸对胸,紧贴在一起。“媳妇儿,你怎么了?你不是被我欺负哭了么?”郝强停止野兽一样的侵略,而是抱着她的脑袋,轻轻地说。“你没有欺负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简欣然抚摸着郝强的宽阔的背,很诚恳的,毫无感情的说。但她不能否认,强壮的死流氓摸起来真的很舒服。“我,还能管得住自己,我不能勉强你。”这是这只野兽最后残存的理性。“我从没认为你在勉强我。”简欣然笑着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接受对方。其实她知道,只不过,一直不想承认,或者天生好强的她有种不甘心罢了。从自己愿意和郝强同住一个屋檐下那一刻,从她打电话给郝强求助郝强千里奔赴钱塘在派出所接到她的那一刻,甚至更早更早的某一刻,她就知道.......“我是你的。”某人,总算是诚实了一回。这五个字,犹如十万桶燃油,瞬间点燃傻狍子心中的那团火。他两只手捧着对方的脸。而他自己的面色已经由于多年的感情积压变得狰狞而扭曲,颤颤巍巍,他下了最后通牒:“你再不跑,可就真的来不及了。”原来,你也有可爱的时候。——简欣然对眼前这个傻子施展出她最擅长的嘲笑,然后......主动将对方吻住了。郝强最后的一毫克理性被无尽的欲望所吞没。粗鲁的抓扯,撕碎了对方衣着的所有,贪婪的吮吸变作啃咬,完全不顾对方的喘息与挣扎。他用最恶魔的银笑直视简欣然的羞涩,无论对方说的是什么,他都已经听不进去了。呻鸣、求饶、躲闪、轻哼,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郝强右手有力地捏住对方下颚,他喘着大气无比凶恶地瞪着她,左手下探,示意着他即将开始了。“再痛,也忍着。”第一次,他对简欣然用了命令的口吻。可下令后的他并没有动弹,反倒是由于一个小兵,在等候上级的命令。“嗯。”虽然女人也已经迷乱,但她的脑子依旧清醒着,这个回答,出自她的本意,她的回应。憋屈太久的冲动,在一声令下肆无忌惮的侵略着。异物的冲撞感痛得让简欣然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有女生喜欢这个?从沙发滚到地上,从仰躺在餐桌到背抵到墙上。郝强用铁块一样的身体架着他弱小的媳妇儿在屋子里狂乱翻腾着。火一样的炙热,钢一样的坚固,让简欣然已经完全麻木,任凭对方怎么就怎么。“媳妇儿,你喜欢么?”不停运动的混球笑得猖獗,还闲情逸致地问着。他媳妇儿要回答他就怪了。“不说话是吧,那就别怪老公不客气了。”流氓用舌头舔了舔嘴唇,把他媳妇儿凌空抱起,从楼下一直折腾到楼上,然后将她放在床上,又是一阵风雨零落。尤其是当她脑子一热,嘬了一口大野狼胸口的凸起时,就彷如触动了某个开关,野兽狂奔频率飞起。不知道被折腾多久,郝强的卖力还在继续,他趴在自己媳妇儿耳边:“可以吗?”对方已经疲软完全没了力气,也没有精力去分辨他说的是什么可以不可以。“可以吗,就一次,就这一次都行!”狂乱的哀求与高频的颠搐后,随着浑厚的嘶吼声,简欣然总算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了。算了,随他吧。毕竟,都已经认定这家伙了。——简欣然意识渐渐朦胧。.......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旁边无人,而自己则被换了一身睡袍在身上,床单也已替换。想要坐起来,下肢却又麻又乏还隐隐作痛。“郝强?”她试着喊了声。咚咚咚,伴随着快速的脚步,禽兽了一整晚的家伙跑到跟前,支支吾吾说不上话。简欣然问他:“你没去工作?”对方尴尬得一批,流氓竟然也有尴尬的时候!他摇摇头:“你被我弄成这样儿.....我......”“你在下边干嘛?”“洗衣服裤子还有床单。对了,你饿了没?我给你盛饭去?”郝强问。“嗯,我随便吃点儿,还想再睡会儿。”她依旧浑身无力。“哦,好......对不起。昨晚我只顾了我自己。”郝强毫无底气,目光闪躲。这家伙从良啦?简欣然老觉得他怪怪的。但这也算是好转变的开始。“意料之中。”简欣然一开始就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她摆摆手,再次倒下,“下回轻点知道 不?”傻狍子眼珠一瞪,喜笑颜开:“还可以有下次?”简欣然鄙视着这个白痴。白痴温柔地爬上床,罩在对方身上,抿了抿嘴:“那.....‘下次’可以是现在吗?”简欣然彻底无语......然后又惯着他了一回。......在桂林,与阳光等人汇合几日后,简欣然问郝强:“你没告诉阳光他们?”郝强一头雾水:“告诉他们什么?”“我俩的事呀。”郝强一乐,捏了下简欣然的鼻梁:“媳妇儿是拿来爱的,不是拿来炫耀的。”————————好吧,我承认,其实这家伙也挺好的。——简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