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诡异而又尴尬的沉默。
白零和企业就这么坐在牢房里,谁也没有说话。
——当然了,白零就是想说话,也没那个力气。
身体的不适感并没有散去。现在的白零,依旧处于一种生不如死的状态……
“饿……”
白零艰难地吐出这个字。他没办法再说更多话了。
出乎白零的意料,企业竟然答应了他的要求;她站起身,默默地走出牢房。
(……原本还以为这家伙又要折磨我一番。)
白零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似乎企业并不想害他。
(身体恢复后得找这家伙问清楚……为什么她要把我给捆起来!)
(如果她真的不想害我的话……)
不过,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
身体几近崩溃,又被铁索捆住,周围更是漆黑一片……
真是令人绝望。
“……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了啊。”白零心想。
从保险箱里钻出来时被企业抓个正着、接着被空袭打成残废、然后又因为自己的一波瞎B操作差点让自己丧命……
哦,对了。
最后还跟塞壬彻底闹翻了——这是让白零最“难受”的事。
倒不是他对塞壬那边有多留恋,而是和塞壬决裂后,她们一定会疯狂地追杀自己。
塞壬不允许背叛。
如果自己被塞壬抓住,“死亡”其实并不是最坏的结局;就怕自己沦为她们的“配种工具”。
白零只要稍微想象一下那种场景,就会害怕得不能自已。
(……所以,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啊……)
对于自己的未来,他只感到一片迷茫。
“……我回来了。”
企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一道强光透入牢房。
“别……”
白零虚弱地喊道。
太刺眼了。双目简直要被强光给射穿。
“哦,手电筒啊。”
企业竟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关掉手电筒,推开牢门,走了进来。
“沙沙”
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是吃的吗?)
白零不敢去想。只要里面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就好。
企业摸黑走到他身边,坐下。
“能张嘴吗?”
她轻轻地问道。
“唔……”
白零努力咧开嘴巴,发出声音。
“先喝点水吧。”
企业说着,从塑料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哗——”
……她是在倒水?
正当白零疑惑之时,有什么东西凑了上来,贴在了他的嘴上。
(唔!)
白零下意识地想喊出来,可他的嘴巴被堵上了。
……那个东西,湿湿的。
水?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
是毛织品的触感。味道嘛,有一点点咸。
(……毛巾和盐水吗?她要干什么?)
“虚弱的伤者不能直接喝水。怕你呛着,所以用了毛巾。”
似乎是知道白零在想什么,企业一边捏着湿毛巾,一边解释道:“对了,给你补充的是生理盐水。你们塞壬应该也可以通用0.9%浓度的吧?”
“?”
“……应该……可以。”
白零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暂时先这个样子喝水。”
企业挤了挤毛巾,让盐水渗出来些:“等你的身体稍微恢复些,我再把瓶子给你。”
“好。”
毛巾拿开,白零喘了口气。
在补充了些水分之后,他好歹可以正常说话了。
“能吃东西吗?”
企业问道。
白零听见她的手在塑料袋里翻来翻去。
“……嗯。”他回答道。
“火腿肠可以吗?”企业问道。
“唔……”
“不是女灶神做的。是战备食品。”
可能是发觉了白零的犹豫,企业特意补充了一句。
“……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可以吃的话,那谢谢了。”
白零把头转向企业那边,说道。
这里实在是太黑了。连企业的轮廓都看不清……
只有听着她呼吸的轻微声响,他才能大致判断企业在哪儿。
空气中传来一阵响动。企业撕开火腿的包装袋,拿出一根,剥开。
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
“往上一点儿……”
白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触碰着他的手臂。
“嗯。”
企业应道。
(……喂食吗。)
一股清凉触碰到了白零的脸颊。那是企业的手指。
……出乎意料的柔软。
柔软得根本不像是身经百战的战神所能拥有的手。
随后,企业把火腿肠送到白零嘴边:“慢点吃。不要噎着了。”
“……好。”
白零张嘴,轻轻咬下一口,缓缓咀嚼着。
(好香……)
(已经多少天没吃到过这种东西了?)
塞壬那边的伙食极差,基本上餐餐都只有小米粥,能有几片青菜叶子都得谢天谢地。
偶尔TB会偷偷塞给他几条巧克力,不过他一条都没有吃过,而是将它们保存了起来:万一有一天上面直接给他断粮,他还可以撑一阵子。
“咕噜~”
那一口火腿被他咽了下去。
然而,胃部的灼烧感反而更加强烈——还要吃更多。
实在是饿得不行了啊……
虽然仅仅只是9个小时没有吃饭,但身体方面的透支却让白零感觉饥饿无比。
企业把火腿肠又往前探了探。
“啊——”
白零这次咬下了一大口。
飞快地嚼碎,咽下……好让闹腾的胃部稍微休息一下。
一根火腿肠转瞬间就吃完了。
“还要吗?”
企业又拿出一根,问道。
“……暂时不用了,谢谢。”
白零缓了口气。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
“伤口……还疼吗?”
没过多久,企业低声问道。
声音反常的柔软。原本的那种杀气早就已经荡然无存。
“……当然疼了。”白零如实回答道。
他明白,这么说会有一点低情商——但是至少企业可以对他好一点。
要是他强装着说“一点儿也不疼”,天知道企业这个家伙会对他干出什么事情来。
“今天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了。”
企业的声音更低了些。
她并不清楚是否应该将基地遇袭的灾难怪罪于白零,但至少……
他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