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属性、仙人......莫馨想起,过往听说书人讲述有关岩王帝君的故事,经常说到岩王帝君擅于化为不同凡人模样,考察民情,以此为下一年请仙仪式提出适合的政策方向。
如今她唯一判断不出原型的仙人,只有钟离一人。
不是这么巧吧?
莫馨越想越有可能,钟离对经济了如指掌,又深明摩拉的重要性,却从来不带钱,也不担心自己饿死,似乎自己必然会有钱。
钱就是摩拉,摩拉就是岩王帝君的血肉。
当然,这个血肉只是一种比喻。摩拉本质是元素与黄金融合体,即为岩王帝君的血肉,所以在炼金术上,也会需要摩拉作为媒介。
全世界流通的摩拉都是他的血肉,理论上岩王帝君具有随手创造财富的能力,所以饿不死也不缺钱花的想法是理所当然。
现在又确定钟离是岩属性使用者,进一步接近了岩王帝君的条件。
莫馨想要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可能性,但她越是试图反驳,越是发现反驳不能。
小丑竟是我自己,这么久了也看不出岩王帝君就在身边?!
莫馨想到一件令自己手脚发寒的事情。
她依稀记得自己转入到刻晴秘书那段时间,尚未适应刻晴工作狂的上班规律,痛苦得死去活来。
这种感觉好比大学生四年过的逍遥自在,突然有朝一日穿回高中,自己必须在此体验早六晚十的无间断上课一样难以接受。
在没有接受之前,这样的生活痛不欲生。
莫馨偶然中,和钟离抱怨过九九七的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她的上司是恶魔。
现在想来,她的说辞有很大地问题。依照璃月人对仙人与岩王帝君的关系,其实也可以算作上下属关系,而且是永久性员工与上司关系,不像是刻晴那边还能辞职。
也就是说,如果她是仙人,钟离是岩王帝君,她就是在上司面前抱怨工作太多太累,上司根本不是人,哪怕最初代指的人并不是岩王帝君。
哦豁,当初的自己怎么这么不会藏话。
莫馨小心打量着钟离,再次确定哪怕是他也没有直接看穿人心,听到内心话的能力,才松了一口气。
莫馨谨慎收起戒指,由岩王帝君制作的戒指,感觉拿这个做嘘头,能卖出一个天价。别的不说,刻晴那边肯定会一掷千金,至于争不争得过凝光,又是另一回事情了。
这种事情,莫馨也就只敢想一想,卖掉岩王帝君赐福的戒指,给她十个胆子都不敢这么做。
等一下,莫馨终于意识到这几天来究竟遗忘了什么。
万民堂那边的活动......刻晴还没有参与吧?莫馨不敢想象刻晴在万民堂内,冲着特别版岩王帝君玩偶喊出口号的一幕,恐怕在场不少人都会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以刻晴那个性格,知晓她背地里收集岩王帝君玩偶的人寥寥无几,在不想把这一面暴露给更多人前提下,更不可能请人帮忙代购。
今晚拿着礼品去见刻晴,希望自己还赶得及。
莫馨已经能想到最坏的结局,匆匆抱着刻晴所要之物,找上她时,刻晴将同款式的土偶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一惊一乍的样子,活像是被发现恋爱中的小少女。
“先生,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嗯。”
“我们的外表无法随着时间变化吗?”
“自然可以。我们如今的外表,不过是依照自己的心愿所拟化,时间并不会对我们有所妨碍。只是仙人寿命漫长,时间观与凡人截然不同,哪怕有心随众变化外貌,也常常忽略到自己的常青。”
倒不如说,从仙人常驻的人间外貌,可以看出对方仍停留在哪种状态下,渴望着何物。
庇护着璃月子民的岩王帝君,哪怕是这么一副年轻外貌,也会让人忍不住认为气质与年纪不符。
“请先生教我。”
唯独这一个,莫馨迫切想要学会,或者说是记起如何如凡人般在百年间迅速变化外貌,从乌黑长发变作花白短发。
如果换做一年前的自己,莫馨大概不会说出这种话。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渴望自己年轻的模样常驻也是诸多女性所求的愿望。
莫馨自然也求这些,只是知晓了这具身体再差也是一位仙人,掐指一算也算不出寿命尽头,可以永葆青春的仙人后,她突然不想追求了。
只有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当所求之物可以随心所欲操控,可以变作幼童,或者年长者模样时,所谓的执着心也会随之淡化许多。
钟离小口饮着清茶,不急不慌,接纳着莫馨期待的视线,半晌过后,才将茶杯放下,好奇理由:“为何?”
“只是想作为凡人活一次。”从头到尾,从心理到外貌都符合凡人这一特征活一次。
与其让莫馨本人立即接受仙人的身份,她宁可先作为凡人活完百年。
就如钟离对她说的,对于仙人而言,百年的时光算不上漫长。
“非要说的话,只能说是不想因此割裂。熟人那边若是不知晓我是仙人,直至白发苍苍时,我还是保持这幅外表,多少会有些惊讶吧。呵,说不定刻晴那家伙,还会很高兴自己没能完成的工业,全部推到我头上,希望我替她完成未完成的心愿。刻晴的愿望一个接着一个,根本没有完成那一天,这种情况还是算了吧。”
这是否算是善意的谎言?莫馨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如果一个人作为普通人活了小半辈子,突然告诉你有着某种长寿种族血脉,直至临死时,老朋友们笑着躺在病床上,自己只能听他们说以前玩过的游戏,曾经的梦想,然后接受他们的愿望。
相比之下,与对方一起看似前后脚跟迈向死亡,不用在彼此临死前听到不要忘记我之类的话,反而会变得更加轻松一些。
莫馨甚至想过,若是等一切都明了,确定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后,会不会主动遗忘自己仙人的身份,自以为凡人又继续活下去。想归想,思考了一下利害后,莫馨又打消了这种不靠谱的想法。
这种突然被告知,被强塞着特殊身份的情况,有过一次迷茫就足够了,她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我明白了。”钟离不在口头上评价莫馨的想法,语气平淡无奇,似乎并不意外莫馨的想法。
莫馨抬起眼看钟离,他的注意力转向了戏台上的戏子们,马上戏剧就要开场了,只属于舞台上的一场即是一生的戏剧又会给台下或是他们这样包厢内贵客何种的体验。
恍惚之间,莫馨明白了什么,张了张嘴,微微动着嘴唇,只能发出这样无力的话:“......抱歉。”
她怎么忘了,如此了解璃月港一切的钟离,不管是不是岩王帝君,也势必在璃月港生活了很久。
五百年、一千年,还是说从璃月港建立之初,就一直在不停换着身份,走在凡人之中,认识不同的人,习惯送走身边的人。
在钟离眼中,莫馨不过是走了他的老路,哪怕最终目的是不同,路也是相同。
“怎么了?”钟离察觉到莫馨欲言又止的态度。
“如果我没有猜错,钟离先生也是仙人。”
“勉强可以这么说。”
“何话?”
“这个还是不要告知先生比较好。”
钟离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莫馨稍作松了口气,还真有些担心钟离追问下去。
看看他已经习惯谈及故人生死的模样,看看他已经可以接受本该死去的人,又重新站在自己面前,还能平静替失忆的对方打点好未来的一切,莫馨想不到还有谁能真正意义上打动钟离的心。
你凭什么打动他的心,凭什么让他再徒劳几十年,再为注定一人走下去的未来承载多余的感情。
这就是钟离,作为长寿种不得不面对的一面。
莫馨想要为他叹息一声,又认为这是在贬低钟离。
他接纳着故人的离开,习惯着时间改变周围的一切,认为生老病死是理所当然。
莫馨是无法从钟离身上看到厌倦的态度,似乎那还未遇见到的人,也值得钟离换一个新身份,重新一段新的旅程。
真是令人嫉妒又不想要得到的淡然。
台上的戏开演了。
莫馨的注意力随着钟离,一同落在台上。
她见到了云先生,传说中最红的名伶。
虽说曾经也见过几面,但没有多少艺术细胞的自己,也能看出对方的专业级别。
作为局外人,明知戏台上的一切是假的,是注定的结果,只是单单看剧本,是很难代入感情。而预先排演过无数遍的戏台上人更是明了,但云先生依旧能融入到戏剧中,将剧中想体现出的性格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这戏台上,在这一场剧里,云先生就是剧本里的主角,每一步都是出自于自己的想法。
这份感情与想法,甚至传达给了观者,引起人们的共鸣
莫馨原本略有些沉闷的心情,随着戏剧的剧情推进而有所改善。
一段伴奏,一段戏,一些人,演绎出一片小天地。
她更进一步理解了钟离喜爱听云先生的戏理由。
戏末了。
掌声雷动。
莫馨愣着神,还在回味戏中的故事,从他人口中听说戏剧的内容,与亲眼所观摩一场戏的感觉截然不同。
哪怕是云先生下了台,观众也没打算立刻离开,相熟的人坐在一起,聊着戏中剧的内容。
“如何?”
“稍微能理解先生如此爱听戏的理由。说起来,我有一事疑惑已久。先生是见过其他来自异世界的人吗?”
“从何说起?”
“嗯......刚拿回仪器找上先生时,你一眼就说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而不是去怀疑是失落或者小众的文明。还主动想要学习其中的文字,也不意外于听起来与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的想法。现在回想起来,就好像先生你早就见过类似的情况,说不定对方提出的想法还要比我说的要离奇,才会如此淡然。”
“我曾经确实遇到过类似的人。却也无法判断和你所说的世界,是否属于同一个世界。”和钟离谈到异世界的事情,要比与他人聊及更加轻松,他从不抗拒这方面的内容,“嗯......说起来,那人仍在某处活跃着。”
“咦?!”
居然还活着!?
说到那人时,钟离不知道该以庆幸还是遗憾的态度去面对那人最终选择落户在蒙德想法。
而她的女儿,也继承了她的创造能力,只是想法暂时还能有人约束住,顶多是星落湖的鱼儿们每隔一段时间倒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