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与嘉兰同住的日子里时间总是过得很慢，身体虚弱的女性平日里没有什么事，PP19不会占用她太多时间聊天，平常除了出去打渔和到镇子上以外，也就是看看书来消磨时间了。因此，PP19自己还算的上是富裕的存款中目前的主要开销其实已经是买书。
哪怕如此，自从那天上镇子之后，一转眼也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
这日，PP19从床上起来，打开嘉兰的房间时，里面却空无一人。在这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厨房里已经有了声音。她皱皱眉头，走向厨房，却看见嘉兰把拐杖放在一边，自己站在炉子前，架上烤炉架，正在烤着昨天自己抓回来的一条鱼。
“嘉兰？”PP19站在厨房门前，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高瘦的女性缓缓转过头，依旧苍白的脸上露着微笑，PP19却似乎隐约从她脸上看见了一丝血色。
“你的病……？”PP19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就这么站在厨房门前，便走了进去，站到嘉兰身旁。此时，她似乎才嗅到鱼肉中油脂被炙烤所散发出的阵阵香味，与火焰的灼热一同灌入鼻腔。
“今天感觉身体舒服点了，想着好久没做过饭了，就起来试试。”嘉兰重新看向手上的烤鱼，这样说道，“我吃不多，这条我们两个对半分怎么样？”
“………好。”尽管心里尚且有着疑惑，PP19还是点了头。
不多时，嘉兰把烤鱼从炉架上夹起，放在盘子里，用刀切成两半，拿细竹签串起其中一半挪入另外一个盘子，然后将递给了PP19。白发少女拿起一双筷子，接过陶瓷餐盘，便走向了餐桌。
“你不头晕了？”和嘉兰先后坐到餐桌前，PP19这样问道。先前两个星期里，由于病情的恶化，嘉兰总是时不时有头晕的症状，就连站着都很费力。
“今天起来之后没有。”嘉兰浅笑着摇摇头，随后拿起竹签，撕扯下烤鱼身上脂肪最多的一块肉，细细咀嚼之后咽了下去。
“身上有没有发虚？或者头疼，心悸之类的？”PP19依旧盯着嘉兰，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放软一些，却依旧显得有些严肃过头。不过嘉兰看上去也并不是太在意这些，她又摇了摇头，随后依旧浅笑着，指了指PP19盘子里的烤鱼。
“快点吃吧，不然一会儿就凉了。”嘉兰的语气轻柔而和缓，却并不显得虚弱。
“啊？——嗯。”PP19顿了一下，随后才做出答复。她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却觉得它比起自己平常做的菜要更咸一些。
“你盐时不时放多了？”白发少女眉头微皱，看向嘉兰。
“有吗。我觉得正好来着。”嘉兰眨了眨眼。
“………”
PP19于是没有出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鱼肉。不多时，她听见了嘉兰将细竹签放在陶瓷盘子上的声音。抬头看去，高瘦的女性已经吃完了半条烤鱼，而自己盘子里的还剩下差不多一半。
“你还要吗？”PP19未及多想，便指了指自己盘子里剩下的四分之一条鱼。
“你够了吗？”嘉兰两只手摆在桌子上，双眼却盯着PP19盘子里的鱼肉。
“你要就拿去吧，难得你这么有食欲。”PP19轻叹一声便把盘子推到了嘉兰面前。自己则依旧坐在椅子上，看着嘉兰津津有味地她自己亲手烤制的吃着烤鱼。
不多时，嘉兰吃完了鱼肉，把盘子里的鱼骨头倒进垃圾桶，本想要去自己洗盘子，却被PP19给主动揽了过来。
“你要再去睡会儿吗？”在水槽前清洗着陶瓷餐盘，PP19看见嘉兰撑着桌面缓缓挺直腰背站了起来，便这样问道。
“不用，这会儿感觉还不错，累了再去睡吧。”嘉兰笑着摆摆手，拒绝了这一提议。
“那你注意着点，别累着自己了。”PP19“嗯”了一声便把视线重新转回了手上的餐盘，却听见嘉兰那轻缓的脚步声一点点接近了过来。
“怎么了？”PP19重新看向她，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把手伸向墙角，把嘉兰的拐杖递了过去，“是找这个吗？你之前放在这儿的。”
“谢了……不过这会儿也用不上这个。”嘉兰拿过拐杖，却只是将其点在地面上，并不用以支撑自己的重量。
“怎么了？”PP19偏偏头，忍住皱眉的冲动，显露出疑惑的神情。
“洗完盘子之后有兴趣陪我出去走走吗？感觉好长时间没出过门了，透透气。”嘉兰脸上仍旧挂着微笑，如此说道。
“你？没问题吗？”PP19这时候连说话的音调都忍不住高了起来，如此问道。
“没问题吧，不是还有你陪我嘛。”嘉兰笑道，“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上次你出门都是多久之前了……两个月有了吧？”PP19眯起了双眼，如此问道。
“差不多吧，我也记不太清。不过出去晃晃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之前可是吹不得冷风的，要不是你经不起长途跋涉，我早就想带你去南方一点的地方养着了。”
“你也知道这不可能吧，我说过我不会离开这座屋子。”嘉兰笑道。
“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过先不谈这个，你真的想出去，嗯，散步？”
“是啊，怎么说呢，一时兴起吧。”
“……”PP19停下手上的动作，盯着嘉兰本想说些什么，但顿了两秒之后还是只说出了一个“好”字。
嘉兰于是道了个谢，便依旧挺直着腰背，走到门前，穿上一件厚重的外套，换上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穿过的雪地靴，又把PP19的靴子和外出穿的衣服拿了出来，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便靠在墙边，看着PP19洗完盘子后擦去手上的水，从厨房间里快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