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先生中文学得如何?”
莫馨突然想起这个问题,距离钟离拿走那本中文教材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有一个月时间。中文在另一个世界被誉为最难学习的语言,即使璃月文化与那个国家近似,在文字方面的差异也不是短时间内填补领悟。
但对于钟离,莫馨有着谜一样的信心。
才用了一个月时间,还只是看教材,就已经学会了中文。莫馨倒抽着凉气,只觉得钟离在学习方面强悍到难以置信的地步。
莫馨动作太大,钟离想要忽视都很困难,轻叹了口气,“只是略懂一二。”
“比较常见的字都记住了?”
“嗯。”
“拼音的拼法也会了?”
“嗯。”
“勉勉强强。”
那不就完了吗,只是想正常阅读另一个世界的书籍,中文学到这个地步就差不多了。莫馨腹诽着,难不成钟离还想当一个中文学教授吗,这种学习能力放在其他领域不好吗。
“只是书中部分词汇无法理解,两个世界共有的事物,似乎被赋予了不同的含义。”
“例如?”
“青铜。”
说实在的,莫馨对另一个世界印象也不敢说是完全清楚,她只记得大概最后十年的生活,再往前推进,到底是怎么拿到身份证,家人是谁的情况,一概不知。
所以莫馨在魂穿、身穿两种穿法中,又额外加了第三种可能性:说不定自己是双重穿越,从提瓦特世界到异世界,再从异世界回到提瓦特世界。
偏偏有关家人记忆很模糊,魈、钟离所说的仙人记忆更是无存,导致自己无法判断到底是哪种情况。
“我的印象里,那个世界的神只是一种唯心信仰,并不是真实存在。”
“唯心?”
“哦,这个啊,就是心中所想象出来的东西,不是客观存在——呃,似乎这么解释也不太对,总之就是那个世界有的人相信神,相信轮回,但无法直接证实存在神或者鬼魂的存在,一切都以科学为解释。用提瓦特的世界,就是炼金术解释一切,可以创造出所谓仙家机关的东西,可以证明魔物和人类并无区别,不过是生命另一种自然发展趋向。”
说完,莫馨就后悔了,觉得自己疯了。她为什么要在钟离面前说这种话,这里是提瓦特,又不是异世界。
在这片土地上宣扬神是不存在的,是来自内心模拟出的一种追求存在,简直不要太疯。
莫馨只想快点跳过这个问题:“总之,因为没有神明引导,那个世界的人,在早期发展中赋予了有别于这个世界寓意。即使在后续文明发展中,逐渐意识到所谓的神明不存在,他们仍然把其中的寓意保留下来,视作一种文化传承。”
“不曾见过引领他们的神,又依旧相信神在庇护着他们。”钟离品味着其中的意思。
“嗯。又因为国家不同,对神文化有着很大不同。”
“这并不奇怪,在七神不同理念下,七国的政体也截然不同。”关于这一点,钟离意外的理解。
隔壁的蒙德,他们的风神上一次直接作为神的一面出现在信徒,已是千年前的事情。在风神基本不管政务,不直接去引导人民基础上,蒙德是一个信仰着风神,又由西风骑士团来掌控,极度自由的国度。
“直接了解不同时代的发展,会不会更容易了解一些?”莫馨也不是专门的神学研究家,顶多是从普通人角度去评价。
“那就麻烦你了。”
“嗯?”
这对话怎么这么耳熟?上次钟离好像也是麻烦去把中文教材抄了一遍璃月文字版本给他。
“做不到,光是之前那本教材的国家,所经历的朝代,所导致的文化演变,再加上不同出版社不同著作者看法,范围太大。”莫馨坦言,直接拒绝了钟离我都要。
参量质变仪吐出的书有时候也会有离谱的内容偏差,莫馨还要替钟离看一遍审核,确定基础方面没有大偏差,才能确保无误给他。
再加上文化研究方面,本就是百花齐放,专注于一场转折点,基于同一种情况却拥有不同观点的著作者不要太多。
钟离看向她,只是看着她,不急着继续拜托。
莫馨算是体会到了仪倌小妹无法拒绝钟离的感觉:钟离本身就貌美,平日除去不带钱外,留下他人印象也是极好,看似年纪轻轻,又带着一股年长者气度,如此专注看着你,语气诚恳包含着期待,根本拒绝不了他:“......我知道了,我按照朝代顺序,帮你大致找一下。”
台下已有观众陆续离开,在他们闲聊之余,人流潮由小变大,热热闹闹的戏馆里,就如所表演的戏剧一样,再热闹的故事,最后也是会迎来散场的结局。
差不多也该分别了,定下明日同个碰面时间在往生堂门口见,莫馨在告别前,轻抚着藏在口袋里的戒指,感知着浓厚的元素力。她在想,以钟离的实力,是不是能直接一口气顶了土木科的所有人员。
“钟离先生能直接改变地表吗?我指的是,直接让道路铺平,可以供车子直接驾驶。”莫馨突然的比划,显得许些滑稽。
一般来说,不应该先问一句所需要改变的面积吗?
莫馨哭笑不得接受他的婉拒,也觉得不太靠谱,让钟离给她造路,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那我想看先生飙车,大概是很久以后的事情。开玩笑的,不要太在意。”莫馨转移着话题,她也无法想象钟离骑着改装车在赛道上飙车的画面。
莫馨与钟离告别,先离开戏馆。
她没看见在自己离开之后,钟离思索的态度,思考着有关另一个世界科技会对璃月文化的冲击,更没想到未来某一天,她今天说的话成为推动岩王帝君诈死的理由。
现在的钟离只是稍微在意某件事。
魈到达璃月港城外,想寻他了解情况,又不愿进凡人繁华场所。
向来杀伐果断的夜叉,却停留在所守护的城市外,不愿再进一步。
上一次魈主动来璃月港,是多少百年前的事情。钟离记性相当的好,很快就有了答案。
钟离也不再戏馆中停留,璃月港城中心到城外的距离在他眼中只是几步之遥,繁华热闹的人声抛在脑后,城外安静得可怕,只有一个少年郎看着他。
魈还是上一次见到的模样,在月下中与黑影相伴,浓郁的业障连神之眼的元素力都一时没法压制下来,不难想象在来之前,他又经历了怎样一场死战。
“帝君。”魈朝他行礼,恭敬无比。
钟离将手放在魈头上,像是老父亲在检查孩子伤势一样认真,曾持着足以镇压魔神的手,出奇的温柔在对待他。
躁动的业障在神力压迫下,渐内敛在魈体内。
与魔神残渣争斗太久,魈与业障已经融为一体,成为某种承载容器。哪怕是钟离,也只能压制他的痛苦,无法彻底化解这些业障。
“谢帝君。”
“你此次前来璃月港,是想问她的事。”
魈没有露出意外,只是跟着点头。
钟离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将前后因果简单描述了一遍,对于自己的协助一笔带过,不以此为特殊对待。在无边夜色中,莫馨所暴露在钟离眼底的五年经历,合起来不过是寥寥数语。
“她只对你印象深刻,即使不记得过往,也总是想打探你的消息。”钟离声音不急不慌,“你们也曾一同作战过,熟悉彼此的节奏。如今她已接触到仙人一面,是时候让她回上正轨。”
魈皱起眉头,觉得不妥,也不反驳钟离。
即使还有仙人的血脉,莫馨现在的力量也弱得可怜,难以承受魔神残渣的痛苦。
至于为什么原先在莫馨身上的业障,如今已经全部消失,魈也找不到答案。
......
同天,下午三点。
“老爷子真是小气。”
实际上,那并不是真的神之眼,只是一个具有伪装作用,以顺便解释自己为何能使用元素力的真装饰品。非要说特殊作用的话,大概就是能直接变成木琴这一点。
如果是从蒙德来的商人,便能认出对方的身份:蝉联了游吟诗人比赛三年冠军的温迪。
不仅是画眉变得憔悴,连温迪本人也变得十分憔悴。
本来只是一时想要恶作剧,才把钟离的画眉连同鸟笼子一同偷出来,想看看对方的反应,结果老爷子非但没有再找他的画眉,还不急不躁的每隔三天把画眉的饲料放在往生堂的窗边,又命人加强巡逻。
令温迪最在意的是,从一个月前起,往生堂偶尔传出的欢快激昂旋律。
老爷子好过分,明明都猜到是他偷的了,还跟自己这么开玩笑。
温迪能被发现,说来也不奇怪,如果是没有神之眼的普通人,很难逃过往生堂护卫的监察,绕到他房间里偷走画眉。
若是是神之眼持有者,以钟离的能力,很容易就发觉元素痕迹。除非对方和自己是熟人,熟到知晓怎么避开被钟离检测到元素痕迹。
假设真有盗贼善于清除元素痕迹,为什么会放着这么多珍贵之物不偷,偏偏去偷一个画眉。
这显然只是为了恶作剧。
温迪欲哭无泪的望向今日份私聊所在的位置,他算是品尝到莫馨的担忧,被钟离以最高规格饲养的画眉,只吃最精良的饲料,受不了一点冷一点热,环境稍有变化,就会露出痛苦的模样。
总而言之,温迪凑不出能让这个画眉好好生存的环境。
为了保证它的伙食,温迪连买酒的钱都赔上了。
温迪听着画眉已经不动听的声音,头疼于要怎么把画眉还给钟离。
再放在他手上,这只画眉就要被他养死了。
要不要坦白从宽?
