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饥饿感一阵一阵传来。
胃袋如同在燃烧一般。白零拼尽全力,睁开眼睛。
大量的失血让他眼前一片发黑,即使醒着,也和昏迷过去没有区别——
昏过去还好些呢。至少不用受这么多的罪。
如果当时女灶神给自己紧急输血的话,现在自己也不会那么难受吧……
可他偏偏是Rh阴性血。没有办法。
“现在几点了?”
这是白零的脑袋里,闪过的第一个问题。
——没办法知道。
牢房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外界的光源。没有手表。
他也想弄清自己的所在,可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中,根本无法确定自己身在何处……
只不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件事——这里很冷。
(地牢?)
“……”
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晕眩感反而越来越强烈。
“好晕……”
脑袋像是被重重敲了一下。
白零下意识地想抬起手扶住脑袋,可一股沉重的拉力扯住了他的手臂——
他把眼睛往手臂上斜了斜。
(……锁?!)
白零瞪大了眼,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双臂;可他连铁锁都抬不起。
……更别说挣脱了。
(完蛋了……)
想也不用想,肯定又是企业那家伙干的……
如果是女灶神的话,一定会把他放到病床上、好生关照。
(神经病!企业……你是不是脑袋出了什么问题!)
白零在心里狠狠咒骂着那个女人。
当然,他也只能在心里骂人。如果喊出来的话,没准企业又冲过来把自己给弄一顿……
再说了,他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想喊出声也是不可能的。
饥饿感、眩晕感、无力感,甚至还有独自一人置身于黑暗之中的恐惧……
各种乱七八糟的感觉积压在他的身体里,撕扯着他残破不堪的神经。
(好难受……)
白零苦涩地咧了咧嘴角。
他忽然很想哭。
早知道会这个样子,当初还不如不越狱呢。如果那样,塞壬那边也没办法透过地牢的信号屏蔽、搜寻到他的信号,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一仗——
他也就不会被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白零现在的处境无比困难:自己在透支体力行动后身体几乎崩溃,身体被铁锁禁锢着,而更要命的是……连一点补给都没有。
这么下去,他还真的有可能被活活困死在这地牢里。
如果没有人来帮他的话。
(直接死了算了吧。我也懒得受这种罪。)
恐怖的想法窜过白零的脑海。
对于他来说,生命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他没有任何生命的寄托。没有特别在意的人、没有关心他的人,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跟塞壬那边闹翻,而舰娘这边也无法给予他任何的信任。
好一个“里外不是壬”啊……
白零用虎牙轻轻咬住自己的舌尖。
(咬舌自尽?)
……可他悲哀地发现,自己连“自杀”都做不到。
一是没有咬下舌头的决心,二是没有咬下舌头的力气。他只能默默忍受着脱力的痛苦。
(企业……亏我还拼了命去救你。)
(要不是当时只想着救人,我可没必要把自己弄到这种透支濒死的地步……)
……算了。现在怨恨她也没有任何用处。
塞壬与舰娘之间,似乎根本无法建立任何的信任。
(唉……只能怪自己了。不应该那么冲动去救人的。)
白零无力地垂下脑袋。
“呼啦”
低下头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脑袋后面落了下去。
他努力斜过眼睛,却发现——
(……企业的外套?)
(怎么回事……)
白零感觉身子又被重重敲了一下。
眩晕感再次传来。他只好闭上眼睛,切断思维,试图保存最后的一丝体力。
塞壬的“自我恢复”能力,现在已经不管用了——除非有人给他弄点吃的过来。
白零的现状也差不多如此。自己身体内的所有能量都已经完全耗尽,如果不从外界摄入一些东西,他的自愈能力是无法发挥作用的。
“……只能在这里等着了。”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只不过,他真的很奇怪——
企业那家伙,到底怎么想的?
再冷血无情的“战争机器”,面对救了自己一命的人,也不至于会下这种狠手吧?
白零忽然迫切地想见到企业。甚至他觉得,只要企业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他就是真的死了,也没什么关系了。
反正他早就已经“死”了。
“嗒、嗒”
(!)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而一束光,也应声照了过来。
白零一惊,赶忙闭紧了眼睛。
在黑暗中呆了这么长时间,瞳孔一时无法适应强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而灯光也越来越亮——
“咔啦”
终于,门口传来一阵开锁的响动。
(……果然,我是被关在地牢里了。谁过来了?)
“吱——”
铁门发出一阵嘶哑的摩擦声,打开了。
“……他醒了吗?”
“……不知道诶。碰一下试试。”
——陌生的声音?还是女生?
虽然都是很软萌的少女音,但……自己对此没有任何印象。
(舰娘?还是塞壬?)
(……应该是舰娘吧。那一仗打赢了,自己不可能又被塞壬掳走。)
白零的心头掠过一抹疑惑与不安。
该和“她们”打招呼吗?
万一她们发现自己是塞壬的话……
算了,懒得管这么多了。
“你们……”
白零艰难地张开嘴,喘息着说道。
声音嘶哑得自己都听不下去。
而那两名舰娘也像是被吓到了。谈话声戛然而止。
“……你们是谁?”
白零拼尽全力,从喉咙中挤出了这四个字。
然而,那两人没有理会他。
只听“噔噔噔”的一阵声响,灯光移开,二人似乎又跑了出去。
(……搞什么啊?!)
白零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她们真的被自己给吓到了?被一个濒临死亡的、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的塞壬吓到?
还没等白零思索,牢房外面传来了少女的喊声:
“企业姐姐,‘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